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姓修士似乎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一般,暴跳如雷:「你這個該死的賤人,竟然敢弄髒我的褲子,我要宰了你!」
與柳姓修士一行的那些修士,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柳雲龍,快殺了她,小小的凡人乞丐,竟然敢讓我們朱茵大小姐不爽,殺了她!」
柳姓修士的眼裡閃爍著殺機,朝那滿眼絕望和驚恐的女修士逼去。柳姓修士本身就不是一個脾氣很好的人,相反因為修煉功法的緣故,他一般很容易暴怒殺人。
而女乞丐遇上了他,也的確是運氣太不好了。
圍觀的修士聽說柳姓修士要殺了女乞丐,倒是有幾個人微微皺了下眉頭,但是卻沒有從人群裡走出來阻止。或許在他們眼裡,女乞丐的身份並不值得他們出手。
其他的修士,則是打了雞血一樣興奮,也是跟著起鬨起來。
要死了麼?
女乞丐絕望地看著柳姓修士略微顯得有些猙獰的面孔,心裡死灰一片,她本是劍川國一名普通官員的女兒,她的父親因為得罪了上面的大人物,而被降罪抄家,她是她父親費了很大的勁才送出來了,而當她在次日回家一看,家裡的親人都已經死了。似乎是覺得她一個女流之輩翻不起什麼風浪,即便上面的大人物知道她已經逃脫了,卻也沒有下令繼續追捕。
而她則是從一個千金大小姐,淪為了一名乞丐。而因為她總是將自己偽裝得非常髒醜,故而來找她麻煩的人並不是很多。偶爾有,也是被她機靈地應付過去。
她來到圖靈鎮的目的,其實和那些想要發家致富的乞丐同行們是不一樣的,她是想在圖靈鎮找一個修士師傅,因為她聽說這裡每天都有無數的修士經過,她若是能拜其中任意一位修士為師,學得修行的術法,那麼她便能替自己的親人報仇。
可是,剛來圖靈鎮沒幾天,她就遇到了這種事情。
那柳姓修士刻意散發出來的殺意,讓沒有任何修為的女乞丐頓時如臨冰窖,通體生寒。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道聲音傳來:「住手!」
出聲的人,滿頭白髮,卻生得非常年輕。
這人正是夏言。
夏言也是剛剛進了這圖靈鎮,正打算找人問問這囚天禁地的一些情況,誰知道正好遇到了柳姓修士準備殺那女乞丐的一幕。
這讓夏言有些不舒服,雖然夏言也殺過不少人,但卻很少去殺凡人,除非這個凡人太不長眼了,非要惹怒他。不是夏言偽善,而是夏言他有著自己的處世原則。對於根本沒有任何抵抗之力的凡人,夏言和大部分人一樣都是不放在眼裡的,但即便是不放在眼裡,他也不會說去殺戮凡人取樂。
凡人雖然是螻蟻,但嚴格來說,和天下的修士皆屬同源。
如果沒有凡人,那麼修士說不定也有一天會滅絕,而如果沒有修士,凡人則很容易被強大的妖獸給當作食物吃掉。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天下不平的事情多了,凡人一直都是修士眼裡孱弱和可以任意欺辱的代表,夏言他不會去做,也不會主動去管,因為管不過來。
但是如果這樣的事情,就發生在他的眼前,他卻不能任由悲劇發生,所以,他成為所有修士裡面唯一一個為女乞丐聲援的修士。
柳姓修士的動作被打斷,頓時不懷好意地將目光轉向夏言:「你是什麼人,敢管我柳雲龍的閒事?」
因為夏言隱匿了自身的修為,同時柳雲龍的境界太低,所以柳雲龍根本看不出夏言是一名武王強者,否則的話,他可就不敢這樣氣勢洶洶地質問了。
夏言不為所動:「放了她吧,欺負一個凡人,你也不感覺害臊。」
「你說什麼!」柳姓修士似乎沒想到夏言敢這麼直接了當地說他不害臊,作為一個有點身份的修士,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這麼羞辱,那還得了,當即,柳姓修士便將隨身的佩劍拔了出來。
夏言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卻是對那女乞丐溫聲說道:「你快走吧,離開這裡,我幫你擺平這件事。」
女乞丐從鬼門關裡討回了一條命,有些愣神,直到夏言說了第二遍,她才反應過來。她反應過來以後,第一反應便是聽從夏言的話,轉身逃走,遠遠地離開圖靈鎮。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卻始終挪動不了腳步。
夏言看她的反應有些古怪,不禁皺了皺眉:「你怎麼還不走?」
那女乞丐卻是流著淚伏在地上:「謝謝恩公救我,可是我不能讓恩公為了救我而惹上麻煩,要走,我也要看著恩公先走。」
奇了怪了,一個修士去救援一個凡人乞丐,而這個凡人乞丐能走的時候卻不願意走,反過來還不希望那修士惹上麻煩。
圍觀的修士看到這一幕,並沒有覺得女乞丐有多麼地單純,而是覺得這女乞丐有點蠢。
其實,任誰都能看得出來,那滿頭白髮的修士雖然並沒有顯露修為,但是他敢出來管這件事,就說明他有著自己把握能夠脫身。而這女乞丐,則是有些蠢的,非要自陷於羅網之中。要知道,萬一那修士和柳雲龍一行人鬥起法來,隨便誤傷一下,女乞丐就得送命。
夏言意外地看了一眼女乞丐,倒是沒有非要讓她離開,反而是若有所思地多看了後者一眼。他隱隱感覺到,女乞丐之所以不願意先逃跑,而是留下來和他一道面對接下來的事情,似乎並不只是女乞丐說的不願意看著恩公涉險那麼簡單。
不過,夏言也無所謂,一個凡人的心思,再怎麼也無法算計到自己身上的,況且,他倒是不覺得女乞丐是個心機深沉,試圖算計他的人。
柳姓修士見夏言無視了他,頓時不滿,但是他雖然比較霸道,卻並非是沒有腦子的人,在圖靈鎮裡,南來北往的奇人異士太多,難保眼前的這個頭髮全白的年輕人,不會是其中一個。
所以,為了謹慎起見,柳姓修士還是朝自己的同伴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將夏言給圍攏起來。
「這位朋友,似乎熱心有點過了頭吧,你可知道我柳雲龍是誰?」柳雲龍強自壓抑著不滿,開口道。
夏言淡淡地一笑:「不好意思,我並不知道你是誰,而且,我也沒興趣認識什麼阿貓阿狗!」
阿貓阿狗!
他柳雲龍竟然被人稱為阿貓阿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