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應過我的事現在還算數吧?」馬清雯堅定的聲音在宇文白心底擊出圈圈細微的漣漪,雖然清淺卻深刻地無法磨滅。
「當然。」簡短的話語下,無數的情緒被覆蓋、被掩埋,就連嘆息也被徹底摒棄。果然,當殭屍欠了馬家人的人情,一切都會變得讓人無所適從……宇文白的腦中閃過些許無奈,隨即消失殆盡。
風聲呼嘯在耳邊,眼前的景象讓人無法釋然。屍體,遍地都是血流不止、腐爛破敗的屍體。空氣中漂浮著片片青白的迷霧,夾雜著濃烈刺鼻的血腥味。馬恩琪狠狠的皺起了雙眉,心間一陣翻騰洶湧的痛。
「這些,都是殭屍做的……」毛凱洛自言自語似的淡淡呢喃起來,彷彿無法接受眼前這觸目驚心的事實。蕭凜保持著陰冷的沉默,堅毅的雙眉狠狠地擰著。火焰發出的「嗶啵」聲夾雜著風的唿哨,無情的擊打著幾人的感覺器官。翻卷滾動的碎片殘骸默然的在幾人心中劃出了道道無法磨滅的印痕。明明應該是歡聲震天的節日,明明不該這樣的,到底,是哪裡錯了……馬恩琪突然覺得目前為止發生的一切都好亂,亂的那麼令人措手不及。司徒海的手緩緩地搭上她的肩頭,四目相接的剎那,馬恩琪腦中就只剩下一片無力的空白。
血色迷月依舊散發著詭異悽絕光芒,暗紫色的濃雲覆於其上緩緩遊走。待漆黑的雲影掠過,東方遙的雙眸在血色月光下現出了一抹沉重的影子。清雯,難道,你回來就是為了這個嗎……看著結界內瑟瑟發抖的人們,東方遙臉上的神色愈加的陰沉。這時,一個似曾相識的眼神闖入了他的視線。心臟狠狠地跳動了一下,東方遙的表情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老闆,這已經是我們能找到的最後一批沒有被殭屍咬的人類了。」身上略帶血汙的摩亞說到,此刻他的雙瞳已然泛出了淺淺的翠綠色。
「帶他們到那邊去吧……」東方遙擺了擺手,似乎有些疲憊。然而當摩亞轉身的時候卻又被叫住。「把他帶過來。」東方遙的眼神掠過一箇中年男子,摩亞立刻明白了八分。
不多時,那個渾身血汙的中年男子來到了東方遙旁邊,一臉的陰沉。
「沒有猜錯的話,你就是毛凱洛的頂頭上司張明,張隊長吧?」東方遙一邊溫和的看向眼前這個給他熟悉感覺的男人,一邊給自己和這個男人倒酒。等了許久,卻沒有回答,張明似乎完全沒有從殭屍的陰鬱中走出來。只見他絳紫色的嘴唇在微微翕動著,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卻沒有什麼規律。一絲複雜的弧度劃上嘴角,東方遙的雙眸掠過一道不易察覺的金光。遇到張明詫異的眼神,他隨意的擺了擺手。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那些怪物?!警局裡的人都怎麼了?所有的人都……他們是不是都死了?……」聲音愈發顫抖,張明的眼神愈發渙散,如果說以前看到毛凱洛和馬恩琪做的那些事還只是覺得不可思議的話,那麼現在這些怪物的出現足以讓自己一直以來所有的信仰和價值觀全部毀滅。這個自己活了這麼久的世界到底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恐怖,他真的不敢去想。看著情緒激動的張明,東方遙的心頭升起一股莫名的思量。
「我和毛凱洛還有馬恩琪是一類人,我想這樣說,你應該就能明白了吧。」東方遙說著把一杯ru白色的液體遞到了張明面前,同時把自己的酒一飲而盡。中年男人沒有絲毫猶豫,也仰頭喝盡了杯中ru白色的液體。或許他認為,這樣就可以暫時忘記剛剛所經歷的恐怖。然而,就是這杯酒,徹底顛覆了他的人生。
現在將你喚醒也許時機不對,但是,你已經逃避了那麼久,我不能再讓你這樣逃避下去了……有些事,只有面對了才有解決的辦法,不是嗎……淡淡的惆悵流過心底,東方遙緩緩閉上了雙眼。
「血月當空,災星現世……東方遙,你認為你還可以救世麼……」茶金色的髮絲在血色月光的籠罩下泛出點點迷茫的光輝,被稱為聖天界觀察者的男子遠遠的屹立於市中心最高的建築之上,暗暗的低語。充斥著血腥味的風拂動著他的髮梢和衣袂,唯美的夜空下,災難悄無聲息的前奏逐漸奏響了第一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