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氧氣瓶以外,還有潛水衣,這是我特意要求的。那下面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如果把衣服給弄溼了,那可不是好玩的,凍死在下面都有可能。雷子因為沒有,所以我們也是給他備了一套。也不知道他上次進墓之後,是怎麼保持衣服不溼的。
看著大家都準備好了,雷子道:「唐先生,待會兒你們一定跟緊我,千萬不要跟丟了,這個滇池大得很,萬一潛沒了,就不好找回來了。」
這個我自然知道,然後拿出一根長長的繩子,在雷子無語的目光中,把每個人的腳都綁在了一起。我得意道:「好了,這下就不怕走丟了,這可是尼龍繩,很結實的,應該不會斷的吧?」
雷子無語,嘆了口氣,「唐先生,你把腳綁起來了,我們在水下怎麼遊?」
我:「……」
雷子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輕輕地笑了笑,「當然不是了,這個盜洞位於裡面的一個小島上。要不是我上次鼻子特別尖,再加上硃砂氣味實在是消散的太厲害,我也察覺不到這個地方。由於我們現在站在岸上,又是晚上,現在看不到那個島嶼。不過我剛剛指給你的方向就是了,你朝著那個方向走,準沒錯的。」
我點點頭,現在還沒有進去滇王墓呢,雷子千辛萬苦找到我們,不可能是為了專門把我們甩了。如果在進入滇王墓的初期我們就消失了,估計最著急的還是雷子。
我說:「雷子,你說有硃砂氣味,我現在怎麼聞不到了?」
雷子頓時目瞪口呆,為我的智商所折服,苦笑道:「滇王墓雖然是大墓,但是再大的墓裡面的東西也是有限的,更何況是氣體這種東西,揮發的極為的快。從上次我進滇王墓到現在,過去了這麼長的時間,怎麼可能還聞得到硃砂氣味。」
我一想也是,嘿嘿笑了笑就沒說話。
一切準備妥當,我們五個人又互相檢查了一遍。這個滇池的水頗為的多,面積太大,雖然我們五個人自稱是江中小白龍,但是穩妥一點總是沒錯的。
陸陸續續耽誤了十來分鐘,雷子對我們一點頭,然後帶頭下水了。我們五個人也相繼跟上。張化明走在最前頭,姜益氣在最後面殿後。
我和彭永江和凌茜在最中間,這個位置是凌茜為了方便照顧我的。萬一發生了什麼突發情況,凌茜也好把我拉住。老話說,水深多妖,這滇池水裡面也不知道蘊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東西。再加上近年來水怪的新聞不斷爆出,這個滇池也未必有多安全。
涼!這是我的第一感覺,雖然只遊了十來米的樣子,但是一股透徹的寒冷還是侵入了我的身體。我內心裡一段呻吟之聲。從我和彭永江去鬼山到現在,每一次都會感到寒冷。明明是盛夏時分,每個人都汗流浹背,我們在鬼山的時候,愣是冷的直打哆嗦。
後來到了封門村,雖然我沒有感到寒冷,但是彭永江他們卻是冷的哆嗦。不過說到這個,我忽然想起來,二爺爺智善大師說,我是他從酆都裡面抱出來的。如果這樣說的話,那封門村是酆都的入口之一,我在那裡感覺不到寒冷,是不是我從小就接觸過酆都,身體裡有了免疫系統?
