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坐穩了。」
提醒我一句,女伺機腳踩油門便長駛而去。
說實話,這聲大爺叫得我真不習慣,但沒有辦法,現在我是真老了啊。
「大爺你要在哪下車啊?」女伺機邊開邊問我道。
「就到大窩鎮下車吧。」我說道。
大窩鎮是404班車的終點站。
從紫神山這邊的公路坐過去,也就十五里而已。
大窩鎮我也熟,畢竟這裡可是我老家啊,方圓三十里的村鎮,我都是很熟悉的。
不過這種凡人的生活,倒是一時間讓我很不適應。
都快忘記了。
車裡就我跟女伺機兩個人,我們倆沒事閒聊了起來。
她姓宋,叫宋小梅。
名字很普通,人也長得很普通,不過才三十歲。
問起才知道,她就是大窩鎮的村民。
宋小梅結婚很早,十八歲就嫁人了,丈夫在煤礦工作,雖然收入不是高,但是也夠養家餬口,不過就在二十歲那年,宋小梅的丈夫很不幸,在煤礦工作遇到煤礦崩塌,兩條腿都壓斷了,後半生只能在輪椅上渡過。
在普通家庭,男人就是頂樑柱,就是經濟的主要來源。
要是換成其他女人,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不是。
你丫的腿都斷了,只能躺在輪椅上過一輩子,誰還跟你過,哪過女人願意留下來啊?
但是宋小梅沒有飛走。
她承受著生活的壓力,挑起了家庭的重擔,在她丈夫出事後,就考了駕駛證,靠開車賺錢來支撐整個家庭。
我問她累嘛?
宋小梅說累,但是看著丈夫臉上的笑容,看著這個家沒有散,再苦再累也值得。
這真是個好女孩啊,這世上真的不多。
說實話,我得為她稱讚。
閒聊一陣,已經陸陸續續有十幾個客人坐了上來,這時候又有人在路邊攔車。
我朝窗戶看了眼,發現是個中年男子。
但是臉色慘白,衣衫溼得在滴水。
雙眼還是空洞無神的。
中年男子舉起手,就緩緩地對404班車招手,嘴角上揚著,露出一抹淡淡的邪笑。
而我瞥了眼,微皺起了眉頭。
這中年男子不是個活人,而是鬼,還是一個淹死鬼。
怨氣很重啊,身上散發著濃濃的鬼氣。
要是讓這隻淹死鬼上車,哪還不得在車裡害人啊?
「宋姑娘別停車。」我忙說道。
但是已經晚了,宋小梅停著車,直接就把車門開啟了,然後才問我道:「大爺為啥不停車啊,有人要上來的。」
「沒啥。」我擺擺手說。
因為那個淹死鬼已經上來了,而且還狠狠瞪了我眼,眼裡閃過兇光。
明顯,淹死鬼聽到我說別停車了。
麻蛋的,還敢朝我瞪眼啊?
要是換在以往,我特麼一個眼神就能殺你一百上千遍。
但是現在,我還真沒有這實力。
坐上車後,這淹死鬼就坐在我前方第三排的位置。
車裡的其他人,也沒有人發現中年男子是個淹死鬼,而且車內還有認識他。
「老李我有段時間沒看到你了,這是去哪鬼混去了啊?」有個跟淹死鬼年齡相仿的男子,坐在旁邊不遠處打招呼。
淹死鬼看眼那男子,那空洞的眼珠都在翻白,邪笑道:「出去一趟辦了點事。」
「難道我找你喝酒,找了兩次都沒看到人啊。」
那男子的沒好氣說道:「老李今晚就去我家吧,好好喝一杯,你嬸子前兩天撈了幾條野生的鯉魚,正好給我們做下酒菜。」
「可以。」
淹死鬼冷冰冰點頭,然後道:「你先下車,這趟車別坐了。」
他為啥這麼說啊?
我草,這隻淹死鬼不會想害人了吧?
但是不想讓自己好友出事,所以這是在提醒嘛?
「老李你腦子讓門夾了啊,這是最後一班,你想要我靠雙腿走路回家啊?」那男的沒好氣說道。
沒有當回事,以為淹死鬼在說笑。
而淹死鬼也沒在說話。
宋小梅開著404班車,此刻要經過一座大橋了,橋下是條河。
但我注意到,淹死鬼的笑容更加邪惡起來。
這情況不對勁啊。
淹死鬼不會想把大家,在這條河給淹死吧?
日他孃的仙人闆闆,這該怎麼辦?
難道告訴大家,這叫老李的中年男子是個淹死鬼,想要害大家?
估量我要是說出來,肯定沒有人信。
而且他們都會把我當成瘋子吧。
還有這隻淹死鬼,恐怕也不會放過我。
哪這閒事,我管還是不管。
「宋姑娘停車。」
不等開到大橋前,我連忙說道:「我要在這裡下車。」
「在這裡就要下?」宋小梅問。
我站起身,顫顫巍巍朝她走去邊說道:「沒有錯,現在就給我下機。」
其他人的死活,我不想管,但是女伺機好心載我一程,我有必要提醒她一下。
不過我說要下車了,那淹死鬼就冷冷瞪了我一眼。
我一臉淡然,當作啥都沒看到。
但就在此刻,宋小梅突然驚呼說道:「剎車失靈了,根本剎不住車了。」
「我哪幫你!」
淹死鬼猛然衝了過來,抓住方向盤就往左邊轉,而這坐客車剛開到大橋上,頓時向左邊護攔衝去。
「你幹什麼?」宋小梅焦急大吼。
而我看著,同樣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