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擔心,受傷不是常有的事嗎……」馬恩琪的聲音含著吃力,臉上卻是笑容。看得宮野涼心中一陣陣的五味雜陳。「阿涼,要小心,那個東西,正在我們感覺不到的地方潛伏著。我有種,不祥的預感……」馬恩琪臉上的笑容瞬間轉變成一種凜冽的警惕,眼神也流露出絲絲銳利的寒意。聽到馬恩琪的話宮野涼點點頭,但還是不忘攙扶著看起來很虛弱的馬恩琪。手中握著的塔羅牌越發溼潤,她們的頭上隱約滲出了細細的汗珠。兩人背靠著背席地而坐,四周包圍著一層泛著藍色光芒的結界。
「亡魂們都逃走了吧,現在我們的形勢好像有點不太樂觀。」馬恩琪淡淡說道,聲音裡到有幾分調笑的意思。
「沒有辦法啊,你比那些情報重要。所以,下次你可要把自己的性命給看好點,不要拖我的後腿,明白嗎?」宮野涼也不含糊,聲線裡的幽默成分絕不亞於馬恩琪。
「呵,……咳……」血又從嘴角流了出來,馬恩琪開始暗罵起那個偷襲自己的「東西」。不過,自己和宮野竟然都沒有察覺到一點氣息,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團團疑雲包裹了馬恩琪的思維,久久揮散不去。就在這時,結界突然變得忽明忽暗起來,同時還伴隨有獵獵的風聲。馬恩琪和宮野涼身體微微前傾,同時做好了迎戰準備。可是,大大出乎她們意料之外,從碎魂屋的門口進來的並不是什麼青面獠牙的猙獰厲鬼,而是那個四年前給了她們塔羅牌的女人。一時間,空氣仿若凍結,時間好似靜止。馬恩琪和宮野涼略顯詫異的愣了半晌,之後以面面相覷取而代之。
「呵呵,兩位大可不必如此驚訝,一切都是註定……」女子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寧靜。馬恩琪和宮野涼看著她,一時間不知從何開口。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目前為止發生的所有,難道……二人的眼神不約而同地表達的同樣的心理,面前的女子面容含笑,眼中卻充斥著詭異的血腥氣。
「什麼意思?」馬恩琪開口,語氣中既有疑惑又有某種她不確定的強硬。聽到馬恩琪的疑問,女子微紅的唇角向上揚了揚,眼神中多了幾分縹緲。
「註定的,我的女孩們,你們所見的以及你們沒有見到的都是註定的,包括我們在這裡的重逢也是註定的……」女子的聲音如同她的眼神一般虛無縹緲,若有似無。聽到女子的話,馬恩琪的眼中露出了一種不耐煩地神情,宮野涼把手放到馬恩琪的肩上,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謹慎。馬恩琪心領神會的把自己那不耐煩地神情收了起來,向後退到了宮野涼的旁邊。不可輕舉妄動……阿涼,你的意思是這個女人不簡單……
「註定嗎?那麼,可以告訴我們你為什麼會來這碎魂屋呢?莫非……」宮野涼的聲音裡透著咄咄逼人的氣勢,卻平靜的如同碧水深淵。
「因為,齒輪已經開始轉動了,」話音未落,仍舊滴著血液的紅色絲線突然聚集在了女子身後,並驟然形成了眾多交錯的齒輪。霎時,四周響起了陣陣淒寒徹骨的慘叫,馬恩琪和宮野涼同時望向那鮮紅的齒輪,眼前的一幕令她們驚懼不已。每個齒輪交錯的接縫處都夾著幾個亡魂,齒輪轉動的同時,將這些亡魂生生碾碎,任其怎樣掙扎終究也只能換來粉身碎骨的血腥結局。馬恩琪和宮野涼就這樣目睹著碎魂的全過程,霎那間,所有的感覺好像都被硬生生的從身體裡抽離了,就連視覺也變得虛幻起來。這是殘忍嗎?這就是所謂最陰險毒辣的殘忍。她們見識了,裸的見證了真正的冰冷殘酷。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有什麼權力去決定它們的命運?」馬恩琪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狂躁,她衝著那個占卜師大喊大叫,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傷。「咳咳咳……」又是一股鮮血,馬恩琪突然覺得頭暈目眩。莫不是宮野涼在身後一直扶著她,恐怕這會她就要倒了。
「哦?你都受傷了,怎麼還有這麼有精神,看來還是因為我太手軟了嗎……」夾雜著冰錐的話語傳入馬恩琪和宮野涼的大腦,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瞭然。
「是你打傷我的!你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馬恩琪問道,嘴角的血絲在晃動。宮野涼的眼中有幾分驚懼,幾分恍然,她的眼神在馬恩琪和占卜師之間游移著,像是在考慮著什麼。
「為什麼?……呵呵,你的問題真有趣。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都是命運使然啊,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命運的安排進行的,絕對不會有在命運之外存在的事,如果,迫不得已的出現了意外……」
「你就要消滅那些例外的存在是嗎?」馬恩琪話夾雜著濃重的火藥味,毫不畏懼這個占卜師渾身上下散發的血腥味。宮野涼擔心的看著馬恩琪,卻是一陣難耐的沉默。恩琪,你還看不出來嗎?她並不是普通的占卜師,她是……
「沒錯,我喜歡開門見山的性格呢……」占卜師的語氣冷冽,眼神卻掃在了宮野涼身上。驚的她一時竟動彈不得。沒有注意到宮野涼的變化,馬恩琪的眼中盡是鄙夷的神色。「你還不明白嗎?你們已經開啟了命運的齒輪了,你們沒有退路。」笑的灰暗,笑的陰險。占卜師的神色告訴馬恩琪和宮野涼她的勢在必得,她的胸有成竹。
馬恩琪看了看占卜師身後正在緩緩轉動的齒輪,突然覺得脊背一陣陣發寒。難道……難道早在四年前她和阿涼就已經……?!不行!絕對會擺脫的,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就輸給命運!馬恩琪轉眼,看著身後的宮野涼,宮野涼也正在看著自己,那眼神中不無擔心。馬恩琪對她微笑著,笑得那麼真誠,那麼溫暖,以至於宮野涼一時之間變得有些不明所以。
「阿涼,如果真的有命運和註定存在,你會不會相信呢?」馬恩琪淡淡的問。
「我相信,可是,我更相信我們能創造和改變命運。」宮野涼的聲音裡透著堅定。聽到她的回答,馬恩琪的嘴角揚的更高了。占卜師身後那象徵命運的齒輪仍舊在轉動著,似乎在預示著所有的不可改變。看到宮野涼和馬恩琪的表情,占卜師的雙眼微眯,從中透射出道道清冷的寒光,如同她墨色的同仁一般,深邃的望不到盡頭。時間彷彿靜止,暗示命運的齒輪交錯的咬合著,似乎在等待靜止的到來。馬恩琪和宮野涼註定經歷的命運將何去何從她們早已明瞭,手中的塔羅牌已然放下,眼中包含的是無堅不摧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