這個問題暫且擱議,現在我們處於雲南滇池之中,我又感到寒冷了。雖然按照月份來說,現在不是盛夏而是初秋,但是也不至於這樣寒冷啊。我記得小時候我們幾個人出去游泳的時候,這個時候河裡的水都還是熱的,跳下去全身的毛孔都能舒服的張開來。
我現在也張開了,不過張開的是寒毛。哪怕有著潛水衣的隔絕,但是我身體裡還是很冷,冷的我在水下的動作都要保持不穩了。我側過頭,發現凌茜他們也是這樣,都好不到哪裡去。
唯一能夠保持的,是張化明和雷子。張化明從小接觸屍體,對陰冷的事物接觸多了,自然有一定的免疫力。但是雷子……我指了指前方,由於水下不好說話,且燈光黑暗,我只能拉了拉凌茜,然後指給凌茜看,我是希望她注意一下這個人。
凌茜明白我的意思,在水下點了點頭。並且眼裡閃過了一絲兇光,看那樣子,估計也不是什麼好鳥。我心裡暗歎,都是我自己太純潔了,這都什麼人啊這是。
雷子游的速度稍微較快,不過他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回頭看一下我們跟上了沒有。如果發現我們和他的距離有點遠的話,他就會漂浮在原地,等我們一下。如果我們跟上了,他就會繼續遊。我心裡暗自道,看來那個滇王墓裡面的確是有些棘手的事情,不然的話,雷子沒必要等我們。
而且滇王墓危險重重,也不知道雷子是想借我們的手幹些什麼。如果是破除一些機關,抓住孤魂野鬼之類的玩意,這個倒沒什麼問題。關鍵是,他別想著那我們做祭品什麼的,我可是知道,在一些古墓當中,要想開啟一些特定的東西,是需要特定的祭品的。
所以此時我心中也是萬分防備起來,不然的話,在雷子這個普通人手中陰溝裡翻船的話,我叔叔知道了,都沒臉宣佈我的死因。
「嗯?」正在思考著,我忽然感覺前面發出了一陣青色的亮光,這亮光很是柔和,既不是靈魂,也不是影子,彷彿就是自然光線一樣。
看著這青色光芒,我愣了一會兒,連忙左右看去。忽然發現,我因為剛剛思考的關係,我竟然脫離大部隊了。我旁邊的彭永江和凌茜都不見了,連跟在最後面的姜益氣也是不見了蹤影,我頓時傻眼。這、這不合常理啊。
姜益氣是跟在最後面的,就算是我思考的時候掉隊了,他發現了也會捅我一下的,不可能專門把我露下來的吧。可是我現在身邊的確是一個人都沒有了。
我還在想的時候,一個人遊了回來,大概是發現了我的掉隊。我內心裡有點欣喜,這可不是岸上,而是沒有燈光的水底,萬一掉隊了,能不能回到岸上都不是能夠確定的事情。
從身形上來看,這個人應該就是凌茜了。我向她招了招手,示意我在這裡。
凌茜大概也是看到了我,連忙向我這邊游過來。快要游到跟前的時候,凌茜的聲音傳來,「唐安,你怎麼在這裡,脫離隊伍了?」
我嘴一張,剛想回答,一股氣泡頓時從我這邊扶起。電光火石之間,我的腦子忽然飛速的運轉,然後身體狠狠的一抖。
不對,不對!這不是凌茜!在水底下,哪怕是有著氧氣瓶,如果你沒有專業的通話裝置,凌茜的話根本就傳不到這裡來的!我們下來的時候,我還仔細問過了,姜益氣根本就沒有準備水下通話的裝置,而且按照雷子的說法,從岸上到盜洞的位置並不是很遠,沒必要弄那個!
凌茜也沒有在水下說話的能力,不然的話,凌茜是不會不告訴我的。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我那會兒和凌茜指著雷子的時候,凌茜並沒有說任何的話!
我的內心一寒,彷彿瞬間被放置了厚重的冰塊,我看著迅速游過來的凌茜,我立馬往後一縮。焦急的想喊‘你是誰’之類的話,但是奈何話語傳不出去,除了激起一層氣泡外,什麼都沒有發生。
短時間內,我的頭腦迅速的暈眩,我感覺自己昏沉沉的,馬上就要睡過去了。這時,不遠處的青色亮光更亮了,並且似乎在靠著我這個方向遊進。
由於這光亮實在是太亮了,而且距離逐漸加近,我才看清,這發著青色光芒的原來是一團水草。只不過這團水草面積有點大,大概佔了十來個立方米的樣子。
「唐安,你想睡覺了嗎?」那個身影看我遊開,於是又往這邊遊了一段。雖然是凌茜的聲音,但是我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是凌茜!
