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開了所有的人,在第二天一早,我獨子開車前往蘇州找司棋。
我幾乎是保持著每小時一百二十公里的時速從南京開到了蘇州,然後直接衝到司棋家樓下。我心裡還是挺激動的。畢竟一個多月沒有看到司棋了,其實我早想把她接回來,我知道我把她放在蘇州這麼久她一定會很難受,但是我更知道如果司棋看到我受那麼重的傷,只怕會更加難過。
出乎我意料的,司棋不在家。她的父母熱情的接待了我——當然熱情了,畢竟我在他們心目中已經是準女婿了。我得知司棋最近幾天都很鬱悶,今天一早就跑出去散心去了。據說是跑到街上閒逛。我耐不住姓子,沒有在家裡等她,而是和兩個老人打了招呼後,直接跑出去找司棋去了。
其實我心裡有些不安,畢竟一個多月以來,我都把她留在了蘇州,我不知道司棋會不會生我的氣,而且,這一個多月以來,司棋居然都沒有打一個電話給我。或許她真的生我氣了吧,要是在從前,哪怕我僅僅是出差幾天不見,司棋也會每天都打電話給我的。
我出門後就立刻打了司棋的手機,手機連續響了十幾聲後,對方終於接聽了。
「司棋……」我聲音有些激動。
「……」沉默了一會兒後,司棋的聲音傳了過來:「你終於給我打電話了?」
「你在哪裡?」我迫不及待問道。
「你……為什麼這麼久都不打電話給我?」
我嘆了口氣,道:「抱歉,司棋,我有原因的……」我頓了頓,笑道:「那麼你呢,你怎麼也不打電話給我?」
電話那頭司棋沉默了幾秒鐘,忽然冷冷道:「我為什麼要打電話給你?你身邊有楊微,有犖犖,還有……還有你的女兒……我……我……我算什麼!」
說完這幾句,電話忽然就結束通話了。
我愣了一會兒,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按照我心裡的想法,我原來以為,司棋知道我來了後,會驚喜的流出眼淚,然後我用力擁抱她,她會對我訴說相思之苦,然後溫情默默……
看來我想錯了……
司棋畢竟不是我的附屬品……她是一個人啊,一個活生生的人啊!
我又撥通司棋的電話,電話通了後,我立刻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打電話給你,把你留在蘇州,是真的有原因的,你……你在哪裡?我過來和你解釋好不好?」
司棋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淡淡說了一句:「那你先找到我再說吧。」
找到她?怎麼找?
蘇州城這麼大……少說也有幾百萬人口吧?我怎麼知道她在哪裡?
可是畢竟人家把題目提出來了,我就要想辦法通過考驗啊。畢竟是我把人家一個人丟在蘇州一個月,畢竟是我一個多月都沒有打電話給她……這麼看來,她生氣也是應該的吧?
哄別的女孩我不敢說有什麼把握,但是哄司棋,我就比較在行了。
我腦子裡立刻飛快的盤算司棋可能在的地方。
蘇州我只來過兩次,一次是上次跟她回來參加家宴,那次我們沒有去其他的什麼地方,只是在外面隨便逛了逛大街,隨後我就走了。而之前的一次來蘇州,則是司棋陪我來旅遊的,那次不但是我第一次來蘇州,也是是我們兩人第一次出來旅遊,倒是去了不少地方。只要我按照那些地方慢慢找,總能找到的。
「好吧。」我苦笑,然後對著電話說:「寶貝兒,既然你要考驗我,那麼我就找到你吧,不過你答應我,你必須留在一個地方不許亂跑了……」
司棋語氣稍微有些活潑了:「好吧。」
畢竟是我的司棋老婆,雖然生氣,但心裡還是不忍心太為難我的。看來只是耍耍小姓子吧。
我微笑著把電話收了起來。
去哪裡呢?蘇州園林?不會……因為我從來就不喜歡去那種地方,蘇州園林講究的是層次和某一個單位面積裡面的各種佈局,越精緻,越複雜,其實就會顯得空間越狹小……我天生不喜歡空間狹小的地方,我喜歡空曠的地方,所以上次我們來旅遊的時候,沒有逛過蘇州園林,所以司棋不會在那裡……
蘇州樂園?笑話,不過是一些從國外淘汰出來的娛樂裝置而已,雖然蘇州樂園對國內遊客的口號是:去迪斯尼太遠,不如來蘇州樂園。但是這種口號也就是哄哄那些普通的老百姓了。蘇州樂園和真正的迪斯尼樂園相比,差得太遠了,雖然上次我們也遊玩了那裡,但是我對那個地方沒有流露出太多的好感……
難道……嘿嘿,難道是我們第一次在蘇州過夜的那個酒店?那天晚上可是我和司棋的第一次……呵呵。不過也不太可能吧,畢竟家裡人說司棋是出去散心的,散心也不會跑去酒店開房間緬懷過去吧……
想來想去,就只有周莊古鎮了……那裡的小橋流水,江南水鄉的獨特風味,一直是我非常喜歡的,當初我們曾經夜遊周莊,在古鎮的水道上,泛著小舟,我抱著司棋一起看天上的星星……
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我立刻肯定司棋一定是在周莊。
沒有任何猶豫,我發動汽車,朝周莊古鎮一路奔去。
周莊古鎮一如既往的繁華,這個文化古鎮自從被旅遊開發後,吸引了全國各地甚至世界各地的遊客,古樸的建築,青石板的街道,縱橫發達的水道,使得這裡被譽為了東方的威尼斯。古鎮外面的廣場停靠了許多旅遊公司的大巴,我找了個地方停車,然後扔給停車場的管理員一百塊錢,一路飛奔朝古鎮裡面跑去。
沒有停留的,我穿過古鎮的街道,繞開一路上試圖拉住我兜售各種小紀念品的小商販,走上一座年代久遠的小橋,然後站在橋頭四處張望。
司棋會在哪裡呢?我腦子飛快的轉動,船上……船上!!我的目光立刻朝兩邊的河道上掃過去,可是長長的河道上有好多艘小舟,我根本看不到遠處小舟上面的人。
我一路跑來,這會兒頭上全是汗,想了一會兒了,忽然想到要找一個地勢高一點的地方,才能看清楚。我心念微動,想起上次我來這裡的時候,曾經去過一家做小點心的酒樓,那裡的點心和蘇州評彈同樣是這裡的一絕——更重要的是,那個酒樓有兩層高,站在二樓的窗臺前,可以看到小鎮的大部分河道上面的景色……
該死的……那家酒樓的名字叫什麼來著?
我一路遊蕩,一邊四處尋找,太久沒有來這裡,我連路都忘記了。我就像一隻無頭蒼蠅一樣的四處遊蕩了半天,終於眼前一亮——前面那家酒樓上掛的古銅色的招牌——就是這家了!最重要的是,這家酒樓一面臨街,一面臨河!而且,它有兩層!二樓的窗戶著,從窗戶裡面還傳來了陣陣的吳儂軟語一般的評彈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