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說,這個白紗除了遮體,還有開啟視野的作用?
我不知所措地撓了撓頭,仔細觀察了一下女孩,似乎好像是從哪見過。與此同時,女孩好像也認出了我,怯生生地問道:「你不是肖家營的凌肖嗎?」
我一下子想起來了,這個女孩好像叫做李莉莉,是肖家營鎮李家院村的,比我小一屆,上中學的時候,因為她長的漂亮,我和大炮、一白還「調戲」過人家!
我有點不好意思,問道:「你怎麼也在這裡?你知道這是哪嗎?」
李莉莉搖了搖頭,說道:「我只記得昨天晚上肚子很痛,我媽帶我去醫院,路上我睡著了,可是一覺醒來,卻出現在了這個地方!你呢?」
我憤怒地說道: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從來就沒來過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我姥姥還病著,我還好好照顧她呢!
李莉莉說:「你彆著急,咱們去問問他們吧!」
「他們?誰呀?」我很好奇,周圍還有其他人嗎?
卻看見李莉莉徑直朝前走了過去,我一回頭,發現剛才還空無一人的驛道上竟然站滿了裹著白紗的人!
李莉莉沒有猶豫便鑽進了人群裡,似乎在向人打聽著什麼,我趕緊跟了過去,可是就是這麼一轉眼的功夫,李莉莉竟然消失不見了……因為人太多了,所有人都裹著相同的白紗,根本就分辨不出誰是誰,這種感覺說的噁心點,就像是糞坑裡一層爭先恐後向外爬的蛆蟲,你能看得清哪隻蛆是你上一秒留意的蛆嗎?
我越發變得懊惱起來,鬼地方,簡直是糟糕透了。實際上我的心裡已經不再僅僅是好奇了,恐懼已經佔了上風,因為除了是夢,那只有一種可能,我已經來到了死亡的夢魘裡!
我怎麼會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死掉了呢?我不甘心啊,我還沒看到姥姥康復過來了,我甚至都沒來得及和木木道別,儘管不想看見她傷心欲絕的樣子,可是我還是想知道我對她來說到底有多重要……
不行,我不能再往前走了!對了,我剛才就是從牌樓那裡出現的,我還從那裡回去,說不定再睡一覺就回去了……
想到這裡,我轉身就往回走。「咚」的一聲,我的額頭被重重地磕了一下。
怎麼回事?我前面並沒有障礙物啊?我甚至還能看見遠處那座破舊的牌樓啊?可是當我伸手出去,卻摸到了一堵牆,一堵無邊無際的牆,我俯身,我跳躍,都無法跨越過去……
放我回去,我不能死!我咆哮著拍打著眼前這堵虛無的牆壁。
「嘿嘿!」是笑聲,那個一直面無表情的老女人,一邊梳理著手中的一塊白紗布此刻竟然朝著我發出了陰賤的笑聲!
我的怒氣一下子被這噁心的女人激發了出來,「狗日的,我要殺了你,快放過我回去!」我一邊衝她叫罵著一邊又錘又踹著眼前這堵虛幻的牆,可是我發現,我越是發狂她就笑的越厲害,那張空洞的嘴越咧越大,最後竟然整張臉只剩下了一個黑洞。直到我筋疲力竭癱瘓在地上的時候,她的笑容才慢慢逐漸消失,繼續朝著遠處揮舞起手裡的白紗布……
我的心一下子涼了下來,看來我再也回不去了……我才二十歲而已,我竟然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
躺在地上哭夠了,也歇過勁來了,回去的路已經封死了,那隻能繼續朝前走。
我站起身來,茫然地隨著素衣隊伍朝前走,果不其然,沒做多遠便看見了那座曾經在夢中見過的黑暗城池。那次是木木身受重傷,我竟然夢見木木自已一個人走上了奈何橋,雖然我想拉著木木逃走,卻被奈何橋下的一條黑龍將木木帶走了……
不想竟然一夢成真,這次我一個人真的來到了這個冥界城堡。
整座城池仍舊像在夢裡見到時一樣被黑霧籠罩著,可是身邊的這些人卻似乎沒有一絲恐懼,爭搶著往橋上走。我的身體像是被失望掏空了一樣,晃晃蕩蕩地被人群推著往前走。
「來啦!」一個女聲乍然響起,把我從對木木的思念中驚醒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已經被推到了橋上,身邊停著的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湯水鋪子!黑乎乎的小攤,破爛的那副擔子上插著一個小旗,一如夢中……
「啊,來了!」我張了張嘴,發現嘴巴乾的發苦!「你認識我?」
她搖了搖頭,但又點了點頭,說道:「橋下的黑龍可記仇呢,你走穩點!」
我朝下面望了望,果然看見那隻熟悉黑龍正死死盯著我!
「喝了吧,喝了就不苦啦!」老女人微笑著說道!
我悻悻地笑著接過大碗,苦笑著問到:「您就是孟婆吧,您知道是怎麼死的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個老太太和先前發白紗布的截然不同,一臉的溫和,她靜靜地說道:「走到這個橋上的人有幾個不問為什麼的?不要再問了,你該知道的在陽間都知道了,你不該知道的一會進了天子殿中也會知道!喝了吧!」
老太太和藹可親,她的話似乎根本就讓人無法拒絕,我看著碗中黃黃綠綠的湯水,剛想端起來一飲而盡,就聽見前面有人悶聲道:「不必喝了,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