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發生了這次的爆炸事件之後,我安安心心地在霍利菲爾德莊園裡呆了兩天。這裡的安全警戒自是不用再說,他們甚至還拉來了不少的警犬,有幾隻應該還是專門訓練過的防爆排查犬,估計是擔心莊園周圍有什麼吧。這些狗就這樣「汪汪汪」的叫了兩個晚上,讓我對狗叫聲又有了更深的體驗。
「汪汪……」
「這是小狗接到了去排查的命令。」小妖很有興致的給我「講解」道。
「汪嗚……」
「這是小狗沒發現東西的聲音……」小妖專心致志的聽著,一邊還不忘了給我「透露」點。
「……」
「小妖,你就不能找點別的來玩嗎?」終於,我忍受不了警犬和小妖對我進行的「雙層打擊,」不耐煩的說道。
「我正在研究『動物的行為學』,」小妖一本正經的說。
「上帝呀……」我抱著腦袋哀叫了一聲。
「我們就這樣呆在這裡?」我關掉屋裡的豪華環繞音響,沮喪的說了一句。不知道為什麼,臥室裡音質如此純淨的交響樂竟然也抵擋不住外面的狗叫聲。
「呆在這裡總比你像個沒頭蒼蠅似的亂跑要強吧?」小妖假惺惺的擺弄著她的指甲,悠閒地說道。
「一個禮拜只剩下一天了,後天我們就要返回美國,可是在這裡我們仍然一無所獲。」我抓了抓頭髮,在屋裡走來走去的說著。
「那是由於我們沒有計劃好,」小妖簡單地說,「我們還是低估了對手,人家知道我們比他們著急,人家有耐心可以等,我們在著急的情況下反而會給人家制造機會。」
我點了點頭,小妖冷靜分析事情的時候是我最欽佩她的時候。
「我想我大概構思好了一個計劃,」小妖看了看我,說道,「不過我們需要詹姆士的大力協助。」
「我想這應該沒有問題。」我不假思索的說道,「出了這次的事情,詹姆士在威廉斯那裡正是顏面盡失的時候,我想他不會錯過任何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嘿嘿,讓我們來仔細計劃一下,怎麼把他們引出來並抓住。」
臥室裡明亮的吊燈在牆邊那防彈的玻璃窗上映出漂亮又典雅光影,靜靜的。窗外空曠的院子裡時而仍然可以聽到一兩聲狗吠,在這寂靜的夜裡,如此的響亮。
「早上好,沈先生。」看見我走了過來,詹姆士一臉笑容的站起來跟我打招呼。
我看看這充滿歐洲情調的餐廳,長圓桌,木椅,銀質琺琅掐絲的餐具,燭臺,紅色的地毯,當然還有餐桌上的美味食品,微笑了一下。
「沈先生,請坐。」詹姆士幫我扶好了椅子。
「謝謝。」我客氣地說道。
詹姆士親自為我倒了一杯酒,微笑著說:「明天沈先生就好回美國了,今天就讓我好好的招待招待你,下午您可以去莊園的農場裡轉轉,當然這裡還有個不錯的高爾夫球場。」
「謝謝。」我笑道,不過正如詹姆士所說,這個莊園裡自產的食物還真的是不錯!
「可是我想我今天已經有了安排了。」我微笑著看了看詹姆士。
詹姆士微微皺了皺眉頭,他輕輕放下了手裡的酒杯,說道:「沈先生,我想我也不願意否認您的這個提議,可是……」
他並沒有說下去,而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
我愜意地喝了一口杯中醇香的葡萄酒,才把酒杯放了下來,說道:「我想您不能拒絕這個提議,因為我還需要您的幫助。」
「幫助?」詹姆士奇怪地問道。
「是的,幫助。」我緩聲說道,「這不僅可以幫我找到一些我想知道的真相,也可以讓您在威廉斯先生那裡有個交代。」
詹姆士驚訝的看著我說道:「沈先生,您……您已經有了清晰的線索了?」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問道:「您派人去調查飾品店的情況怎麼樣了?」
詹姆士沉默了一下,搖搖頭說道:「調查仍然還在進行中,我的對手很狡猾。」
我聞言不由暗笑:明明找不到什麼有用的線索,卻非要死撐面子!
