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斷臂，半條腿，就這樣，慢慢的韓羽把這些東西小心的放在懷中，細心的抱著，生怕驚擾了般，慢慢的掃去。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或許是一刻鐘，或者是兩刻鐘，或者更久，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伸手不見五指，耳畔只有那嘩嘩的水流湯過的聲響，再也沒有任何的聲音。
他早已停止了翻尋，在他的身後已經有著近十具屍體被拼湊出來，但是可惜的是，很多屍體依然是不完整。
他找了很久，但是依然沒有尋到，連續翻找了不知多少次後，他放棄了，把橋頭的陳三郎搬運過來。
自此，完美了。和他一起從妖族出來的所有的十二人除了哪一個被陳三郎帶走的李尋道的屍體，全都擺放在了這裡。
望著這些已經面目全非的臉，韓羽本就抑制不住的淚水終於在此時滴落，滴在這堅硬的石橋上，發出了滴滴的響聲。
「老師，做的不好。竟然連你們的屍體都是湊不齊，是老師沒用，你們起來說我啊！以前你們一個個的那麼喜歡和我頂撞，現在怎麼了，啞巴了，不說話了。起來啊！說我錯了啊！」大聲的對著面前蒼白麵容的屍體痛聲說著。
天下起了小雨，滴在了韓羽的臉上，洗滌了他臉上的汙跡，但他心中的那塊陰影卻是怎麼都洗滌不去，也會一直存在，他培養了數十年的弟子，一朝盡滅。此時韓羽都是不知道怎樣面對的這種情況。
邊哭邊笑，邊對著每一處的屍體說著他們從前的故事……
「秦破天，你啊！性格太孤傲了，簡單點就是不合群，但也是我把你壓得太狠了，後面想要糾正但沒發現其實這樣的你也是挺好的……」
「楚雲依，你比秦破天也好不了拿去，還笑，當時要不是你一直慫恿他，我們哪有那麼多的事情，你說是不是，還有你學什麼不好，偏偏學韓天，他就是一個混蛋……和我一樣都是混蛋……」
「……」
連續說了不知道多久，他的嘴也幹了，到最後他也是再也支撐不住，就這樣倒了下去，倒在了他這學生的屍體間，躺在這破碎的屍體中，他卻是感覺格外的舒服，也是格外的享受。
他感覺的到，他們一直都在，就在自己身邊，甚至自己睜開眼都是可以看見。
慢慢的他閉上了眼睛，耳邊再次傳來了他們熟悉的聲音，那是他們對自己的呼喊，不同的聲音但說著同樣的話，都在喊著：「韓老師，韓老師。」
他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笑容浮現，他感到很幸福，他們一直都在，未曾離去！
那段美麗的時光，痛楚的時光，如片段般不斷在他的眼前浮現，嘴角的笑意也是越來越濃。
他倒下了，帶著笑，和這些學生一起，雨還在下，他卻不再感到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