我有心想逃離這個地方,可不知道為什麼,我全身的力氣都消失了,眼睛只是呆呆的盯著不遠處的青色水草。眼皮子逐漸耷拉,眼瞅著就要睡過去了。
「唐安!」
一聲大喝如同是一把錐形的刀子,狠狠的擊入了我的腦海之中。這是彭永江的聲音,是靈魂力量。
我的頭腦一陣清涼,感覺就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我連忙身體一抖,然後眨了眨眼睛。
周圍的青色水草不見了,那個‘凌茜’也不見了,我周圍是彭永江和凌茜他們,姜益氣在後面緊緊地盯著我,目光是滿是關切。甚至前面的張化明也遊了回來,不斷用手比劃著,詢問著我的情況。
水底下不好交流,除了彭永江用靈魂力量穿透到腦子裡以外,誰也發不出聲音。姜益氣心裡有點懊悔,早知道帶一下水底下的裝備就好了。
我的身體一陣發涼,就像是冰封了千年的大冰塊。全身沒有一絲力道,只想著快速的沉睡。就好像是經歷了什麼精疲力盡的事情,消耗完了身體裡所有的積蓄。
凌茜他們並不知道原因,互相看了一眼,姜益氣指了指來的方向,意思是,先回去再說吧。滇王墓雖然重要,但是遠遠比不上人重要。
凌茜立馬點頭,她對我還是很上心的,在她看來,找尋酆都什麼的,遠遠不如我來得重要。我甚至能夠感覺到,她陪著我來找酆都的鑰匙,找凌源叔叔倒還在其次,陪著我找到我的父母才是最重要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和凌茜都在彼此的心中佔了很大的分量。
凌茜拖著我,二話不說就要把我弄回去。由於是在水底,有著浮力,凌茜用不著多大的力道就能抓住我。凌茜點點頭,示意可以走了,張化明和姜益氣沒有絲毫的猶豫,立馬就準備往後方撤。
雷子這回兒忽然發現後面的人都不見了,連忙游回來找。剛好看到凌茜準備往回走,他游過來雙手亂比劃,意思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回兒我的意識已經很模糊了,腦子裡混沌一片。那青色的水草就像是人的頭髮一樣,不斷地在我的腦海裡纏來纏去。
忽然,那青色水草如同是射出去的箭一樣,狠狠的甩出來一坨,抓住了我的腳。我的身體猛地一沉,就像是遇見了磁鐵的鐵塊,一股濃郁的吸力把我狠狠的吸入。
凌茜本來還想和雷子比劃一下,但是她扶著我的手瞬間一沉,一股濃郁的吸力拉扯著她的身體。彭永江站在我的左邊,也拉著我,瞬間也被我帶的身體一抖。
姜益氣和張化明不明情況,等他們發現不對勁時,我的身體已經如一塊沉重的大石頭般落到了水裡,不斷的往下沉去。
凌茜和彭永江互相看了一眼,然後毫不猶豫的對著我沉下去的地方就追了過去。
雷子的目光焦急,他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對著姜益氣又是比劃了一陣。姜益氣不耐煩,理都不想理他,然後和張化明頭也不回的就對著剛才的位置衝了下去。
雷子看著我們五個人相繼衝到水底下去了,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還以為是我們發現了什麼東西呢。於是雷子一咬牙,也就跟著衝了下來。
我的頭腦此時昏沉的什麼都不知道,我連最基本的意識都沒有了。在我的眼裡彷彿天地間只剩下那一團青色的水草,一坨一坨的,極為的噁心。
「唐安,你要去哪啊?」那‘凌茜’又出現在了我的面前,只不過發出的聲音不再是凌茜了,而是……我的叔叔。
