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緻的茶亭內,寂靜無聲,只有飛爐上正在煮著的茶水嗡嗡作響。腳盆茶道源自天朝卻比天朝的茶道更加墨跡,它甚至嚴格限定到用上好的炭火燒水,還要讓客人看茶藝師是如何添炭的。
要是口渴之人等著喝水救命,坐在這裡一定會死不瞑目的。
林溪有修養,耐心是家教,自然可以雙腿併攏的正坐欣賞山口奈美的表演。十三耐心,是因為知道這就是一種考驗,奈美雖迎他們進屋了,但卻還沒有答應送他們去冬京,被劫持是不幸,幫助恐怖分子就是罪孽了。
讓一個擁有龐大人脈和未來的大小姐,就這麼押寶在恐怖分子的身上,總要有個說法吧?
「十三先生喝過腳盆茶嗎?」只見奈美一邊打著茶葉,將其研磨成粉,一邊問道。
「我不喜歡喝不甜的東西。」十三微笑道。
「茶雖苦,但回甘卻是甜的。就像人生,不經歷苦痛,看不到彩虹。」
「對不起奈美小姐,也許你還不知道,我們真的很趕時間,人生哲理,高談闊論能留到以後再談嗎?」林溪插嘴道,「現在我只想知道,你打算怎麼送我們去冬京?」
「林溪小姐恐怕誤會了,我只答應了暫時收留你們,可沒有答應送你們去哪?在喝完這杯茶前,我是打電話安排你們的行程,還是將你們交給警察,還尚屬未知。」奈美慢條斯理地煮茶起來。
「你……」林溪的耐心槽見底了,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十三攔了下來。
「你想知道真相?」十三輕聲問道。
「永遠不要去沖泡你不瞭解的茶葉,因為你根本不知道該用多少水,多少工序才能展現它的美味,這是我師父教給我的。」
「行,我告訴你一切。」十三毫不避諱的將身份,來歷和目的,甚至安北彎人不是人都告訴給了奈美,讓這淡定的女子也是愣了幾秒,以至於茶煮的味道濃了一些。
「十三先生這是打算坑死我不償命的意思了……「奈美將初茶放在了十三和林溪的面前。
「奈美小姐何出此言?」十三輕笑道。
「你說得如此透徹,擺明是想拉我下水,連首相大人不是人的訊息我都知道了,不幫你把百鬼夜行盟給滅了,我可會無時無刻生活在被滅口的風險中。」奈美也是聰明人,聰明人和聰明人的聊天,一字一句都是武器。
「奈美小姐太高估我了,我來只是帶我朋友離開的,至於滅了百鬼夜行盟,我可沒有這種能力,對於我來說,他們的一隻小嘍囉都是boss,如果可以用談判解決問題,就算跪著談,我也願意。」十三無恥的嘴臉都帶著逗比的氣質。
「忙我幫了,但我有一個條件。」奈美鄭重其事道,「帶我一起去。」
「不行。」林溪有無數個理由去拒絕。
「這個著實有些為難。」十三的隊伍裡已經有耗子這種戰鬥拖油瓶了,再多一個奈美完全屬於自作自死。
「幫助你們反抗我們自己國家的首相,你知道這是怎樣的重罪嗎?一旦你失敗了,被追究起來,不管是我還是山口組全體都沒有活命的可能。
但是隻要解釋成是被挾持下的被迫而行,雖然說法有些牽強,但好歹有個理由,藉助山口組的人脈保其不毀還是可以做到的。
妖怪不可能真正的統治這個國度,人類的世界已經複雜到連人類自己都快玩不轉了,不與人合作,最終只會走向滅亡。只要他們還想混,我們就有活下去的資本。」謀士不是不敗的代言,敗中求勝,死中求生,才是考驗謀士的唯一標準。
「另外,我也不一定需要你們的保護。」在燒製第二壺泉水時,奈美站起了身來,拿起了一旁放著的長弓與貨真價實的箭羽,就像和十三初次相遇時那般拉滿了弓弦,瞄準的是茶亭外湖面上20米開外一隻小石燈臺中間一隻小風鈴。穿過那石燈臺的空洞只有不過一元硬幣的大小,就算是最卓越的槍手,面對這樣的射擊也會覺得困難。
可當奈美的手指放開弓弦的瞬間,十三就知道必中無疑了,箭羽旋轉的穿透過孔洞將那鈴鐺給射了下來,連一絲的弧線都沒有。
「給我造點破魔的箭羽,像電視劇裡的那種東西,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奈美說著又坐了下來,開始沖泡濃茶了。
「我不明白,為什麼你要隨行,雖然我是有拖你下水,可我不相信你沒有別的處理方式。」十三疑惑道。
「或許我有置身事外的方法,可沒有一種能讓我改變自己目前的困局。」奈美端起了茶杯嘆息道,「我一直想改變現在這種一灘死水的生活,我就像這杯中的茶,不管多精緻的沖泡而成,卻也只能裝在狹小的茶杯中。
我要你答應我,如果我幫你找回了你的朋友,你要帶我去天朝。」
「帶你走?你想我下半輩子被山口組的殺手追殺到死嗎?」
「你會怕流氓嗎?」奈美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