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河神:鬼水怪談》小說信息

第十八章 209號墳墓(第2頁,共2頁)

字體:

在場之人對王苦娃所言之事,有的信有的不信,信的以為是旱魃,不信的以為王苦娃偷墳挖出個死人,可三義廟棺材裡只有枯骨幹屍,破衣寸縷難尋,沒有值錢的陪葬器物,應該不會有人吃飽了撐的深更半夜挖墳開棺,說來說去,誰都沒個主張,眾人報告上去,不敢提什麼旱魃,反正三義廟棺材裡的死人,是許多年前遷墳動土埋下的屍骸,不可能是王苦娃所殺,王苦娃在鬼節燒紙至多是迷信愚昧,終究不是什麼大事,頂多進行一番說服教育,讓他下次別再燒紙了,死屍送去火化場處理,儘量把事往下壓,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可民間的謠言並未因此平息,人們私下裡議論說,一九五八年這場旱災,也許正是由於三義廟旱魃作怪,但更多的人則認為「209號墳墓」才是主要原因。

王苦娃去三義廟燒紙,出在一九五八年陰曆十五半夜,之前提到的「209號墳墓」,與這件事發生在同一天,也是陰曆十五的晚上,不過一張嘴,說不了兩家事,說完三義廟,再說「209號墳墓」。

咱們說的「209號墳墓」,位置也離北站寧園不遠,地名叫王串場,據說以前有個打穀場,主人是王串子,合起來稱為「王串子打穀場」,說著太長,簡稱為王串場,清朝末年開始蓋起了不少民房,有好幾條衚衕,209號是其中一間房屋,房主叫趙甲,三十出頭還打著光棍,以前從外地進城,當過學徒擺過攤,起早貪黑的挺不容易,好不容易掙錢買下這間小平房,解放後在火車站前一家國營早點鋪做油炸果子,炸果子就是炸油條,或叫棒槌或叫果子,也有當中帶雞蛋的油餅,早點鋪兼賣豆漿、油條、餛飩、包子,一早開門,下午才收,趙甲專管油條,天冷還好說,夏天守著滾熱的油鍋,全身的油漬混著汗水,也確實受罪。

趙甲在老家有個老兄弟叫趙乙,比他哥小了十幾歲,這一年來尋兄長落腳,想進下廠找份活兒幹,臨時住到他哥哥趙甲家中,一間房子哥兒倆住,那時候的民房大小几乎一樣,都是丈許見方,十平米左右,兩邊各搭了一個鋪板,趙甲睡左邊,趙乙睡右邊,住了沒幾天,趙乙發現這屋裡不對勁兒,住到此處,總是口渴,喝多少水也不頂用。

剛開始,趙甲對趙乙說:「兄弟,現在下廠的活兒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光有力氣不行,得有門路,有道是一等的送上門,二等的去找門,三等的沒有門,你我四等的也還不如,說來容易,奈何無門無路,哪是咱想找就能找到的,我看你先在這住幾天,然後回老家算了。」

趙乙聽這話不對味兒,問道:「哥你是不是嫌我?」

趙甲說:「想哪去了,你是我兄弟,我怎麼會嫌你。」

趙乙說:「那你怎麼要攆我走?是嫌我住這礙著你了?」

趙甲說:「你不知道,我這房子不乾淨,以前是個墳頭。」

趙乙說:「當真是墳頭上起的房?」

趙甲說:「我騙你做甚,如若不是這樣的房子,我一個賣早點的買得起嗎?」

趙乙說:「那是迷信,既然你敢住,我也不怕。」

趙甲說:「你在這住著不要緊,可別亂動我屋裡的東西。」

趙乙不信他哥哥說的話,以為是哥哥攢了娶媳婦的錢藏到屋裡,他一個賣早點的,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東西?怎麼拿自己兄弟當賊似的防著?

