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百列吞嚥下口水,搖頭道:「不,不怕。」
杜迪安坐回車廂,將簾子放下。
卡奇和格萊莉等人陸續從樹林中出來,騎上了馬。
車廂簾子後傳出杜迪安的聲音,「去烏託山。」
聞言,卡奇和格萊莉等人大吃一驚。卡奇連道:「少爺,烏託山是光明教廷的總部啊,難道您現在就要去對付教皇?」
「對付他,還需要挑個良辰吉日麼?」杜迪安道。
卡奇連道:「少爺,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現在都這麼晚了……」
「如果你們累了的話,可以回去休息。」
卡奇冷汗冒出,忙道:「少爺,我是說,光明教廷的力量比黑暗教廷要雄厚得多,烏託山又是他們的總部,有無數光明騎士駐守,我們就這麼幾個人,是不是該回去召集人手,從長計議一下?」
「給敵人喘息的時間,就是減少自己的喘息時間。」杜迪安的聲音平靜傳出,「我已經計劃好了,無需多說,加百列,出發。」
「是,少爺。」加百列心驚膽戰,忙應諾一聲,駕馬返航。
卡奇和格萊莉等人面面相覷,沒想到杜迪安辦事這麼急切,絲毫沒有停歇,難道說他打算在這短短一個晚上,就將制霸外壁區最強的兩股力量完全掌控嗎?!
……
……
烏託山,光明教廷總部,神聖美好的象徵。
山高五百八十米,漫山遍野的雪白太陽花,在冷酷的黑雪季時開得鮮豔嬌嫩,美麗無雙,到了如今連綿細雨的災雨季,反而漸漸凋零,被細雨侵蝕腐爛。
在烏託山腳下,能同時容納八輛馬車並行的街道,稱得上是外壁區最寬敞的街道,地面全是雪白的石磚鋪地,偶爾星月光輝照落而下,即便是在夜晚,整座烏託山也亮如白晝,聖潔無比。
此刻正值凌晨三點,夜深人靜時,街上空無一人,即便是喜歡宴會到深夜的貴族,也早在十二點左右,便結束了宴會,各自回去睡覺。
一輛馬車軲轆滾滾碾壓而來,馬蹄聲伴隨著輕微搖晃的馬車,聲音極富節奏感。馬車在烏託山外面的廣場前停下,杜迪安掀起車簾,牽著海利莎一同下來。
「少爺,您真的不再考慮一下麼?」卡奇望著遠處高聳龐大的烏託山,只覺像頭巨獸匍匐在那裡,難以想象要攻打下這座山,需要多少的兵力。
杜迪安抬頭看著遠處,過了片刻,說道:「你們幾個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就行。」
卡奇和格萊莉等人睜大眼睛,吃驚地道:「您一個人去?這,這怎麼行,我們……」
「你們去了也沒用,回去吧。」杜迪安道:「路上遇見巡邏士兵,就出示菲蘭家族的徽章。」
幾人心情複雜,的確如杜迪安所說,他們去了也沒多大作用,畢竟,這裡可是高手如雲的光明教廷總部,別說他們區區四個高階狩獵者,即便是再多五倍的數量,都未必能在這裡翻出什麼浪花。
杜迪安說完後,沒有再等幾人回話,牽著海利莎,順著街道緩步走去,身影漸行漸遠,慢慢地從幾人的視線中消失。
山門處,兩尊天使雕像八米高,雪白的翅膀栩栩如生,羽毛線條細膩,充滿莊嚴神聖的感覺。在天使雕像下,八名光明騎士守在偌大的山門兩邊,此刻夜色深沉,只聽得到遠處草叢中傳來的蟲鳴聲,以及不知名蛙類的咕咕叫聲,這樣的聲音持久不歇。
八名騎士雖然白天睡過覺,但依然感覺犯困,其中四名騎士已經圍在一起,坐在地上喝酒閒聊。
嗖!
一陣微風從遠處掠過。
其中一個仰頭喝酒的人聽見動靜,轉頭看了一眼,卻見一片雲霧恰好飄來,遮住了星月光芒,遠處漆黑一片,只能勉強看見一片灰濛濛的草地。
片刻後,雲霧被風吹開,露出精心修剪過的草地,草地上什麼都沒有。
「怎麼了?老雷。」另一個人愣道。
老雷揉了揉眼睛,搖頭道:「沒什麼,是我看錯了,還以為剛有人從那裡經過。」
「老雷,你喝多了吧,誰敢半夜來我們這裡啊,莫非還想夜襲不成?」
「就是,就算是黑暗教廷那些骯髒的賤人,也從來不敢攻擊咱們光明教廷的總部,你肯定是喝多了!」
烏託山頂,聖馬可廣場,白玉般的地面潔白無比,在星輝下璀璨白亮,廣場邊有騎士職守,身姿筆直,如石塑般靜止不動。
廣場上方的光明神殿中,殿柱上掛著一盞盞香脂油燈,每一盞油燈的價格,便是平民人家半輩子的收入,白熾的火焰將大殿各處照得通透光明,沒有半塊陰暗。
黎塞留躺在光明神雕像後面的床榻上沉睡,自從三十年前擔任教皇時,他便搬到了這裡居住,每日背靠著聖像入睡。冉冉燈火照在他雪白的鬚髮上,散發著光輝。
忽然,一陣冷風從窗外飄來,其中一扇窗戶竟不知何時開了。
一道灰色身影悄無聲息地慢慢來到他的床榻前,跪了下來。
沉睡中的黎塞留緩緩睜開了眼,卻沒有起身,聲音極冷,道:「什麼事?」
若是有人此刻聽到他的語氣,必然會吃驚不已,這跟他平日裡溫和如玉的語氣截然不同,像是換了個人。
「大人,菲蘭家族出事了。」灰色身影跪在地上,手掌按在胸口,低頭道:「據傳來的訊息,有人強闖了菲蘭家族,將今晚在菲蘭家族召開長老會議的十二位長老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