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話真特麼提氣!
我這一輩子很知足。陽間有鄭大炮、李一白,陰間有謝必安、範無救,士為知己者死,於情於理,我們走到這一步就已經夠了,至於後面的成敗,只有天知道!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佑冥陰士們,王主隱匿,受我戈矛,今日烽火,與子同仇!殺,殺,殺!」我登上一座受刑臺,朝著我身後這三千白甲陰兵怒吼著!
這些人太平靜了,沒人魂魄的臉上都像是看淡了一切一般,我深怕我這一嗓子喊出去會冷了場。不過,我又一次想多了,這一次他們竟然忽然間鮮活起來,每個人都舉起了手中的鬼頭大戟,跨著整齊步伐,向前推進著,每跨三步,便大喊一聲「殺」,聲音震撼整個鬼城,可他們竟是從容不迫地隆隆進逼。
與此同時,對面淒厲的牛角號聲震冥府,兩翼飛鬼兵已經率先呼嘯而至,重甲步兵亦是無可阻擋地傲慢闊步,恍如黑色海潮平地席捲而來。
這是兩支實力堪堪抗衡卻是風格迥異的大軍,但是,我總是相信,這三千白甲一定能創造奇蹟。
「殺!」我大喝一聲,揮著兩把陰身度化而來的劈天斧引兵而上,身後的白甲鬼師沒有一絲猶豫,便朝著黑色潮水撲了上去。我嘴角不禁略過一絲微笑,我知道,這樣的無畏之師才是王者之師,戰者,氣首也,有這股氣勢,我們勝定了!
終於,兩大軍排山倒海般相撞了,這是白與黑的較量,也是正義之師和反叛之軍的較量。
這氣勢猶如隆隆沉雷,又如萬頃怒濤撲擊群山。叛軍的長劍與彎刀鏗鏘飛舞,白甲佑冥之師的長矛與投槍呼嘯飛掠。
飛鬼雖然速度飛快,氣勢洶湧,但是白甲之師的無語骨箭就像密集箭雨如蝗蟲過境鋪天蓋地,沉悶的喊殺與短促的嘶吼直使山河顫抖!這些飛行的惡鬼紛紛被擊落了下來,最後泯滅在沉重鎧甲和鐵鞋之下。
鐵漢碰擊,死不旋踵,猙獰的面孔,帶血的刀劍,低沉的嚎叫,瀰漫的煙塵,整個冥府都被這種陰氣瀰漫的搏殺的慘烈氣息所籠罩所湮滅……
白甲佑冥之師出師即小勝,可這場鬼與鬼的戰爭,卻依然持續。
粗獷的嘶喊慘叫,攝人心絃。白甲陰兵終於發出了震動天地的喊聲,這嘶吼之聲比之前叛軍的要兇狠十倍。這種喊聲,互相傳染,互相激勵,我想一定消褪了心中許多莫名的恐懼。
「殺了無常者,賞陰曹十三鎮鎮守之爵位,殺了凌肖者,位同陰將!」黑甲之後有人在厲聲蠱惑著!
這聲音我熟,除了馬面羅剎再無他人!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馬面羅剎的呼喊顯然起了效果,黑甲陰兵終於以數量之重發起了反撲。
空中箭矢狂飛,拖著長聲的箭雨如蝗蟲過境般呼嘯而至,我看見身邊的白甲陰兵在不斷中箭倒地。而黑甲鬼卒已經將佑冥之師切割成幾部分,每一個白甲佑冥陰兵剛衝上去,即刻被數名黑甲鬼卒蜂擁持刃迎上……
寡難敵眾啊……
此刻,先前受了我們好處的關長吏背信棄義,竟然率領著鬼門守衛從後面包抄了過來。這群平日裡只配驅蚊趕蠅的腌臢之輩竟然也想上來分一杯羹了,媽的,真是狗仗人勢!
這群鬼差本事不大,可是卻狡猾無比,他們在我們身後放逐了一把地火,斷去了我們的歸路。不過這樣也好,老子何時想到退過?
熊烈戰火升起的濃煙,滾滾著瀰漫了整座鬼城。那風中獵獵招展的‘判’字纛旗,已堂而皇之地拍了起來。
判,即為判官之意,只不過不知道究竟是哪個判官。不過我知道的是,判通叛,終究是反叛之師!
我的身邊已經死魂伏地,陰元四散,英勇無畏的白甲之師已經陷入了重重包圍。這些陰元飄啊飄啊,沒有歸去之路,卻被緊緊逼上來的黑甲鬼卒一口口吞掉,這群畜生,鬼吃鬼,又和人吃人有什麼區別?
「凌肖,我知道你就是閻王爺的最後希望,不過很快這種希望就要變成絕望了,你若是現在投降,我定會像判官,哦不,是新冥界之主為你某個一官半職!」馬面羅剎騎在一隻醜陋的黑羽獸上,衝著我傲慢地呼喊著!
「老謝,老範!」我看著這個無恥的嘴臉不禁積蓄了一腔怒火,我呼喊著黑白無常的名字!
老謝和老範終於掩殺了過來,二人已經是衣衫殘破,氣瀉不止。不過還好,兩人的雙眼之中,尚無半點貪生之色!
「你們二人先奮力拼殺,待我前去先力劈了那大驢臉給大家漲漲氣勢!」我手持劈天斧剁掉了一個小鬼之首對二人說道!
老範說道:「你儘管去吧,你若能剁了那大驢臉的醜陋肥首,我請你喝酒!」
我笑道:「今天要是能全身而退,我日日給你燒女兒紅!」
我正要在人群中劈殺過去,卻忽然傳來一聲啾鳴,抬頭一看,竟然是那黑頭黑羽黑臉的不死鳥!
這鬼東西,多日不見,我還以為它也被囚禁了呢!
不死鳥高聲鳴叫著衝向地府蒼頂,等它再俯衝回來的時候也竟然成了一隻翅展足有兩人長的大鳥。
「不死鳥,你個狗日的,我還你為你是個小家雀,沒想到卻是個大老鷹!」我忽然想起來了,這鬼東西還是閻王爺的舊相好,說起來還是個女人,好像我這麼罵一個女人有點過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