特里亞里小鎮是位於內華達州南部的一個很幽靜的地方。蘇珊娜動用了很多關係,用最快的時間租了一架直升飛機,然後我們三個人在第二天一早上了飛機,趕往婚禮地點。
這確實是個小地方,整個鎮子只有兩個街區,下了飛機後,我打聽了一下,這裡只有一個小教堂。然後我來不及找汽車,直接和蘇珊娜以及莫克一路小跑前往教堂。
教堂位於鎮子的東邊,我們趕到的時候,遠遠在幾十米外就有人攔住了通往教堂的路,兩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彬彬有禮的攔住了試圖走這條路的人,很客氣的告訴大家:今天這裡在舉辦私人聚會,謝絕訪客。
我遠遠看到這些,拉著蘇珊娜和莫克離開了大路,鑽進了路旁的樹林裡面,然後偷偷朝教堂跑去。跑了幾十米,教堂的外面還有人守著。
教堂外停了不少高階的轎車,門外還有兩個穿著西裝的人在來回巡視,看來賓客都已經到了,門外還停了一輛美國nbc的新聞採訪車,幾個人正在門口忙碌,一個女主播手裡拿著話筒,正在和攝影師一遍遍的測試練習。蘇珊娜一看見他們,臉色就沉了下去,低聲罵了一句:「是這個蠢貨。」
「你認識?」我奇怪道。
「認識。」蘇珊娜撇了撇嘴巴:「nbc的財經頻道當家女主播羅蘭。」
「你知道她是個蠢貨?」
「當然。」蘇珊娜不以為然道:「如果是我做這個採訪,他們不讓我們進去禮堂裡面,我也不會在外面傻傻等著,我早就想辦法一個人溜進去了。」
我撇撇嘴巴:「同行是冤家啊。」
我心裡焦急,不知道婚禮是不是已經舉行了,所以沒有心思再理會蘇珊娜的不滿情緒。
我對莫克使了個眼色,準備順著教堂周圍的樹林繞到後面去,蘇珊娜死死瞪了一眼外面場地裡正在忙碌的nbc的眾多工作人員,無奈只能悄悄跟在我和莫克的後面離去。
教堂的後面有一扇小門,門外有個人站在那裡。我們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我低聲道:「怎麼辦,這裡就一個人,想辦法把他引開。」
莫克低聲道:「我去打暈他。」
我搖頭:「不行,你看他,帶著耳機呢,你一動手,稍微有點動靜,很容易被人家知道。如果把其他的人引過來,就完了。」
蘇珊娜想了一下,忽然笑道:「我引開他,你看準機會衝進去!」
我對點頭:「好,莫克你就在這裡等我。」
蘇珊娜看準機會,忽然站了起來,從樹林裡走了走了出去。
那個男人立刻看到了她,皺眉迎了上去,道:「女士,對不起,這裡不能隨便進來的。」
蘇珊娜甜甜一笑:「抱歉,我是新娘的朋友,我在找洗手間。」
那個男人道:「這樣,洗手間在左邊的那個小門裡面,你從那裡走進去,然後……」
蘇珊娜假裝一臉困惑的神情:「抱歉,這裡的每扇門好像都是一樣的,你能告訴我準確一點麼?」
那個男人又看了看蘇珊娜,大概男人都喜歡美女吧,他微笑了一下,走到蘇珊娜的身邊,然後耐心的用手指點道:「諾,你這麼走,然後從那個地方拐彎,再……」
「嗯,嗯,好的……」蘇珊娜嘴裡小心應付著,然後偷偷朝樹林方向使了個眼色。
我趁他走過去和蘇珊娜說話的機會一貓腰,一下就竄了出去。我飛快跑到門口,一咬牙,伸手拉開了門,閃身進去。
進去後,門裡面居然沒有人,我暗叫一聲僥倖。
打量了一下,這裡是一個化妝間,梳妝檯上放著各種化妝用的東西,旁邊的衣架上還有不少衣服。我看了一下,房間的另一邊還有一個小門,我輕輕走到門前,把耳朵貼到門上聽了一下,立刻確定了裡面就是教堂的大廳。
我想拉開門進去,可是門卻是在裡面的那邊鎖上了。我不敢用力,只能放棄了從這裡進去的想法。
我又仔細打量了一下,想看看這裡的窗戶外面有沒有什麼可以進出的地方。
就在我四處觀察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的說話的聲音。我心裡一驚,匆忙之下看見邊上的那個衣櫃,急忙開啟鑽了進去,順手把櫃子門帶上。
衣櫃雖然不小,但是我一個大男人鑽進去,還是感覺很擁擠,身子縮在那裡不敢動。鼻子裡全是一種說不出來的香氣——我意識到,這裡全是女人衣服。
就在我被那股甜香刺激得想打噴嚏的時候,外面已經有人說話了。
「時間差不多了,你準備好了麼?」一個女人的聲音,聽聲音挺年輕。
「嗯。」一聲輕輕的哼聲,算是回答了。
我立刻渾身熱血沸騰,我聽出這是楊微的聲音。我馬上意識到,這裡是新娘的化妝間。
「你應該看上去高興一點,楊微,你要微笑。」說話的應該是楊微的女伴,多半還是她的伴娘。
楊微忽然輕輕笑了一聲,然後淡淡道:「你放心好了,等會兒我會笑的,放心,等我走進禮堂的時候,我一定會笑的,但是現在我笑不出來。」
「親愛的,你怎麼了?今天可是你結婚的曰子。」那個女伴柔聲說。
楊微沒有說話。
我忍不住從櫃子門的縫隙裡看出去,楊微正在照鏡子,她的臉上表情平靜。
她穿著一身雪白的婚紗,白色的婚紗更加襯托出她肌膚如雪,整個人就好像雪蓮花一樣的美麗高貴,只是臉上的表情卻是那麼淡漠,絲毫看不出一點的表情。
「你能出去一下麼?讓我安靜一會兒。」楊微忽然開口對女伴說道。
女伴嘆了口氣,走到楊微身邊,和她並排坐下,輕輕摟住了她的肩膀,微笑道:「我知道,你還是不愛我的哥哥,是麼?你……你還在想他……是不是?」
楊微看了她一眼:「你怎麼說這個?安良可是你的哥哥,今天你不該說這些。」
女伴聳了聳肩膀,因為她背對著我,我無法看到她的臉。只聽見她繼續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很喜歡那個……陳陽,是麼?上次你們訂婚的時候,我遠遠看到過他,他確實看上去比我哥哥有趣多了。」
楊微忽然笑了一下:「安,你說什麼呢。你怎麼可以這麼說你哥哥?」
那個女伴輕輕一笑,然後沉下聲音道:「楊微,你瞞不了我的。你和陳陽訂婚的那天,你笑得多開心呢,我和你認識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你笑的有那天那麼多。而且那天你看陳陽的眼神……我能看的出來……你很愛她,對不對?」
楊微沉下了臉,淡淡道:「可以了,你說的很多了。別說這個了——從今天開始,以後你都不要再說這個話題了。」
她忽然又笑了一下,輕輕摸了摸那個女伴的腦袋,苦笑道:「我怎麼會有你這種伴娘呢,你居然在我結婚的當天一個勁頭的和我說那種話題。」
那個女伴沒有笑,輕輕說了一句:「楊微,我為你可惜。為什麼你不嫁給一個你愛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