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司徒海!快給我醒醒,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幹什麼啊?!喂!」馬恩琪急躁的大叫了起來,然而近在咫尺的司徒海竟然沒有任何反應,更準確的說,眼前的那兩個人完全感覺不到這個馬恩琪的存在。「這算什麼啊?!司徒海!……」眼看著這司徒海明顯沉浸在幻境中,卻束手無策,馬恩琪突然很是懊惱。難道,這就是你司徒海希望的嗎……心臟突然產生了一種從未感到過的震顫,我怎麼也開始變得不正常了?馬恩琪拍了拍臉,指尖再次觸碰到了那道淺淺的傷痕。你這個……令人生厭的死殭屍!快點出來啊!快點醒過來啊!馬恩琪大叫著用除魔劍在自己的手腕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紅的血液沿著靜脈血管的紋路緩緩流出,在佈滿漣漪的水面上綻放成朵朵鮮豔的血色蓮花。
這是……司徒海發現自己的視線模糊異常,自己似乎處在一個沒有任何方向的血色迷霧中。耳邊彷彿可以感覺到幾絲混濁的聲音,可是卻怎麼也無法明晰。突然,自己的左腕迸發出了鮮紅色的粘稠液體,司徒海一驚,嗅覺器官告訴他,這液體不是別的,正是血液。是的,就是自己久違的人類鮮血的味道。可是,殭屍怎麼可能會流血呢……不管怎樣都太……更令他驚訝的是,這血液仍舊在不停的向外冒著,可是自己竟然感覺不到任何疼痛感。突然,思維被神經刺痛,記憶中的一切逐漸變得清晰。這個味道是……馬恩琪!有著溫和陽光的房間驟然陷入一片墨然,剩下的只有滲透骨髓的冰冷。血液的味道深深在記憶中烙印,越發濃烈,卻唯獨無法觸及血液主人的所在,司徒海陡然露出了血色的瞳孔和閃爍銀光的獠牙。到底在哪裡?!馬恩琪,你這個愚蠢的天師!……不經意看向腳下,眼前的一幕令他震驚。馬恩琪趴在自己腳下透明的漣漪中,衣服已被血水浸透,髮絲已被蕩散。彷彿悽美絕然的圖畫,讓人心碎。司徒海發出一聲獸嘯,一拳砸在了透明的漣漪水面。然而卻於事無補,水面將所有的攻擊都完全吸收其中,依舊平靜如前。「可惡!」司徒海覺得自己好像再也無法像以往那麼冷靜,迷失的感覺在迅速蔓延。就在這時,另一邊的馬恩琪有了反應。
「你,終於擺脫幻境了,這個死殭屍……」聲音很無力,看到這樣的馬恩琪,消失已久的感覺好像再次出現在心緒,久揮不去。這個時候也不忘記叫我死殭屍嗎……這個天師……司徒海笑了,笑得很蒼白。這只是一時的迷茫……他這樣告訴自己過,可是現在呢,那時候的自己已經迷失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了,周圍似乎充滿了迷霧,永遠散不開的迷霧。
「蠢女人!為什麼這樣對自己?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容易死?」長長的亞麻色頭髮滲出了淡淡的藍紫色。雖然聽到「蠢女人」很氣不過,可是自己似乎沒有什麼力氣反駁了,現在她只覺得好冷,冷得快要凍結。
「我不會那麼容易就死掉的,你這個烏鴉嘴。」
「你……不怕,我咬你嗎?」獠牙又露出了銀色的光,司徒海坐在永遠觸碰不到的水面上,聲音再次陷入蘊含悲慼的沙啞。身後的黑暗在繼續蔓延,兩人沉默。
「你要是敢咬我的話,我就收了你。」良久,馬恩琪拖著有點沉悶的喘息說到,現在她幾乎感覺不到手腕的痛感,只覺得陣陣頭暈,自己似乎正身陷冰窖之中,無法脫離。看著水幕後的司徒海,馬恩琪突然想到了打破水幕的辦法。只是,她不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況,是不是可以很好的發揮出最大的力量。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誅邪!」就在司徒海無計可施的時候,突然聽到馬恩琪唸咒的聲音,他大聲的阻止可馬恩琪對此充耳不聞,隨著龍神響天徹地的呼嘯,漣漪被扭曲,水面撕裂成碎片。金光夾雜著馬恩琪的鮮血四射飛濺,四周恢復了聖塔的形態。血液刺鼻的味道頓時撲面而來,司徒海的雙眼迸發出金紅色的強光。水幕被打破,馬恩琪和無數透明的碎片交織在一起倒了下去。司徒海及時接住了她,鮮血的味道刺激著他的大腦,許多念頭錯綜交雜著。
「怎麼可以這麼魯莽?已經流了那麼多血,在那種情況下使用龍神,你會死的!」司徒海大聲斥責著,而馬恩琪只是閉著雙眼,像在熟睡一般,完全沒有表情。「快點醒過來,我真的會吸你的血的……」司徒海抱著馬恩琪,越來越緊,彷彿害怕自己會感覺不到她身上殘存的溫度。可是懷中的天師卻仍舊沒有任何反應,就像脫線的木偶,失掉了生機。溫度,怎麼漸漸感覺不到了,司徒海覺得自己的五感開始混亂了,似乎什麼都感覺不到了,甚至就連血液的味道也逐漸變得遙遠了……醒過來啊,不是還要收伏我嗎……司徒海的頭髮陡然變成了銀藍色,瞳孔也變成了金色,獠牙漸漸靠近了馬恩琪的頸動脈。
「敢,咬我的話……就收了你啊……」就在司徒海決定咬下去的瞬間,耳邊突然傳來了馬恩琪虛弱的聲音。他猛地抬起頭,看到了她那張蒼白的臉孔。
「你裝死裝的很失敗……」
「哼……不是也有殭屍上當嗎……」馬恩琪無力的靠在司徒海的身上,自己還能活著,也多虧龍神了。果然,還是太冒險了嗎……那個時候,如果不是龍神幫自己封住血管,恐怕自己現在真的要變成殭屍了……一絲苦笑掛上嘴角,馬恩琪感到無力讓自己的神志繼續清醒。
「不要睡覺啊,」司徒海看著神情恍惚的馬恩琪喊道。
「放心,死不了的,我只是,暫時休息一下。你,不要隨便詛咒我。」馬恩琪說著閉上了眼睛,司徒海沉默的舒了口氣,轉眼看了看周圍。這裡是聖塔嗎,竟然已經崩潰成這個樣子了……這個蠢天師,這裡並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啊,為什麼總是一個人承擔呢……dinnes遙他們應該不會有事吧……耳邊傳來了馬恩琪輕微的呼吸聲,司徒海坐在一片斷垣殘壁中也閉起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