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筱影微微皺了皺眉,聽著杜老婆子這樣侮辱沈浩,她才發覺自己心裡很難容忍這樣針對沈浩的言辭。
不過盛怒之中的杜老婆子顯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而是繼續說道:「筱影,你要記住,我們和藍茵之間,我們和沈浩之間,永遠都是敵人!我們一定要等待機會!還有你,不要讓我看到你和沈浩之間有什麼事發生,你明白了沒有!」
杜筱影心裡一陣難過,但是杜老婆子如此直接的話還是讓她的臉頰有些發燒。她咬著牙微微點了點頭,點頭的時候她感到一陣心痛。
突然,杜若花抬起頭直直的盯著杜筱影的眼睛,盯了有半分鐘。
杜筱影一陣慌亂,有些茫然無措。杜若花那張似乎被風化過的臉上,那雙總是透著森然冷光的眼睛,在看著自己的時候總是讓她感覺不寒而慄。
「不過,和藍茵之間的合作要更進一步。」杜老婆子又彷彿補充似的說道。
杜筱影心裡不由得暗暗長噓了一口氣,原來杜老婆子想的是這個。不過杜筱影還是感覺到了可怕,「和藍茵之間的合作還要更進一步。」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了杜老婆子心思的可怕!
杜筱影默默點了點頭,杜老婆子的話對於杜筱影來說,是不可能被違抗的。
「你的意見,我會考慮的。就是不知道什麼地方會適合明輝,恐怕在他心裡,任何地方都是一樣的。」杜老婆子低聲說了一句,便站了起來。
杜筱影的電話突然的打了過來,又突然的掛掉,讓我感到有些詫異。在電話掛掉之前我似乎聽到了門之類的東西被猛然撞開的聲音,想到這裡,心裡不由得有些擔憂。
杜筱影不會有什麼事吧?我暗自想了一下,便拿起手機又回撥了過去。
電話馬上就被人拿了起來,好像她已經安穩的坐在辦公桌後面了。
「是我,剛才……沒事吧?這是你辦公室的電話號碼,應該不會出什麼事吧?」我關切的問道。
「嗯,放心吧,沒事。」杜筱影握著電話說道,聽著沈浩的聲音,讓她感到一陣溫暖。
「那就好,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就不打擾了。」我說道。
「……等等,晚上你有時間嗎,我想找個人一起喝咖啡。」頓了一下,杜筱影終於鼓起勇氣說道,一邊說還一邊心有餘悸的看了看身後不遠處的辦公室大門,這扇大門在杜老婆子面前簡直就像不存在一樣,她剛把杜老婆子送出去,就聽到電話響了,果然是沈浩打來的。
「還是在外灘的老地方?」我微笑著問道,其實我也挺喜歡和杜筱影聊聊天的。這個外表看起來剛強而冷毅的女人,在和我聊天的時候總會無意間流露出一種膽怯和天真,有時候說話還很可愛,簡直像個孤獨的小女孩一樣。不過這樣也好,跟她聊天一點都不累。
「嗯。」杜筱影輕輕的說道,竟然覺得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熱。
「好吧,晚上九點,我等你。」我笑道。
「好的,晚上見。」杜筱影答應了一句,滿心歡喜的掛掉了電話。
還沒等到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杜筱影那顆已經變得有些脆弱的心臟立刻又提到了嗓子眼——她一回頭就看見杜老婆子正冷冷的站在門口看著自己!一瞬間杜筱影就感覺自己快要支援不下去,她簡直覺得自己現在正深處地獄……
杜老婆子一邊走進來一邊盯著杜筱影的眼睛狐疑的問道:「晚上?你晚上要做什麼?」
「……去,去見一個朋友。」杜筱影的不悅在杜老婆子冷冷的眼光下早已經消失無蹤,只是木然的回答道。
「是誰?」杜老婆子不依不饒的問道。
杜筱影沒有回答。她不是不想說,而是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杜老婆子似乎嘆息了一下,又看了杜筱影一眼,才說道:「晚上陪我去看看明輝。」
杜筱影麻木的點了點頭,她在這一瞬間感覺自己變得一無所有。
黃昏的外灘,似乎幾百年來都沒有變過。當然前提是你站在黃浦江邊不要再去注意那江邊各色的現代化建築,而將注意力放在這種昏黃的、彷彿被江水渲染過的小小世界裡,你便彷彿穿過了時間,站在了一個時間匆匆流逝的地方,有如此多的人和事,或者發生過,或者正在發生,或者……將要發生。
當我有這種感覺的時候,我抬起了頭,一陣有些潮溼的風粘在了我的臉上,帶來一股涼意。
我在風中看看錶,已經是晚上九點四十分了,看來杜筱影不會來了。
我轉過身,又靜靜的傾聽了一下黃浦江上那輪船的長號聲,才朝不遠處的停車場走了過去。