趙乙當即住在209號,趙甲每天天一亮就起,五點來鍾便到早點鋪裡支油鍋炸果子,那時候趙乙還在倒頭大睡,一直找不著活兒幹,每天無所事事,也沒覺得屋裡有什麼不乾淨,除了經常口渴,沒有任何反常之處,更當趙甲那些嚇唬人的話是胡言亂語,這天夜裡他睡得不沉,感到跟前站著個人,那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屋裡不是全黑,他眯縫著眼看那人是誰,一看是趙甲站在屋裡,不聲不響,瞪著兩眼盯著他。趙乙恍恍惚惚看出那人是趙甲,心知哥哥起得早,要去早點鋪生火炸果子,哪天不是這樣,因此沒怎麼在意,也就躺著沒動,想不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可是奇了怪了。

趙甲站在屋裡動也不動,直勾勾地盯住趙乙,過了半晌,又去他床頭下摸索,好像摸到一個物事,拿到手中看看還在,似乎鬆了口氣,又將那物事放回床頭,這才出門,去早點鋪賣油條了。

趙乙好生不解:「我哥在我床頭藏了什麼,又不放心,看到那東西還在才踏實,卻怕讓我看見?」他也是好奇,立即起身去看,伸手摸到張破舊的黃紙符,還是解放前驅邪的符咒,他心想:「這是我親哥嗎,趕我走不成,便想把我嚇走,看我不把你這鬼畫符給燒了!」這天他一氣之下,把黃紙符燒成了灰,賭氣到馬路上轉了一天,又在同鄉家裡蹭了頓飯,趙乙吃飽喝足,直到天黑才想起回家。

當天正好是一九五八年陰曆十五,天黑之後路上沒什麼行人,蚊蟲蝙蝠好像都比往常少,趙乙膽小,記起是鬼節,心裡頭害怕,之前的一肚子氣全消了,仔細想想哥哥不會容不下他,總歸是打斷骨頭連著筋有如手足一般的親哥倆,有可能錯怪兄長了,他越想越是慚愧,趕緊回到家,去衚衕口的水龍頭前邊,那時的平房屋裡沒有自來水,有的衚衕裡有公共自來水管子,有的還是打井水,他到水龍頭前胡亂抹了把臉,又沖沖腳,張開嘴灌下一肚子涼水,他也不怕鬧肚子,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口渴,喝多少水也不夠,有可能是天氣太熱的原因,天熱出汗出得多,所以總想喝水,對此事從未多想,喝完水推門進了屋。

趙甲每天干活兒特別累,起得早,早早地便睡,趙乙在外邊東一頭西一頭的亂轉,不定什麼時候回來,就給他兄弟留門,不把門從裡邊上栓,免得兄弟回來還要敲門,飯菜用紗籠蓋好放在桌子上。

趙乙和平時一樣,推門進了屋,聽趙甲打著鼾聲已經入睡,他怕把他哥吵醒,有什麼話明天再說不遲,所以沒點燈,屋子總共十來平米,閉著眼也能摸上床,反手栓上門,常言道「破家值萬貫」,後半夜還是要防賊,俗話說賊不走空,萬一有小偷小摸溜進來,那些賊看到屋裡有一頭蒜一根蔥也偷,頂可恨的是有賊偷鞋子偷衣服,衣服鞋子雖然不值幾個錢,卻是當用的東西,總不能光腚赤腳出門,老天津衛有規矩,天氣再熱都不能光腳出門,不打裹腿至少也得穿雙布鞋,鞋子好壞擱一邊,泥腿子才光腳走路,那樣沒規矩,讓人看不起,因此有句老話——腳底下沒鞋窮半截。

趙甲入鄉隨俗,也不願意不穿鞋讓人看不起,為此三天兩頭地囑咐趙乙,讓他回來想著放門栓,提防有賊進來偷鞋。趙乙以前沒一次記得住,當天居然沒忘,進來先關好屋門,隨後躺在床板上,不一會兒就見了周公,睡到半夜,趙乙發覺身上有東西,他困得睜不開眼,那屋裡也黑,什麼都看不到,迷迷糊糊的用手地一摸,手指觸到冰冷滑膩的肌膚,卻是一個女子的手。