「叔叔?」我愣了一下,眼睛裡冒出一團光彩來,嘴裡喃喃道:「叔叔,你怎麼來了,你不是讓我自己找千年梨花木的嗎?」
那個身影一動,站在我的面前,「唐安,你太無能了,我讓你辦事,你卻拖了這麼久,還是一事無成。哼,你除了整天在四號照相館嘻嘻哈哈的還能做些什麼?你就是唐家的廢物!」
換做平常,我肯定能夠察覺到不對勁,我叔叔無論如何都不會和我說這些話的,但是此時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有一股強烈的思想在影響著我,它告訴我,眼前的人就是我的叔叔。
於是,我低下頭,說道:「叔叔,對不起,我錯了。」
我沒有辯駁,內心裡一股深深地愧疚,就如同是一根韌性極強的藤條,上面鋒利的毛刺狠狠的扎進了我心臟的最深處,無論如何都拔不出來。我喃喃道:「對不起,是我錯了。」
「對,就是你的錯!」我叔叔絲毫客氣的意思都沒有,重重的哼了一聲,「唐安,你是唐峰的兒子,你是唐家未來唯一的家主,我沒想到你竟然這樣的無能。你爸爸現在還困在酆都,現在唐家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大批大批的高手被殺,有的甚至連自身的影子都被奪去。而你看看你,唐家少家主,你做了什麼?」
我再次把頭低下,低的能夠看見自己的胸脯,我看著自己的肚皮一股一股的,似乎是心臟帶起的跳動聲音。我一瞬間愣住了。
是啊,我做了什麼,我為唐家有什麼貢獻?從小我就在唐家長大,活在叔叔的保護之下。唐家的危機,唐家的責任和使命,我父親他們的前赴後繼。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叔叔幫我承擔下來的,而我,只需要無憂無慮的生活在四號照相館之中。
陸展飛是我接的第一個活,也是我為叔叔辦的第一件事情。從陸展飛之後,我開始慢慢的接觸到了奪影師這個世界的奧秘所在。我瞭解了二十年前我父親他們的失蹤,踏上了封門村的道路。我知道了我父母現在被困在酆都,所以我才繼續踏上尋找酆都鑰匙的道路。
千年梨花木、五百年琉璃珠以及黃金七竅鎖。這些名字,我以前基本上是聞所未聞,但是現在我都知道了。為了找到他們,我要確定他們所在的地方,我要找到和二十年前我父親他們有關係的人,我要一步一步的解開酆都的奧秘所在。
但是現在,我叔叔的質問,讓我陷入了沉思。是的,我太廢物了,我現在什麼都沒有辦成,我有什麼理由去面見唐家的長輩。
我叔叔哼了一聲,「唐安,你是我和你父親的希望所在,希望你不要辜負了我們。唐家的責任和使命祖祖輩輩都未曾放棄過,我希望你也不要放棄。因為,這是我們唐家的意義所在!」
我愣住了,剛想重重的點頭,一股濃烈的昏睡感瞬間襲入我的腦海當中。
我再次開啟眼睛的時候,我叔叔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長相十分溫和的女人。這個女人有著非常好看的眉毛,長長的頭髮柔順的搭在後背上,一直垂落到纖細的腰肢上。白皙的皮膚彷彿吹彈可破,臉色紅潤,如同是初春的花朵。
我心裡狠狠的一陣,不是因為這個女人的漂亮,而是因為……熟悉感。是的,我可以確定,這個女人我是絕對不認識的,但是她卻偏偏給我帶來異常的熟悉感。我甚至有了一股親近感,好像我和這個人有著血濃於水之間的關係。
「安兒,」女人開口了,她漂亮的外表下,有著非常溫柔的聲音,感覺就如同是陽春三月的溫泉。給人十分舒服卻溫暖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