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你也無妨,你們遲早要合作的。就我所知,宇文先生還請來了中國國內的道家名門南毛北馬的後人。」雷先生說著撣掉了一截菸灰。
「我出去了。」簡短的話後,隨著不大的關門聲,司徒海消失在這個西歐風濃郁的辦公室。
豪華大酒店的總統套房裡,馬恩琪在收拾工具箱,毛凱洛則在另一間房裡整理自己的工具。
這時,兩個房間內的電話同時響了起來。「喂?對,我是馬恩琪,雷先生?是負責接待我們的人嗎?好,十五分鐘後見。」放下電話,馬恩琪跑到了毛凱洛的房間。
「咚咚咚!」「喂!凱洛!十五分鐘後在一樓大廳集合,這邊的負責人要見我們!」敲門聲混雜著馬恩琪的喊聲,在毛凱洛耳邊瘋狂的響著。
「喀啦」門開了,毛凱洛出現在馬恩琪面前。「我知道了,剛剛他們有打電話過來。」
「他們怎麼會給你打電話呢?他們又不知道我帶的是誰。」馬恩琪感到很奇怪。
「這種事情很容易的,而且,你這次的客戶這麼有錢,他們想調查跟蹤你還不容易嗎?恩琪,這次出來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你要小心。」毛凱洛又老到又擔心的說。
「放心吧,凱洛,不然我也不會叫上你了。」馬恩琪笑著說,毛凱洛看著這樣的笑臉真不知道是該放心還是該擔心,而且還有種被騙來當保鏢的感覺。唉……算了,我毛凱洛是鐵定拿你馬恩琪沒辦法的,一物降一物,這話真不錯!毛凱洛暗暗自我安慰。
十五分鐘後。
「馬小姐,毛先生請。」一個簡短而有力的聲音在兩人背後響起,一個穿著寬大衣服皮膚微棕的埃及人操著不很流利的中文說到。
「好的。」馬恩琪很老練的答道,徑直跟著陌生的埃及男人走向了酒店大門。毛凱洛則緊跟在後面。
海岸大酒店金色的旋轉門外停著一輛勞斯萊斯「銀魅」,在酒店金色的燈光下熠熠生輝。看到「銀魅」的瞬間,毛凱洛的嘴巴驟然變成了巨大的「o」形。馬恩琪用胳膊肘使勁捅了捅身邊不顧形象的男人把耐煩地說:「勞斯萊斯‘銀魅’,世界最貴的車。價值一億英鎊,全手工製造,引擎和車體都是航空材料。在一個城堡裡放著,因為密封太好,放了50年以上裡面還一塵不染,都快成古董了,沒想到能在這裡有幸乘坐‘銀魅’……凱洛,快把你的嘴巴閉上,太丟人了啊!」毛凱洛聽到這話才回過神來,急忙閉上了嘴。旁邊的埃及人看到這一場景也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看不出馬小姐對車也很有研究嘛……」這時,從車上傳來了那個令人厭惡又熟悉的聲音。
「只是略知一二罷了,雷先生抬舉了。」馬恩琪冷冷的說。
「上車吧,兩位。」油膩的聲音彷彿長在磐石上的青苔般,令人作嘔。
車速不快,感受著尼羅河溼鹹的氣息,古老的神話似乎重現眼前。厚重的紅色砂岩在黑暗的空氣中更顯滄桑,彷彿穿越了時空的禁忌,向世人講述這個古老帝國的墮落與輝煌。不多時,「銀魅」開進了尼羅河邊的一個花園別墅內,雖然是3月份,但埃及的氣溫卻已達到了25c,讓人不免心生煩躁。空氣中瀰漫著蓮淡淡的氣息,與眼前豪華精緻的巴洛克式別墅顯得格格不入。
別墅中。
毛凱洛和馬恩琪看到了最令人意想不到的人。
「這是地圖,」姓雷的男人指著放在七色琉璃桌上的破舊羊皮卷軸說道,「順便介紹一下,這位是司徒海,歷史學教授。精通各國語言,由他做你們的嚮導再合適不過了。」紅寶石做成的蛇眼在淺橙色的壁燈下隱隱發光,在男人手指的揮動下,好似活物般。
「不必介紹了,我們認識。」馬恩琪不耐煩地說道。
「是嗎?這麼巧。既然三位都認識,那事情就好辦多了。」怪異的弧度再次爬上了男人的嘴角,梳得發亮的黑髮在壁燈的照耀下顯得過於刺眼。
「合作愉快,司徒先生。」馬恩琪意味深長的說出了這幾個字,向司徒海伸出了右手。
「當然,合作愉快……」司徒海的眼神亦很複雜,也伸出了手。毛凱洛看著兩人略顯反常的行為,不知該說什麼。