趙乙心裡明白,想睜眼卻睜不開,也起身不得,感覺那女子緩緩從他身上爬過,隨即聽到旁邊的鋪板「嘎吱嘎吱」地亂響,他實在困得不行,翻個身又睡著了。

不知不覺睡到天光大亮,他起來看見趙甲還躺在那不動,往常這時候早去賣油條了,今天是怎麼了?他忙下地去推,可過去一看發現不對,那人直挺挺的,臉色發青,身子都涼了,橫屍在屋裡,昨天他進屋時,趙甲還在打鼾睡覺,怎麼一睜眼人就死了?是半夜進來賊了,可看屋門插得好好的,不可能進來人,即使進來人,出去也不可能將屋門從內側拴上,忽然想其昨天晚上屋裡似乎有個女子,他大驚失色,叫著屋裡有鬼,急忙跑出去找人。

街坊四鄰聽說209號出了人命,全都趕來看,有腿兒快的跑去報了案,來人看趙甲身上沒有外傷,乃是夜間猝死,並非命案,趙乙不答應,他非說屋裡有個女鬼,是女鬼把他哥掐死的,沒有人信他的話,他不顧阻攔,衝進屋揭起鋪板,見那下邊的磚多處鬆動,顯是有人動過,摳開兩塊磚赫然是個一頭長髮的乾屍。

經過辨認,乾屍是解放前失蹤的一個年輕寡婦,如此一來,事情變大了,經過咱們簡短節說,209號曾是一座老墳,遷墳蓋房的時候,從墳中挖出了乾屍,當地很少有乾屍,出了乾屍即是旱魃,因此沒人願意在這住,解放前趙甲貪便宜住到209號,估計他是看上住在隔壁的一個年輕寡婦,有天夜裡,他藉故將小寡婦帶進屋,逼奸不成,傷了人命,外頭人多眼多,無法拋屍,只好埋在鋪板下頭,他也知道209號以前是個墳,風水不好,於是請來一道「天官壓鬼咒」,把紙符貼到床頭,小寡婦無親無故,突然失蹤不見,人們以為她和哪個相好的跑了,那會兒世道也亂,沒有人來理會此事,自以為神也不知鬼也不覺,哪成想一九五八年陰曆十五這天,趙乙跟他哥慪氣,偷著揭掉了紙符,夜裡趙甲在屋中暴斃,後來因為趙甲已死,這個案子不了了之。

人們更願意相信趙乙的一面之詞,要按他的話說,是鋪板下的女鬼半夜出來,將他兄長趙甲活活掐死,209號本來是個老墳,出過旱魃,趙甲在屋中埋屍,那女子也成了旱魃,要不怎麼住在這的人總是口渴,衚衕裡草木枯槁,井打得再深也沒水,209號墳墓的事一下子傳遍了,至今還有人在說,可是大部分傳得走了樣,怎麼說的都有,加入了很多怪力亂神的內容,實際情況是兄弟倆住一個屋子裡,哥哥莫名其妙地半夜猝死,兄弟報案說屋裡有鬼,隨後挖出乾屍,此案即是209號墳墓傳說的由來。

總之是同一天,前後差不了幾個小時,三義廟和209號墳墓兩地,分別發現乾屍,官面兒上不認為那是旱魃,可是不信不行,當天中午不到,西北濃雲密佈,雷聲滾滾,下起一場大雨,乾枯的河道全有了水,河工們剛挖到海張五那座塔下的洞口,趕上下雨漲水,沒辦法再往下挖,從此停工。

咱把話說回來,陰曆七月十六下午,天氣突變,雲層中傳來悶雷之聲,挖大河的活兒不得不停,郭師傅在河邊看見天氣上來了,想要找個地方躲避,忽然望見有道黑氣連天接地,似有龍蛇變化,灰濛濛的天越來越黑,這道黑氣很快被陰雲擋住,再也看不到了,以前認為雲霧掛天為龍蛇之變,郭師傅發現雲霧有龍蛇變化的方向,應在北寧公園糧房衚衕,此時記起張半仙說過的話,糧房衚衕凶宅裡果然有東西,而且這東西一旦出來,一定會水漫天津衛,要鬧大水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