現在,徐剛他們是越來越「專業」了,我明知道他們就在我身邊不遠處的地方時刻「潛伏」著,可有時候故意去找的話還真難以發現。不過這樣也好,我感覺自己的私人空間又被「拓寬」了不少。
繁華的步行街,路邊鱗次櫛比的玻璃櫥窗上映著整個外灘的霓虹燈光,穿著時尚的人們形色匆匆的路過各色的店,在造型古樸的路燈下面留下自己短暫的影子。
我似乎很久沒有欣賞過上海的夜景了,那些紅色的、藍色的招牌,那鮮明的紅綠燈,都在各種被夜色塗黑的玻璃上泛著光,整個城市看起來充滿了活力,毫無睡意。
我小心的避讓著周圍的行人,我可不想一個不留神和他們撞到一起之後又讓徐剛他們白白緊張半天。
但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當我的目光剛從路燈下面回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和一個人結結實實的撞在了一起,確切的說,是一個女人。
她身上的香水是「藍魔」系列香水中比較不錯的女士系列,我一瞬間就辨別了出來。
不過她確實撞的我夠嗆,看來她應該也是在趕時間,結果她的腦袋就「趕」到我的鼻樑上去了,還挺疼。
「對不起,對不起。」她連連道歉,微微彎腰關切的看著我,兩手放在胸前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她長長的頭髮,個字挺高。穿一件高腰的白色夾克衫,裡面是一件藍色的低胸t恤,下面是牛仔褲。她看起來像是個學生,這身打扮讓她看起來顯得很清純。
她的眉毛很好看,修長而黝黑,但是沒有修過的痕跡,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此外,在她鵝蛋型的臉龐上五官也是十分的精緻。不論是從頭髮到眉毛,還是到睫毛和嘴唇,都沒有什麼脂粉的痕跡,可能她畫的是很淡的妝。
我的注意力集中在她的好看的眉毛上,然後我才發現,她的眉毛好像是她身上「美麗」一詞的頭幾個拼音一樣,從她的眉毛開始,我漸漸的發現她的眼睛、鼻子、嘴唇都是那樣的漂亮,那清爽的秀髮,清澈的眼神,都帶有一種「天然去雕飾」般的美,讓人難以抗拒。
我看著她微微垂了一下的眼簾,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蹲下幫她收拾起剛才我們撞到一起的時候她掉落下來的彷彿各種資料的紙張。
她也微微屈膝低下了身子收拾了起來,一面帶著歉意的說道:「真的很抱歉,你的鼻子沒事吧?」
我把地上的資料歸攏到一起遞給她,看著她微笑著說道:「沒關係,就算留個紀念。不過你不要在這種人多的地方只顧著看資料了,撞上人倒是沒關係,撞斷了路燈可是要賠錢的。」
我們一起站了起來,她看了我的眼睛一眼,然後目光有些來回閃爍般的笑了:「謝謝,我會記住的。」
「那……再見了。」她懷抱著那些資料,轉了個身,又看了我一眼,才抿了抿嘴唇說道:「那我走了,再見。」
我微笑著點點頭,看著她在原地微微挪動了腳步,走了幾步之後腳步漸漸變得快了起來,然後不久就消失在人群之中了。
我回過身繼續朝停車場走去,一邊念著剛才看到的、她的那些資料上面的標題:「芭蕾舞編排c」
來自韓國的訊息說李健熙的身體狀況現在看起來理想多了,於是我便打了個電話過去問候了一下,聽著李健熙還在那裡很有精神的談論著日本市場上幾乎「兵不血刃」就佔領了絕大數的市場那「優秀的戰績」,我也沒有再給他潑什麼「涼水」,畢竟現在這一切都已經成為了事實,再多說也沒有什麼用。
然而,就是在這樣一個看似「風平浪靜」的時候,就在我愜意的在位於上海的我的私人高爾夫球場裡和玉秀羅清打球的時候,我的管家華萊士急急忙忙的坐著電動小車過來告訴我出事了。
就在我和李健熙分別在上海和韓國過著「平靜生活」的時候,我們被告知幾乎於此同時在日本,以索尼、松下、東芝和夏普為首的幾乎整個日本彩電製造業企業,突然一起聯名將「藍星電視公司」告上了日本法庭,他們起訴「藍星電視公司」的理由是:「藍星電視公司」在日本存在「傾銷」行為和不正當競爭行為,導致「日本的彩電製造企業遭受了巨大的損失」。日本東京法院已經受理了這樁日本歷史上原告人數最多的一起訴訟案,而「藍星電視公司」的日本辦事處也已經收到了日本地方法院的傳票,並且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了藍茵科技公司和三星公司。
日本人的這瓢冷水將李健熙潑了個「透心涼」,日本法院授權日本的警務力量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全面停止了「藍星電視公司」在日本的所有銷售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