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正是太陽最大的時候,晨練的老爺爺們早就該回家吃飯睡午覺了,但在位於帝都的景山公園的一角,幾十個老頭正圍在一棵榕樹下津津有味的看著熱鬧。
人群的中央處,八個棋盤正圍著正圍這一個坐輪椅的少年,八個棋盤分別為象棋、國際象棋、軍棋、圍棋、五子棋、跳棋、鬥獸棋、腳盆將棋。八方的棋手都是年過古稀,要麼是職業棋手,要麼就是這公園裡的老棋棍,每一位都是集經驗與狡詐於一身的高手。
而和他們對戰的少年不僅僅是個瘸子,身患嚴重的白化病,皮膚白裡發紅,一頭短髮也是雪白。他的一隻眼睛因為嚴重的白內障已失明,奶白色的眼球就像奶糖一樣。在他的輪椅後面還掛著氧氣瓶,他必須佩帶氧氣面罩才不至於讓肺部衰竭而死。
更可怕的是,他還有泌尿方面的問題,輪椅旁邊掛著一隻尿袋。在輪椅後面的背包裡放著30幾種藥物,其中10幾種是用於急救的。本該是風華正茂的少年,卻比在場的任何一位老爺爺都更接近死亡,不過他依然身殘志堅的活著,並且在這公園裡還小有名氣。
老爺爺們都喜歡看他下棋,並且稱呼他為「小神仙」。
一位第一次來湊熱鬧的老頭拼命的向裡面擠,拉著旁邊的老頭問道,「這是幹什麼啊?怎麼大家都在欺負那個小毛頭?八個人八種棋的下法,誰受得了啊?」
「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旁邊的老頭哼哼了一聲,「‘小神仙’下棋就從來沒有輸過,他甚至能精確的說出對手會在哪一步輸掉。
這八位曾經都是他的手下敗將,今天他們特地集合在一起找小神仙下棋,想用人海戰術打敗他。」
「真夠卑鄙的,少年太可憐了。」信賴的老頭憤憤不平道。
「可憐?可憐的是那八個才對,開始了,小神仙預言的時間。」老老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
氧氣面罩下的小神仙撥出了一陣白霜,抬起了那病態的手指從圍棋開始,落子對手崩盤;象棋落子將軍絕殺;五子棋落子雙三封盤;軍棋落子工兵奪軍棋……一個又一個的棋手在小神仙一次又一次的落子後斷了念想。
和以往一樣,沒有人可以與小神仙匹敵,哪怕是人海戰術也絲毫改變不了完敗的結局。
當小神仙落完最後一子時,他的心肌梗塞都發作了,幸運的是旁邊的老爺爺將他攙扶到了一邊餵了幾粒速效救心丸才將他給挽回了過來。
「棋局結束,果然人多了想控制在一個時間點收官難度加大了不少,謝謝老爺爺們陪我玩了這麼久,我真的很高興。像我這樣的病秧子根本就沒有什麼朋友,要不是有你們陪我玩,估計我都無聊死。」小神仙蒼白的臉上帶著幸福的微笑。
大家習以為常了這少年彷彿感激一切的笑容,明明是病痛不堪的他卻是比誰都認真的活著。每一秒他都在感恩,每一次相遇都讓他感到幸福。
大家喜歡和小神仙玩,絕非他出類拔萃的頭腦,還因為他那積極向上的樂觀精神感染了所有人,讓老人們對生活也充滿了期待與希望。
人潮在棋局結束後散去,老爺爺們也該回去吃飯了,明天是否還有棋局就看天看造化了。小神仙從不和誰約定什麼,能否相遇全憑藉運氣。
不過今天有些例外,因為他約了一個人見面,在人潮散去之後,一身黑色皮服,頂著一頭火紅披肩發的女孩走到了小神仙的面前。
「就是你想見我們的會長大人嗎?」畢方不屑的說道。
「更正你說法中的兩個錯誤,1,猙已經不是萬妖隱世會的會長了;2,不是我想見他,而是他需要見我。」面對吃人都不吐骨頭的妖怪,小神仙依然笑得燦爛。
「神神叨叨的傢伙,真搞不懂你哪弄到的會長電話,如果你只是單純的瘋子,會後我會吃掉你的喔。」畢方推著小神仙的輪椅,向著公園的出口走去。
「你一定不會想吃我的,我全身上下有30多種疾病,五臟都被癌細胞覆蓋了,還有艾滋與伊波拉的混合病毒……不知道妖怪的消化功能怎樣,但吃了我一定會拉肚子的吧?」小神仙是在拿繩命逗悶子。
「不能吃還不能殺嗎?自作聰明的小鬼最討厭了。」畢方帶著小神仙很快來到了出口邊的一輛保姆車前。
拉開車門,猙正坐在裡面。車雖高階,但也沒有考慮到服務小神仙這種殘障人士。不得已畢方只能將小神仙給抬上了車,還要小心翼翼的給他處理氧氣瓶,急救包,外加熱乎乎已經滿了的尿袋。
當一切都處理完了,保姆車發動,在了帝都的街道上。
「你比我想象的要年輕……」已經從萬妖隱世會會長之位上退下來的猙,還是一樣的溫文爾雅。他看著身邊命不久矣的少年,難以想象就在40個小時前告訴了他,「饕餮將復活,但無需擔心,饕餮將在40個小時後死去」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