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口氣都不怎麼好然後我終於第一次知道原來『死神』也會有起床氣跟低血壓這種東西。
過了一下像是確定好事情『死神』把手機一關又轉過頭來看我詭異的紅眼睛已經不像珠寶了像是血淋淋的獸眼「他們要再開一次校門如果你再沒進去也不用註冊了。」口氣很差極度的差。
註冊?
我終於意識到這兩個還蠻切身的字眼。
這下子才看到『死神』身上穿的制服還有手上彆著的類似徽章的東西上頭有幾個金色線鏽成的大字。
那不就是我即將入學的校名?
「還有十分鐘下一般電車才會來。」看了下手錶『死神』又出有點不爽的聲音然後紅色的眼睛瞪了我一眼徑自就在月臺上的休息椅子坐下。
還有十分鐘?
也就是說我還有十分鐘可以寫遺囑囉?
當下也不管他身上的校名到底是怎樣我連忙從背包中拿出紙筆。對了聽說要先安頓一下自己的東西還要告訴家人不要太難過之類的......
本來坐在椅子上閉起眼睛(我猜他要補眠)的『死神』又半睜起眼睛看著我正在寫遺囑的舉動好看的臉浮過一點疑惑然後他放棄補眠(我猜的啦)湊過來看看我一邊嘆氣一邊寫著的白紙是什麼。
等他看清楚最上面寫的是遺囑兩個大字的時候我正好寫到如果屍體太過支離破碎請幫我收集好不用拼了直接火化比較省事的字樣。
「你已經有自覺要先寫遺囑嗎?」冷笑了一聲『死神』毫不費力氣的把我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半的白紙抽過去力度輕巧的竟然讓我完全沒有察覺只是一眨眼東西就已經被他拿走了「不過放心如果不要死的太離譜的話基本上都還是有希望復活的。」他轉過來紅色的眼睛笑笑的讓我看得毛骨悚然。
難不成他還要讓我無限復活無限被車輾才甘心嗎?
我居然遇到一隻變態狂死神!
蒼天不仁啊!
三秒之後我決定與其都要死了還不如自己先死死的乾淨利落也不想被這隻變態死神玩弄!
鐵軌在震動下一班火車就要來。
抱著一定要被輾碎的必死決心我用力閉上眼睛拿著中午一定要搶買到便當的度用力往月臺的那端衝去也就是剛剛那個學姊慘死的地方。
轟隆的聲響就在眼前。
這大概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有勇氣的一件事。
一秒後煙消雲散了。
火車嗡嗡的聲響直接在我頭頂掠過。
我偷偷的睜開眼睛同時也注意到我的衣領給人拽住抬頭一看那個『死神』輕鬆的拉住我的衣領就差那麼一步我的願望就達成了......含恨!
『死神』看了我一眼倒是沒有什麼奇怪的表情只是在車過之後放開手不痛不癢的丟過來一句話「你衝錯了要撞的不是這一班。」撞下去大概沒藥醫了。
什麼!?
要死還要限定班次是嗎?
我跪坐在月臺上任憑黑線陰影滿布在我身上如果這是一本漫畫的話現在應該還要有鬼火在我旁邊飄。
說到鬼火等等......
剛剛要衝的時候沒有想太多現在才注意到。
輾死一個人的月臺理所當然應該要噴點血的是吧?
我看來看去四周都乾乾淨淨一個巨大的疑問像是黑色漩渦一樣不停的啃食著我的良心製造出更多該死的好奇心。
抖著手往旁邊爬了爬我做出最高的心理準備然後瞬間一秒瞪眼看過去!
照理來說現在映在我眼睛裡面的東西應該是個殘缺不全的屍體還是屍體碎片才對要不然應該是一顆被輾一半的頭用她死不瞑目的可怕眼睛瞪著我或者是一個腦或腸噴濺在旁邊;接下來應該換我尖叫接著受不了刺激兩眼翻白往後昏倒。
我是尖叫了。
但是原因不是這個。
月臺下什麼都沒有。
所以我尖叫了。
明明我親眼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跳下去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有?
「鬼叫什麼!」不知道何時站在我背後的『死神』用捲起來的遺囑突然往我腦後敲下去那力到那角度還有準確度完全不輸給我姐強悍的力勁差點把我打的一頭栽到鐵軌上面。
「什、什麼都沒有......」
有那麼一瞬間我忘記眼前那個很好看的人是『死神』就抖著手指著月臺下面用著像是被電到一樣的聲音回答他。
於是死神的臉和額頭浮起了青筋照我想他應該是覺得自己被耍了。
果不其然我的眼前突然出現了鞋底直接往我臉上一腳踹下去。
『死神』只給我一個字接下來的我沒聽清楚因為我被踹的頭昏眼花所以聽不清楚不過他應該是沒罵更多髒話了因為等我好不容易聚焦之後他已經離我有一段距離正在旁邊的飲料機投飲料。
我沒看過『死神』喝飲料。
而且他居然喝蜜豆奶耶!
「拿去。」他彎下身抽出兩罐蜜豆奶一罐往我這邊拋過來「喝一喝看看腦子會不會清醒一點。」附註上這一句。
我大概是全世界第一個被『死神』請喝飲料的人。
『死神』就靠著飲料機旁邊坐下可能是因為他衣服夠黑所以也不怕弄髒長長的銀貼在飲料機的展示玻璃上裡面的小燈一照上來轉變了帶著有點透明銀亮的顏色。
如果他不是死神現在安安靜靜喝飲料的感覺給人像是畫冊中的天使。
那十分鐘大概是我這輩子最難忘的十分鐘我跟一個漂亮的死神喝著同一種飲料在同一個月臺上......呃、等死理由還是有點詭異。
不知道死掉之後他把我靈魂拘走是不是直接帶去地獄?
有點擔心的偷偷看過去一眼然後我又愣住一次了。
那個死神居然喝蜜豆奶喝到一半突然睡著還是靠著飲料機睡半節吸管就叼在他的嘴上另外一邊接到蜜豆奶罐子裡。
當死神果然很累吧?
連拘個魂都要趁機睡一下。
我看了一下時間大概還有一分鐘火車才來。
偷偷移動了步伐我稍微靠近了一點『死神』沒有這麼靠近過觀察這種東西呃、剛剛的鞋底不算。
『死神』的睫毛很長像是娃娃一樣覆蓋在臉上那一搓紅色的半掛在他的臉側隨著他呼吸時候還會飄動。
奇怪『死神』會呼吸?
又是重大現。
我開始考慮要不要拿支筆寫在月臺上就算我往生之後如此重大現一定也可以供給後人參考。
如果我有學過素描的話現在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一定是趕快把『死神』的肖像畫下來如果每個『死神』都長的這麼好看的話被他牽著去地獄應該也不是什麼可怕的事情不過如果他牽著走去的是天堂一定更好。
月臺下的鐵軌突然開始震動。
火車來了。
那一瞬間我看見了紅紅的眼睛突然睜開然後『死神』利落的從地上跳起來把嘴巴里的吸館和罐子往旁邊的回收桶一丟。
我該稱讚他還蠻懂人界規矩的知道要分類。
「快衝!」他叫著看著我好像還慢吞吞的動作就跑過來一把把我從地上拖起來。
來的是自強號列車這站沒有停。
我知道它就是要輾過我的大車。
就算做好了無數的心理準備被『死神』抓著跳下月臺的那一瞬間我還是尖叫了而且自己都覺得叫的像是被殺的豬。
只不過差別是豬是被刀殺而我是被火車輾。
所以我還是很怕死。
怕得要命。
然後我看到火車頭撞過來。
下一秒我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