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達福幾乎是兩口就將雞腿吞進了肚子,大概是覺察出來了我們對他發出的聲音的反感,吃完之後他就又閉上眼睛靠在大鼎邊上沉默著去了!
我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有點小家子氣,我剛才的表情無疑讓白胖子心生悲涼,不管怎麼樣,如果他自小幸福美滿,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吞掉那些該死的靈元的!
為了表示歉意,也為了讓自己的心裡好過一點,我將自己拿瓶白酒倒出來一半,遞給了褚達福,說道:「胖子,最後在喝一回,不管怎樣,好酒嗜肉這條路還是你把我帶上路的,都是緣分,我敬你一個!」我一口氣將剩下的半瓶全乾了,再看褚達福,朦朧的眼神中終於多了絲柔和的氣息,他將半瓶酒遞到嘴邊,閉上眼睛,也一口氣喝了下去,等瓶子掉到地上的時候,他的臉上多了兩滴淚水!
後面的氣氛反倒尷尬了,三個大老爺們一時間都語塞住了。我和大炮低頭吃著東西,白胖子自己躲在大鼎邊上,周圍安靜極了……
吃喝完畢,身上的衣服也幹了不少,身子漸漸暖了起來,不過火焰也越來越小,大炮用匕首捅了捅最後的幾木棒,火苗變大了一些,同時還迸出點點火星出來!
沒想到這麼小的舉動去讓白胖子反應特別激烈,只見他忽然從地上蹦了起來。
我和大炮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側臉望去,才發現是一點點火星崩到了大炮的身上。不過真正讓我大炮感到恐懼的是,剛才還好好地褚達福,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樹人,完全是雜亂的樹根拼接起來的人偶形象,身上毛絮狀的樹根竟然被那火星一下子燒了一片……
再看白胖子的面孔,一瞬間便成了狐狸的樣子,尖嘴猴腮,長鼻綠眼,到處是黃褐色的毛……儘管我和大炮早就看多了怪物,可是當看到白胖子就在我們面前變成這幅形象的時候,我倆還是不約而同的尖叫了一聲……
「吱吱……」白胖子發出了狐狸一般的叫聲,用它那樹皮般的巴掌趕緊將自己身上的火星拍滅了!
大概是發現自己變成了怪物的模樣,褚達福惱羞成怒,對著大炮痛苦的愛好了兩聲,忽然一下子撲了過來……
我以為他是記恨大炮挑起了火星,趕緊將大炮拉到身後,無論如何,鄭大炮才是我的發小搭檔,我絕不能讓褚達福動他一根汗毛!
不過顯然是我想多了,褚達福並沒有理會我和大炮,而是一猛子扎進了水裡。在水中,褚達福激烈地拍打著身上的水根一樣的皮膚,就像是驅趕這什麼似的……
大概是身上的溫度終於冷卻了,在水中翻騰了一會的褚達福停了下來,與此同時他的身體再次變化了模樣,雙腿正迅速變細變長,然後前肢幻化成了一根長藤,朝著惜金地宮就飛了出去……
他那長鬚觸手一般的藤蔓前肢一把握在了惜金地宮的門釘上,接著那藤蔓就像是有很大的吸力一般,竟然直接將還在水中的身體拉了過去……
這一系列的動作看似複雜,可幾乎就是在一瞬間完成,看得我和大炮觸目驚心,就這變化和模樣來說,褚達福和山精妖怪已經沒有區別了……
褚達福將他那醜陋的樹根身體扯了過去之後,徑直就進了惜金地宮的大門,然後便消失不見了,只有對岸的石板路上留下了一些水漬和斷掉的樹根……
「老肖,胖子剛才咋啦,我還以為他要殺我呢!」大炮膽戰心驚地說道!
我想了想,小火星點燃他身體的時候他已經變成樹根人的模樣了,所以說也就是在吃完雞肉喝完酒之後他變的,難道說他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嗎?
「咱們怎麼辦?進去嗎?」大炮問道!
我說道:「不進去!這裡是外來者必經之地,無論是黒樺還是肉和尚甚至是小姥爺,他們誰來都會經過這裡,咱們就在這等,先救下燕毓再說!」
我想的很明白。黒樺將我約到這裡,他的目的很明確,一個是以燕毓威脅我幫他開啟五鼎鎖,另一個很可能就是想趁機殺掉我,我既然已經開啟了五鼎鎖,他進出地宮就順利無阻了,所以我必須在他前往靈臺重啟惜金杵的時候救下木木,可能的話幹掉他!
現在不確定的是肉和尚什麼時間回來,我小姥爺什麼時候回來,他和褚達福之間的恩怨會不會擾亂了黒樺的計劃,現在白胖子半妖半人,法力到底多大誰也說不清楚,這次他再和小姥爺相遇,恐怕不會那麼不堪一擊了!
眼睛所接觸到的都是罩上這個柔軟的網的東西,不過這些東西就不是那麼帶有暖意了,而是帶著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樣都隱藏了它的細緻之點,比如透著涼意的水面、無垠深藍機關大洞,還有影音綽綽的惜金地宮。
大炮吃喝了一通便閉上眼睛養起了精神,沒多大功夫就發出了陣陣的鼾聲!
難得大戰之際還有這麼安靜的夜晚,我一個人靠著大鼎靜靜地感受著獨自一人的時光!這一年時間真的太快了,一年前的時候,我還是個只知道偷雞摸狗的小流氓,一年之後我卻耽誤著人界生與死的重擔,簡直如做夢一般!
我看看了看身邊的木木,我絲毫沒有覺得她是一具冰冷的肉身,她仍舊是那麼恬靜,白皙的面龐、俏皮的嘴角,彎彎的眼梢,假若不是她胸前的藍色衣衫上有著一抹暗紅色的血痕,我甚至覺得木木僅僅就是睡著了而已!
最開始的時候,我覺得方術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可是現在,我對這些五花八門的方術一點感覺都沒有,我寧願自己從來沒接觸過這些東西。我對自己是什麼巡查陰帥、示緣石所指的示緣人並不感到興奮,唯一能讓我興奮的角色是花木木的男朋友,假若重回到原點,我只願擁有木木一個人就可以了,其他的一切就像沒發生一般……
不知道過了多久,鼾聲劇烈的大炮忽然醒了過來,而且一下子站了起來!
「怎麼了?」大炮的表情已經告訴我,絕對是有事情發生了,我不禁也隨著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