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樣,杜迪安還是埋下了一顆種子,若能發芽開花,自然最好。
「少爺,你要走?」身披銀甲的梅肯得到訊息趕來,一進大殿便向杜迪安焦急問道。
在他身邊是扎奇,如今也已經成長為俊朗的青年。
杜迪安坐在王位上,目光從梅肯、扎奇和卡奇等人身上掃過,心中一時有無限感慨,甚至有一絲傷感,除了海利莎外,眼前的這些人,是陪伴他整個童年和少年時期的人,雖然其中有過背叛,但更多的是溫暖,雖然他的心早已冷徹,但對他們傳來的善意,依然銘記在心。
也正是如此,他早已為他們準備好退路。
「沒錯,我要帶海利莎離開一段時間,去神國。」杜迪安說道。
梅肯見他承認,更加焦急,道:「這麼快就要走?那個叫亞里士多德的壁主還沒回來呢,就算回來了,我們所有人拼了,就不信幹不死他!」
「你不要總是這麼魯莽。」杜迪安嘆氣,「雖然你們如今都是拓荒者,但這段實力,在深淵面前不算什麼,在我離開以後,你們最好還是低調點,遇見事,要學會忍耐,只有懂得忍耐了,下次出拳時,才會加倍有力,知道麼?」
梅肯大手一揮,道:「我不管,你要去哪,我也去!」
卡奇和尼古丁、吉妮絲等人看了他一眼,在平時梅肯對杜迪安態度是頗為客氣的,兩年前杜迪安將梅肯和扎奇接到王宮時,他們便跟著卡奇等人一起尊稱杜迪安為少爺,從未反抗過杜迪安的話,但這一次,他們卻都想支援梅肯。
「少爺,老朽也願意誓死追隨您。」尼古丁立刻跟著表態,說完偷偷看了一眼杜迪安,他說這話心中還是有些緊張的,他知道自己畢竟不是梅肯,不是跟杜迪安從小一起經歷過生死的患難好友,梅肯能惹怒杜迪安不被殺,他就未必了。
杜迪安看見這個老油條圓滑的樣子,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傷感,道:「神國路途遙遠,又兇險無比,你們跟在我身邊,只會成為累贅!」
梅肯微微咬牙,握緊拳頭,道:「既然這麼危險,你為什麼還要去?我聽說要去神國,必須達到深淵行走者級別,你現在只是主宰吧,你去的話,豈不是白白送死?」
「我自有我的辦法。」杜迪安說道,這辦法他不打算告訴他們,以免他們冒然行事。
梅肯滿臉憋憤,眼眶似乎有一絲泛紅。
杜迪安看見他真情流露,心中有些虧欠,態度稍微軟和許多,安慰道:「你們也不必太過傷感,我跟諾伊斯說過了,此去不會太久,等我有能耐憑自身力量坐鎮這巨壁時,自然會回來,別忘了,將來如果有必要,我還要帶領你們,征戰那神國呢!」
梅肯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想搭理。
其他人看見他如此負氣的表情,皆感好笑,心想這話癆平時雖然話多,但脾氣挺大,沒想到現在卻盡顯小孩子氣。
想到這裡,眾人又想到跟他年齡相仿的杜迪安,心中不禁有幾分敬畏。
「在我離開後,王宮由索爾管理,我給你們安排了新的身份,新的生活,你們彼此不會知曉對方是誰,你們也不要試圖去尋找對方,以免一人出事,其餘人全都被牽連。」杜迪安說道:「那亞里士多德回來後,必然會肅清王宮,徹查王城,以往跟我有關係的家族和勢力,都將被清剿,不管是誰出了事,被搜查了出來,你們其他人都不可出手,這一點記牢了!」說到這裡,他表情認真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冷厲之色。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低頭默不作聲。
梅肯看了杜迪安一眼,微微撅嘴,也沒再開口。
杜迪安繼續道:「你們也別灰心,我給你們每人準備了不少神漿,足以讓你們成長到內荒巔峰,想要成為主宰的方法,是神化傳奇魔痕,我已經無法繼續為你們尋找了,你們往後得靠自己,希望等我再次回來時,還能再見到你們,也希望能見到不一樣的你們。」
眾人看著杜迪安,眼中充滿不捨。
梅肯緊握著拳,咬著牙,眼眶已經溼潤。
扎奇心中嘆氣,拍著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諾伊斯早知曉杜迪安要離去,心中已經慢慢接受這個結果,倒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只是有些傷感和唏噓。
吉妮絲看著王座上的青年,表情複雜,這些年相處的歲月在她腦海一幕幕浮現,從那個將她接出監獄的冷酷少年,到後來讓她心中不滿,甚至排斥的冷血少年,再到如今訣別的青年,她忽然感到很強烈的不捨,她低下頭,握緊手指,忍住了勸說的衝動。
因為她知道,自己勸不動。
就像當初勸說不了他要殺人一樣,如今也勸說不了讓他留下。
「尼古丁,藥田的生意,你不用再管了,我給你的新身份是一個管家,你最愛的本行。」杜迪安向尼古丁說道。
尼古丁苦笑,「少爺……」
杜迪安向吉妮絲道:「你說你的夢想是當一個旅行者,我給你的新身份就是一個旅行者,你可以去各地看看花花草草,遠離殺戮,也遠離所謂的真理審判。」
吉妮絲咬緊嘴唇。
「諾伊斯,這些年辛苦你了,沒有你,我至少要死一百三十四次。」杜迪安向諾伊斯說道。
「少爺,您別這麼說……」諾伊斯苦笑道:「上次差點害你出大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