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勝負便以分出,不出意外,夏言果然落敗了。他畢竟還是年輕人,對道的理解雖然足夠堅定,但卻仍然不夠到位。宗主畢竟是超越了他數個境界的人,也活了百年以上,見過各種世面,體驗過各種人情冷暖,他所領悟的東西,豈是夏言可以理解的。
「宗主果然厲害!」
對於失敗,夏言沒有什麼好介意的,尤其是輸在靈山宗宗主這樣的大人物手上,不僅沒有什麼好丟人的,反倒有些自豪,畢竟,能和這樣高高在上的人物對弈的好事,一般的修士可能一輩子都碰不上。
修行路上,達者為師,走在夏言前面的宗主,確實有著讓夏言崇敬的資本。
「你很不錯!」對弈結束後,宗主微笑著誇讚了夏言一句。
夏言正飄飄然呢,宗主又道:「不過還缺了點東西,這就是你為什麼境界一直得不到提升的原因……」
夏言聞言肅然,境界一直卡在大天位不得提升,確實是讓他比較頭疼的事情。聽到宗主這句話,他有種口渴遇到水井的感覺,正中下懷,於是忙拱手:「懇請宗主大人賜教!」
宗主頓了頓,道:「我無法明言你現在缺什麼,因為每個人,跨越瓶頸的方式都不一樣,用的時間長短也是不一……但是,我知道你現在應該去做什麼,才能更快地提升實力,以應對天魔教對你的糾纏……」
夏言不語,但臉上表情已經寫滿期待。
宗主眼神複雜地看著他:「但是,這條路,會非常危險,你可能隨時殞命,你害怕嗎?」
夏言一愣,死亡,誰不害怕。可是,一路走來,他面臨的死亡威脅還少嗎,多少次,他都是從鬼門關裡撿回一條命來。旁人皆說他福緣深厚,誰知道他到底經歷過些什麼。
夏言的神色異常堅定,朝宗主點了點頭,後者微微一笑,彷彿夏言的一切表現都在意料之中。
……
兩個月後。
紅河谷,這裡距離天武城約有千里之遙,人跡罕至。一名少年人,騎著一頭神情焉焉的黑驢,揹著一柄通體幽黑的大寶劍,手裡捧著一本不過寥寥數頁的書,津津有味地看著。
周圍參天的紅葉樹木密密麻麻,偶有陰風陣陣吹來,不見地上落葉有多大動靜,卻帶著一股股令人骨寒的奇怪氣息,撲面吹來。
在少年前面不遠處,一個馬隊正順著紅河谷唯一的官道在趕路,卻被這陣風吹得身體一寒,所有人的身形都不禁為之一滯,就連座下的馬匹也不例外。
這股風來得太突兀,也太奇怪,這支馬隊本來行進的速度也不快,片刻便有人驚疑起來。
「咦,我胡漢三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什麼危險的地方也都去闖過,可是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風。看起來溫和無比,可是刮到人身上來,那種寒冷,簡直就好像被脫了衣服扔在冰河裡面三天三夜一樣,太冷了!」
「別吹牛了,脫了衣服扔到冰河裡面待個三天三夜,你以為你是高來高去的仙人嗎,你怕是早就凍死了……不過那你還真別說,確實挺冷,也有點邪乎……」
「聽說這紅河谷,以前是個萬人坑,你說,會不會是那些死人在作怪啊?」
「不是吧,你從哪聽說的,我聽到的版本,可是因為這裡曾經出現過一個紅衣女鬼,每逢月圓之夜便出來晃悠,被她撞見的人,都會被她吃了……」
「你放屁!」這時,另一人也插話進來,「什麼狗屁紅衣女鬼,照我來看,這裡肯定有寶物。府裡的張大仙人不是說了嗎,越古怪越危險的越存在不合常理現象的地方,越可能有著巨大的機遇……據說,張大仙人就是因為大著膽子盜了個仙人墓,才學得一身仙法的!」
前面說話的兩人,一人神色崇敬,似乎對此人嘴裡的張大仙人極為崇拜,另外自稱胡漢三的那人則是一臉不屑:「什麼仙人不仙人,張老頭那幾個小把戲倒真將你們忽悠住了,我以前可是見過真仙人的,那些人自稱修士,抬手就能移山倒海,他們的本事,又豈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可以猜度的……我看吶,張老頭不過是一個最底層的修士而已,瞧瞧,都給你們捧成神,你們看我,哪次給他好臉色過?」
胡漢三似乎說得倒是實情,那兩人不滿地嘟囔幾句,然後倒也不再言語。可是他們卻不知道,就在他們剛才說話的時候,他們身後不遠處的那名少年卻是緩緩地將注意力從手裡的書本上收了回來,抬起頭,一雙璀璨的性目定定地看向紅色樹林深處。
「越是兇險之地,越是可能存在著寶物。這凡夫俗子倒是有著幾分見識,不過可惜的是,他們似乎在錯誤的時間點,出現在這錯誤的地點呀……罷了,宗主說,讓我此番入世修煉,沒有目的地,沒有終點,沿途所遇任何事情,都可以選擇參與其中,順著自己的想法去進行歷練,對突破大天位境界,進入下一個境界‘武王’有著莫大的助益。那麼……」
「既然遇上了這樣的事情,那麼我就幫你們一把吧!」
原來,這打扮及舉止皆有些怪異的少年人,正是夏言,而他所騎的,正是從雷神殿裡面帶出來的不明身份的黑驢。黑驢似乎有些不甘心扮演普通畜生的角色,可是在夏言的「淫威」下,不得不屈服,只是那憤憤然的大眼睛,卻是寫滿了不服氣。
夏言卻懶得理大黑,而是饒有興趣地看著前面,不知何時,嘴角露出一副玩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