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靈冷笑著說:「懲罰他們的人?抓進去蹲幾天號子再放出來繼續任他們胡作非為?你也自稱燕山道徒,怎麼這麼沒血性,還為一個腦滿腸肥的地老鼠辯白?」
我覺得這個女人簡直不可理喻,從她的身上看不到一絲人性應有的暖意,剛想組織語言繼續辯論,卻看見一白站到燕靈跟前,迎著燕靈冷漠的目光說道:「燕靈,我不知道你是怎麼長大的,有怎麼樣的故事,是什麼讓你的血液這麼冰冷,不過我想你一定有你的苦痛和難處。但是‘花落自有時,人命由天知’,當你作為裁決者剝奪他們生命的時候,你怎麼就知道自己就一定是正義的,一定代表著天理倫常呢?別人我不知道,單說這白胖子,我們日夜相處,我可以替他打包票,雖說他貪生拍死、視財如命,有時候又自高自大、投機取巧,但是他絕對不是地老鼠,他來尋墓也有自己的苦衷,他內心的使命不一定比你們的低階,我李一白求你仔細考慮一下好嗎?算是放過他,也算是給自己一個機會,來平心靜氣地思考一下自己所謂的信念是否是對的好嗎?」
我被一白大義凜然、字正腔圓、一字一頓、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話驚呆了,沒想到這個悶騷少年今天竟然爆發了。大炮和白胖子也直呼過癮,不過白胖子馬上就反應過來了,嘀咕道:「誰貪生怕死啦?誰自高自大了?」
燕靈咬著嘴唇瞪著一白看了好一會,張了張嘴,但最終沒說話。
反倒那個假正經的燕鍾又站出來了,對白胖子說道:「今天就饒了你,不過要是以後還發現你有劣跡,我一定親手宰了你!」說完便招呼著燕靈、燕毓進了廂房。
看著燕鍾走路的背影,我忽然感覺有點奇怪,雖然他強烈剋制著,但還是沒能掩飾住身體的木訥,他的右腿似乎受了傷……
一瞬間,我想起了昨天在山崖上看到的藏在櫟樹的身影,在逃跑的時候似乎被鉛彈嚇的趔趄了一下,莫非……
冬季晝短夜長,說了一會話,天也就黑了下來。
睡了大半天,幾個人也都餓了,白胖子和大炮最農家院的飯菜嗤之以鼻,說這些倭瓜、茄子、豆角都是擺譜的城裡人愛吃的素菜,行走江湖的人,怎麼能離開肉和酒呢?所以一起張羅著去外邊吃。
我看一白自從在院子裡回來就悶悶不樂,出去熱鬧熱鬧,也許能分散他的注意力,便就答應了。
走到院子裡的時候正好碰見了燕毓,聽說我們要去下館子,高興地張羅著要同我們一起前去,不想燕鍾卻從廂房屋裡將她喝住了,我看小妮子嘟著嘴滿臉的不高興,便將白胖子懷裡抱著的一包牛肉乾給了她,小姑娘高興地回屋了,白胖子卻心疼地直跺腳,大罵我敗家子,重色輕友。
到了小酒館大炮就是一通狂點,估計著剷除糜殃花剩下的那千八百塊錢用的差不多了,才心滿意足地放下了選單。我看著實在心疼,忍不住嘮叨,這都是錢啊兄弟,少吃點少喝點,咱們也買個小靈通用一用,也做個有電話的人,裝一回b行不?
白胖子說道:「那東西有什麼用?我好幾個諾基亞呢,下墓帶著不方便,又沒訊號,照個亮吧還不如手電管用,都讓我送給本家叔叔大爺了!」
我罵道:「你白胖子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我們都是窮人,能和你這個投機倒把的盜墓份子比嗎……」
白胖子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向四周看了看,低聲說道:「我的祖宗,我知道你們燕山道牛行不?可你也不看看這是哪?三岔**易市場!在這住宿吃飯的都什麼人?哪個手頭乾淨,你要是再張口閉口盜墓份子的叫著,一會捱揍可別怪我裝作不認識你。」
聽了白胖子的話,我向四周看了看,還真是這樣,無論是隔間裡面斗酒划拳的,還是外邊安靜對飲的,竟都大大方方地將洛陽鏟、探測器一類的傢伙式放在地上。
白胖子繼續低聲說道:「這和石峪村一樣,都是三不管地帶,因為這裡又把著三個路口,所以才擊敗了石峪,成了最新最大的明器私交市場。這裡的飯店、旅館、商店、農戶,幾乎沒有不發這方面財的。也就是這些年盜墓從業者越來越魚龍混雜,很多人實際上就是一無所知的無懶流氓,倘若是換做過去,經驗老道的盜墓者一看三位爺你們腕子上的狐齒符,早就拎著刀子過來和你們這些闖入的燕山道徒拼命了……」
我又看了一遍四周,發現吃飯喝酒的壯漢沒有八十也有五十,有幾個在叫罵戲謔拼酒的瞬間,還能看見腰間別著手槍,md,竟然進老鼠窩了。老子是燕山道,可是老子幹不過手槍啊,看來只能認慫了,真他娘地給祖師爺丟臉。
白胖子見我們三個緊張地握著匕首,便站起身來,分別繞到我們身旁,將狐齒符偷偷掖進我們的袖口,低聲說道:「三位爺甭失落,老話怎麼講著?虎落平陽被犬欺,何況你們進洞了,就算是御貓也不能硬和老鼠碰啊,我褚達福知道三位是好漢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