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迪安望去,只見這裡坐著兩道身影,一個是中|年|美|婦,三十歲左右,一身裁剪精緻的裙子,面容姣好,看上去十分溫和。在她旁邊坐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膚色白皙,一頭棕色秀髮,瓜子臉,雖然還沒發育成熟,但絕對是個美人胚子。
這小女孩也注意到了迎面走來的格雷一家,目光在兩個大人身上一掃而過,落在了杜迪安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時,那中|年|美|婦站起身來,向茱拉含笑道:「茱醫生,上次我家先生的病多虧了你,今天他有公事要處理,沒能過來,希望你們見諒。」
格雷連道:「哪裡哪裡,艾先生事務繁忙,是我們唐突了。」
中|年|美|婦含笑道:「先坐吧。」
「是,是。」格雷立刻拉開椅子坐下,或許是太緊張緣故,椅子腳磕在地上響了一下,附近其他座位上的幾個輕聲交談的人,立刻側目看了一眼,待看到中|年|美|婦頭頂紗帽上彆著的一個白色勳章時,才臉色一變,收回了目光。
等格雷和茱拉坐下後,中|年|美|婦的目光落在了踮腳坐上椅子的杜迪安身上,眼底也掠過一絲訝色,隨即又釋然,向格雷微笑著道:「這就是你們領養的孩子吧,真白淨。」
格雷聽她誇讚杜迪安,心中一喜,忙道:「哪裡哪裡,不像您家小姐,這麼小就這麼漂亮,而且一看就很聰慧,把您的美貌都繼承過去了。」
中|年|美|婦微微一笑,忽然道:「關於親事……」
格雷身體一緊,茱拉的神色也略微緊張幾分。
「如果安妮雅沒有意見的話,就這麼定了吧。」中|年|美|婦出人意料的爽快。
格雷和茱拉對視一眼,皆看出彼此的驚喜。
「母親大人。」就在這時,小女孩忽然開口了,道:「我想跟他出去逛逛。」說話間,目光指著杜迪安。
中|年|美|婦似乎早就料到她的話,笑容不變,望向格雷和茱拉。
格雷反應過來,連道:「應該的應該的,迪安,你陪著安妮雅小姐去逛逛,記得要照顧好安妮雅小姐哦!」說著,拍了拍杜迪安的肩膀,給他鼓舞。
這時,安妮雅已經從座位下來,轉身率先朝外面走去,沒有看杜迪安一眼,也沒有停下等他。
杜迪安望著格雷和茱拉眼中的鼓舞期盼,心中卻很寧靜,跟對面的中|年|美|婦打個招呼後,轉身跟上了安妮雅的身後,一同離開了大廳。
「這孩子挺懂事。」中|年|美|婦望著杜迪安的背影,笑著說了一句。
「還好還好……」格雷忙謙虛道。
……
……
來到外面的街道上,安妮雅望著跟上來的黑色西裝青年,擺手道:「不用跟著,我就在附近走走。」
「是,小姐。」黑色西裝青年捂胸應諾。
等他離開後,安妮雅繼續在前面走著,沒有回頭,也沒有跟杜迪安說話,彷彿自己一個人在漫步。杜迪安早已學會耐得住寂寞,靜靜地跟在她後面,順便觀看街道兩側的建築物,從這些風土人情,能推測出這個世界的大概生活水平和科技水平。
走了一段路後。
安妮雅忽然站住,杜迪安看周圍看得入神,險些撞到她後背上,只聞到淡淡地芬芳花香,從她的衣服上飄來,連忙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這時,安妮雅轉過了身子,年齡的優勢讓她的個頭稍高於杜迪安半個腦袋,美麗雪白的瓜子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就靜靜地俯視著杜迪安。
這份冷漠的感覺,讓杜迪安心中隱隱猜到某種可能,靜靜地抬頭望著她。
看到杜迪安從容平靜的模樣,安妮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恢復了冷漠的表情,說道:「你聽過《紫羅蘭》歌劇麼?」
杜迪安頓時一愣,沒想到她會突然冒出這句毫不相干的話,下意識地就要回答沒有,然而安妮雅卻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道:「你聽過菲特先生的音樂麼?」
沒有。杜迪安剛想說。
「你會跳交際舞麼?」安妮雅語調冷漠,沒有給他回答的機會,繼續道。
杜迪安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過來,這不是客氣的詢問,而是質問,而且是帶著毫不掩飾的藐視地質問,他沉默地靜靜看著這個女孩。
「你會馬術麼?」
「你會劍術麼?」
「你有理想和追求麼?」
安妮雅一口氣連問了六個問題,然後平靜地看著杜迪安,道:「如果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就應該已經明白,你跟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杜迪安靜靜地看著她的美麗臉孔,沒想到這樣尖銳甚至刻薄的話,會從這個比自己只大三四歲的孩子嘴裡說出來,而且說的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