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在一個本不該由汝研侍寢的夜晚闖進了她的香閨,在小妾那喝到醉醺醺的他看上去面露猙獰,就像要殺人一般。
「官人……」
「賤人!」
不過是簡單的對話後,換來的就是一場家庭暴力。丈夫指責汝研偷人,甚至還做了情人的人偶,日思夜想,毫不知羞恥。
汝研哭喊著求丈夫住手,聽她解釋,但最終……汝研沒有機會去辯解任何的東西。她被惱羞成怒的老公一拳一拳活活打死,那一年她才剛剛雙十年華。
臨死時,她眼含血淚的看著床上的泥偶,就像在求救一般。但泥偶救不了她,那被她喚作「夫君」的泥偶只能呆呆的看著。
丈夫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妻子,卻沒有絲毫的悔恨。那是一個法制觀念淡薄的年代,指認一個人犯罪並不一定就要有真憑實據。更別說是丞相的小兒子親口指認的……
汝研死後並未得到厚葬,屍體被貼上了「yin婦」的招牌,高掛在了城樓之上示眾三日。
本來「女幹夫」也該接受同樣的下場,但在後來搜查房間時,官差突然發現那汝研隨身攜帶的泥偶不知去向,「女幹夫」也就無從查起。
而就在汝研的屍體高掛城樓的第二天夜裡,寂靜無人的街道上,一個小小的泥偶帶著一隻大大的白色布袋出現在了城門下。
那活靈活現的小人,解開了汝研的繩索,將她放在了布袋裡,拖行著走出了城門。那泥偶劫屍的一幕被打更的小工看見,嚇得魂兒都飛了。
就這樣,小小的泥偶硬生生將汝研的屍體拖行到了郊外,他用那小小的手,一點一點的挖開翠綠的青草地,但他實在太小了,為了挖出一個可以容下汝研的墓穴,他整整挖了七天七夜,又花了三天三夜的去埋。
小小的泥偶感動上蒼,就連玉皇大帝都魂魄下凡的來到了他的面前問了三個問題。
「你想讓她活過來嗎?」
小泥偶搖了搖頭。
「你想讓傷害她的人墮入十八層地獄嗎?」
小泥偶又搖了搖頭。
「那麼你想如何?」
小泥偶這才娓娓道來,原來它只是一粒沙子,不知何時開始有了靈性。沙子每隔上一段時間就會和汝研的轉世相遇,而汝研卻也和這沙子特別有緣,要麼從他所做的橋上走過,要麼扶在他所做的牆壁哭泣過。沙子看了太多太多汝研的悲劇,她總是在風華正茂的年紀死去,從未遇見過懂得珍惜她,愛護她的男人。
「如果可以,請讓我為人。我想守護她,做她的男人。天不憐她,我憐她;天不順她,我順她;天不愛她,我愛她。」小泥偶請求道。
「小小沙靈你可知道,你本已休得靈性,好生修行日後也能有所小成。可一旦墮入輪迴,你將失去前世記憶與修為,化身為人只可活一世,再無轉世之可能。」玉帝嘆息的勸告道。
「一世為人,守她一世;一時為人,護她一時。我願意。」
「但你非常人之魂,即便為人,恐也會身染非人之病,受盡千般苦楚也不得善終。」玉帝依舊苦口婆心道,沙靈存活至今已有數千年,靈物修得今日極其不易。
「萬物因有生有死有愛有恨有情有義而完整,苦楚何嘗不是人生的滋味?」小小沙靈大徹大悟讓玉帝由衷敬佩。
「好吧,就讓你這本不該存在的生命,出生在一個不該有孩子的家庭吧。你們會在雨夜不期而遇,但請記住,你們只有一面之緣,如果你沒有想起她,錯過了,那麼你們的一世將不會再有交集,你可明白?」玉帝提醒道。
「請您放心,我是不會忘記她的,因為她在我的心裡,而不是在我的腦海裡。」
微笑的小泥偶在玉帝的面前分解成了無數灰塵,構成了十三模樣的魂魄,在汝研的墳前最後一次的呢喃後,就此被打入了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