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符頓時燃燒起來,然後化成無數的灰塵,彭永江說:「別閉上眼睛,讓灰塵掉落在眼睛當中,千萬不要抵抗!」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出於對彭永江的信任,所有人都沒有閉上眼睛。我只感覺到眼睛處傳來一股火辣辣的感覺,灰塵的熱度還在燙著我的眼球。不過還好,這溫度並不是太高,在我逐漸適應之後,眼睛處反而傳來一股暖洋洋的感覺。
「這是什麼?」待到灰塵落盡之後,我頓時朝四周看去,發現空氣裡多出了許多張牙舞爪的東西。這些東西沒有實質,就彷彿是一團扭曲的空氣。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這些東西是有生命的。
「當然是孤魂野鬼了,」彭永江沒好氣的道:「這裡是封門村,你要說這裡沒有一兩個孤魂野鬼什麼的,你信嗎?」
我看了一眼,說:「道士,你不是對這些最感興趣的嗎?怎麼,你不打算收服幾個?」
「你沒看到他們都快消失了嗎?都不知道死了快多長時間了。」彭永江哼了一聲,然後指著不遠處的梧桐樹道:「唐安,我要是你,我就不會說這些無聊的問題,你自己看看那裡。」
彭永江的符應該是給我們開了天眼,然後讓我們看到一些肉眼看不到的東西。我用剛剛得來的天眼看遠處的梧桐樹,剛剛一看,臉色頓時忍不住變化起來。
只見原本金黃色的梧桐樹忽然變成了黑色,所有的枝幹就好像是章魚的觸手一般扭動起來,原本金黃金黃的葉子也全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類似於人類的頭髮。剛剛還被月光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也不見了,梧桐樹整個變成了一個張牙舞爪的黑色怪物。
我傻眼了,再次問了剛才問過一遍的問題,「這、這是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彭永江回答的非常乾脆,而且頗有點不要臉的味道,總之十分光棍。他眼睛一直盯著那扭曲起來的梧桐樹,「不過我知道你為什麼抽取不了他的影子。」
雖然我很不情願,但是還是說了一句廢話,「為什麼?」
彭永江拿手一指,然後一字一句的道:「因為……它根本就沒有影子!」
嘩地一聲,隨著這個黑色傢伙的融入,梧桐樹就好像是被注入了興奮劑的人一般,樹幹猶如是跳著肚皮舞的波斯女郎,瘋了一般的搖曳。更為奇怪的是,明明梧桐樹的枝幹那麼多,葉子數都數不清。但是地面上剛剛那團黑色的影子,已經不見了。
我目瞪口呆的說:「道士,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彭永江直接翻了個白眼,「你這不是廢話嘛,我剛都說了,我不知道。見鬼,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靈魂不像靈魂,影子不像影子。不對,這貨根本沒有影子!」
我和彭永江說話的空當,那梧桐樹竟然又發生了變化,也不知道這貨前生是不是個魔術師。只見空氣中那些原本模糊的東西,也就是彭永江說的孤魂野鬼,呼啦一下子全部往梧桐樹那邊飛過去了。就好像這梧桐樹一下子變成了磁鐵,那些孤魂變成了碎鐵屑,一個一個的全部都給吸過去了。
砰地一聲,也不知道是哪裡發出來的聲響,反正我一直愣愣的看著眼前的‘變形金剛’。從它變形到現在,總共也就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但是它卻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原本茂密的樹葉全部對稱一團,如同是混亂的毛線,但是這混亂當中卻又是有著秩序的,共同組成了一個頭發的樣式。梧桐樹四通八達的枝幹,這會兒全部化成了觸手,如同是被擒住的章魚一般,肆意的張牙舞爪,不加修飾。
如果不是我們親眼所見,如果不是梧桐樹下面的影子的的確確消失了,我絕對不會以為一顆梧桐樹竟然能夠變成這樣一個大怪物。
彭永江說的沒錯,真是見鬼了。不,見鬼都算不了什麼了,我們見得鬼也不少了,更何況彭永江這個臭不要臉的天天都在女廁所溜達,見的鬼多了去了。但是見鬼的事還是很少見。
此時我們就真真正正的碰見了這‘見鬼的事’了。
彭永江說了一句頗為不負責任的話,我嘴角一抽,「那你趕快想個辦法,這貨不是影子,我對付不了。而且剛剛施展奪影術的時候,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影子對它感到懼怕。」
姜益氣和張化明正在我們的後面,顯然也在想著辦法。凌茜比較暴力,她對於這個沒有什麼概念,凌茜刷的一聲掏出一大包黑色的東西,氣勢洶洶的道:「唐安,要不我把它炸了吧。管他是靈魂也好,影子也罷,只要炸藥一點,通通的都給我灰飛煙滅。」
我嘴角一抽,連忙制止了這個不是很理智的行為。先不說這個長得奇形怪狀的梧桐樹能不能被炸死,光這貨到底是活的還是死的都無法確定,你拿個炸藥有什麼用?我有氣無力的指著院子的門口,「凌茜,你看看我們現在的處境,如果炸藥點燃了,我們自己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