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會兒如果警察來了,何志明肯定是沒有什麼關係的。因為這死者看起來就像是正常上吊的一樣,唯一有點奇怪的就是,他選擇了何志明家門口的房梁。
但是何志明擔心的不是這個,此刻他身體已經顫抖的不成樣子,嘴裡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嗚咽聲,就猶如是昨天晚上的梅紫芳一般。
因為在何志明抬頭的那一刻,他清晰的看見,梅紫芳的嘴角若有若無的現出了一絲笑意。那張大的嘴巴甚至微微動了一下,最關鍵的是,那翻著白的眼睛,仍然死死地盯著一個方向。那個方向就是,何志明的臥室。
「啊!」何志明終於徹底崩潰了!
我愣了一下,老實的說道:「沒見過,但是想必也就大概是那個樣子吧。人的眼睛閉不上,一直盯著某一個方向而已。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大不了直接把她的眼皮縫起來就好了。」我這話其實也就是玩笑之話,一來,彭永江在我身邊,就算是有什麼真正的死不瞑目,那也和我沒有多大關係,我對此沒有一點的害怕。二來,如果真的遇上了那種死不瞑目,而且很礙事的主,彭永江絕對是第一個拿針線的人,不要以為他有多仁慈。碰見敵人,那方法都是一樣一樣的。
「差不多,」何志明沒有否認我,也沒有贊同,而是開始繼續說著後面的事情。
梅紫芳是農村來的,不然的話,家境也不會那麼差。他們那裡有個習俗,那就是隻要是那裡的人,不管在哪裡死了,都要送回家安葬,而且絕對不能火化。誰要是火化了他們的屍體,那絕對是不共戴天之仇,人家要和你不死不休一輩子的。雖然未必怕,但是糾纏起來還是很煩。
梅紫芳死的時候,何志明已經被嚇傻了,最後還是後面過來接他的司機幫忙報的警。梅紫芳上吊而死基本上是眾目睽睽之下,和何志明沒有太大的關係,警察只是找何志明做了個筆錄之後,詢問了事情的前因後果,然後就再沒有找過何志明。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無論公司裡有多麼重要的事情都要放一放了。何志明把生意上的事情全部託付給自己的信任夥伴,然後埋頭住進了同仁醫院之中。
畢竟只是受到驚嚇,還沒有發生什麼事情,醫生給何志明隨便的開了幾服安神的藥,就讓何志明走了。何志明也沒當回事,直接回家休息去了。
但是第二天,就是人找過來了,來的人是梅紫芳的爸媽。
梅紫芳的爸媽年紀已經大了,何志明不方便問他的名字,只好叫他梅叔叔。還好,梅紫芳的爸媽很快的就說明了來意。
因為這裡離梅紫芳的故鄉實在是太遠了,梅紫芳的爸媽實在沒有辦法這才找到的何志明。當然,還有另一層意思。
「叫棺?」何志明頓時臉色難看,雖然他並不知道這個詞是什麼意思,但是光光看字面上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何志明頓時就想開口拒絕。
「志明,」梅紫芳的爸直接開口打斷了他,「志明,我知道,這件事情是紫芳做得不對,這一切都是她活該的,我對你也沒有任何的恨意。但是,志明,你要知道,這一切還是因你而起。如果你不去叫棺的話,紫芳無法順利安葬,到時候她會糾纏你一輩子的。」
「梅叔叔,我的為人你也是知道,這件事情是絕對不可能的。再說了,我從來不相信這世上有什麼鬼魂之事。就算有,我又不心虛,本來就是她對不起我。梅叔叔,您也是一個男人,應該知道自己心愛女人懷了別人孩子的痛苦。」何志明的痛苦不是假裝的,他用雙手插進自己的頭髮內,然後深深地撓了幾下,「梅叔叔,不過該做的事情我自然會做。但是不該我做的,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去做。叫棺的習俗是你們那邊的,那你們自己找人吧。」
幫助梅紫芳的爸媽把梅紫芳的屍體運回家鄉,這個可以。畢竟大家都是快要成為夫妻的人,這點情分還是有的。但是莫名其妙的去做那個什麼叫棺的人,何志明是萬萬不肯的。就算他不相信什麼鬼魂之事,但是對這類事情還是離遠的一點的比較好。
梅紫芳的爸爸只是嘆了一口氣,誠如何志明所說,他明白何志明的痛苦。他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這件事情的確是自己的女兒做錯了。但是,梅紫芳的爸爸還是對何志明說道:「志明,你也應該清楚我的為人,我這樣做,真的是對你好。我們那邊的人,如果生前還有怨氣,死不瞑目的話,沒有自己親愛的人叫棺,那是無法入土的。我就是怕紫芳她想不開,找上你啊!」
何志明看了一眼滿頭白髮的梅紫芳的爸爸,但是他還是堅持道:「梅叔叔,您說的我都理解。但是我是堅決不會為她叫棺的。好了,我要休息了,我讓人給你們安排酒店,送屍體回去的事就交給我辦好了,三天之後就可以啟程。」
梅紫芳的爸爸最後沒有再說,重重的嘆了口氣就走掉了。也不知道是為自己的女兒,還是為這個可憐的男人。又或許兩者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