圖盧茲位於拉泰拉勒-加龍運河以及南運河的匯合處,是法國西南部的大城市,在現代經濟中已經成為法國高新科技的重要代表城市。
從飛機上望下去,在兩條泛著銀光的運河交匯處是一片美麗的城市,不知道為什麼,連法國的公路都似乎感染上了法國特有的浪漫氣息,從空中俯瞰下去就像是一塊漂亮的花布上那些線條優美的紋路一樣。
我和徐剛走出了機場的安檢通道,徑直出了大廳,上了一輛計程車。
按照小妖查得的資料,「霍羅伊礦業公司」在圖盧茲市的東南方向的郊外。所以我們告別了圖盧茲市特有的保留著紅玫瑰磚瓦風格的建築,驅車前往。
公路上還比較幽靜,兩旁都是挺拔的樹林,偶爾有幾輛車遠遠的開過來,又馬上消失在了我們後面。
長長的公路在山間蜿蜒延伸著,不時隱沒在突兀出現的兩山交匯出。
看著連綿的山坡和長到彷彿沒有盡頭的公路,我甚至感覺到了一種孤獨,還有一種隱隱對未知事物的恐懼。
在此刻,安靜的氣息反而讓人覺得不安了起來。
還好,這樣的情景沒有再維持下去,以為我們已經到了。
高高聳立的煙囪和此起彼伏的彷彿鋼管被撞擊一樣的聲音在迴盪著。面前是一條長長的工廠柵欄,大門處是一個有個「x」型加強杆的閉合式大門,裡面就是那圓柱狀的工廠裝置和各種樓體結合在一起的大約有七八層的工廠建築,那些密集的各種管道里不時有白氣冒出來,發出悠長的「呲呲」聲。
我和徐剛朝著工廠大門走了過去,我看見計程車司機向我點了點頭,隨即彷彿低下頭在說著什麼。
「『全法礦業聯合會環境與資源管理辦公室』,」我一邊冷冷的念著跟小妖學會的法語,一邊埋怨著這個法語句子念起來真是蹩腳極了。不過這倒也好,在這個管理處本身就有一些外國人在內,反倒不會讓法國人太好奇。
門衛是個很壯實的男人,就是目光有些呆滯。
他木然的接過證件看了看,又仔細的看了看我,說道:「請進。」
門開了。
「小妖,你覺得那個門衛怎麼樣?」我一邊往裡走,一邊問小妖道。
「他好像對你的臉很感興趣。」小妖淡淡的說,「不過或許是因為你有一張東方人的臉而已。」
我搖搖頭表示不置可否。
拿著門衛給的一張小巧的證件,我們出乎順利地一路進到了霍羅伊礦業公司的管理大樓,並且很快見到了公司的副總經理。
這是一個個子不高,有些禿頂的肥胖男人,牙齒長的不是很整齊。
「請進,請進。」
他熱情的把我們讓進了他的辦公室,整理了一下辦公桌然後在我對面坐了下來。
「我叫維勒波比勒,」他看著我說道:「請您稍等一下,我馬上把您想要的資料整理出來。」
他的話還沒說完,小妖早就哈哈大笑了起來,我不由納悶了:「你笑什麼?我不覺得有什麼好笑的啊。」
「我在笑他的姓,你知道嗎?『波比勒』,就是『垃圾桶』的意思。」小妖仍在笑個不停。
聽小妖這麼一說,我差點忍俊不禁笑了起來。
說笑間,「波比勒」已經向我說道:「沈先生,資料已經調出來了,請你驗收吧。」
我點點頭,徐剛已經拿出了一個筆記型電腦,我把筆記型電腦放到桌子上開啟,經過藍牙資料傳輸之後,我把「波比勒」所說的資料也調了出來,耐心的翻看了起來。
如果單看「霍羅伊礦業公司」的所有金融記錄和礦產使用量的話,幾乎看不出什麼特別的地方,除了幾處地方有涉嫌漏水的嫌疑之外,整個礦業公司無論是從資產運營上還是礦產原材料的來去使用方向上都沒有什麼問題。
不過小妖可不這麼想,通常任何機構對一家企業進行類似檢查的話,所應用的輔助資料在詳細齊全,它終有個量。可是小妖說要「徹底調查的話,憑藉她無孔不入的本事和蒐集資料的身手,在她眼裡這家公司就又是另一番樣子了。
「找到了,」小妖叫道:「我在它的原料供應地上看到了一個陌生的名字,法國地圖上找不到這個地方,可能是他們公司的內部叫法。」
「不過,這個地方的說明竟然也在『霍羅伊礦業公司』的內部資料裡,」小妖皺了皺眉頭,繼而說道,「我懂了。」
「據這個地方的說明資料記錄,公司對其的稱呼是『extrémité』」小妖若有所思的看著我笑了笑。
我心說這個法語單詞念起來怎麼這麼拗口,竟然忘了問小妖這個單詞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