深夜,月光微紅,朦朧迷離,既恐懼又lang漫。地中海特有的臘質葉面上,跳動著點點昏暗的月光,這一切似乎都在暗示六道輪迴的跌宕與長流不息的沉浮。
白色牆壁襯著斑駁的樹影,如同鬼魅,亦若流嵐。感受著來自尼羅河的微風,要放棄的與要追求的同時湧上心頭,難以抉擇。悟出了太多的道,縱使了無牽掛也終難脫離;感出太多的理,縱然靜若止水也終會糾纏。凡塵為何物,紅顏為何物,我又為何物……困擾。司徒海一直都在困擾著,深知的道理也會違背,人類就是這麼奇怪的生物,一絲自嘲的笑滑上嘴邊,昏黃的月光下,襯出幾分悲哀神傷與幾分茫然悵惘。
雖然夜晚的風還算涼爽,可是白天在沙石的烤灼下,空氣還是燥熱的讓人難以忍受。
「真看不出來啊,身為教授還接受這種人的委託。」馬恩琪「全副武裝」的在司徒海身後大聲說。
「你也是一樣令人吃驚的天師。」面對馬恩琪的諷刺,司徒海擺出一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架勢。毛凱洛算是徹底拿這兩人沒轍了,馬恩琪也算是碰上對手了,兩人辯的「不亦樂乎」。
去美厲多城這一路上兩人沒少拌嘴,弄得毛凱洛夾在中間進退維谷。
青灰色的岩石遺墟赫然出現在三人面前,向世人講述著它們見證的歷史,彷彿有厚重的嘆息滑過心際,震撼,撲面而來。滄海桑田只在一瞬,渺小感充斥了全身,不容辯駁。
當三人站在美厲多城遺址面前時,馬恩琪和毛凱洛不禁為這恢宏的建築嗟嘆。司徒海則只是若有所思的看著美厲多城建築群的遺墟,沒有什麼多餘的話語。
顧及到遺蹟中的工作人員,三人決定深夜再潛進城中尋找傳說中存在於末日盡頭的「無限聖域」。
黑暗中,手電細細的光束後傳來了毛凱洛的聲音。「恩琪,這,這樣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你就是當警察當的膽小了!」馬恩琪毫不留情的丟過去了一句話。
「這可是非法入侵啊……不管怎樣,我們還是要遵紀守法的。」毛凱洛說,語氣中透出了些許不堅定。
「我們不偷不搶,反正它們沒有損失,沒關係!而且,連人家大教授也來做這種事,我們怕什麼!」馬恩琪說著又把司徒海牽了進來,她從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起就對他完全沒有任何好感,所以處處都會和他過不去。
三人繼續在黑暗中前行,令馬恩琪感到奇怪的是,這個司徒海在黑暗中的身手似乎過於敏捷了。
「按照地圖上面標示的,我們現在的位置是美厲多城的偏殿,而城中與‘無限聖域’的傳說有關的地方是距離偏殿不遠的‘日月谷’。」司徒海拿著羊皮卷軸壓低聲音說道。
「知道了。下面的就交給我和凱洛。」馬恩琪簡短的應了一句,就從工具箱裡拿出了羅盤,毛凱洛則從隨身帶的帆布包裡拿出了星盤。
羅盤發出了點點淡淡的金色光芒,馬恩琪一邊看著羅盤的指示一邊問毛凱洛星盤的情況。就在這時,毛凱洛拉住了馬恩琪的胳膊。
「恩琪,火星位與冥王星位相疊,兇星當頭,會有大禍啊。」毛凱洛一邊說著,一邊把星盤顯示的星相展示給其餘兩人看。
「那就是說,今晚我們就是遇不到人也會鬼運當頭咯。」馬恩琪不以為意的說,口氣中滿含無奈之情。
「恩琪,不然今晚的行動……」毛凱洛話還沒說完,就被馬恩琪斷然拒絕了。「不行,探查的工作必須在今晚進行,明晚必須行動。」
「可是,萬一有個閃失……」毛凱洛擔心的看著馬恩琪,但馬恩琪的臉卻有一半都埋在陰影裡,看不到表情。
「沒事,如果我出事,你一定會為我超度的是吧。而且,只是前期探查,也不會有什麼事的。」馬恩琪半開玩笑的說到,弄得毛凱洛有點哭笑不得。
「別說這種傻話!我們都會沒事的,對吧,阿海。」毛凱洛說著就把司徒海扯了進來,讓司徒海著實沒有任何心理準備只是倉促的應了一聲。這事弄得馬恩琪很不高興,不過馬恩琪還是以大局為重,沒有跟毛凱洛計較什麼。
「決定了就走吧。」司徒海淡淡的說了一句,三人就向著名為「日月谷」的地方前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