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聲音,五色雞頭表情都變了,他也沒發現有人靠我們很近,還聽了很久我們的交談。
水上、人魚雕像之前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筆直的黑色大衣。
不久之前我看見他從深綠色的門扉出來。
他是一個黑袍。
「都已經上課了,兩位還在這邊呢。」
我注意到這個黑袍好像也不是人類,他有金色的發,隱隱約約跟賽塔有點相像,因為他的發好像也會發光。
他的藍色眼睛直直的看著我們,有點銳利。
「哼幹你什麼事了。」五色雞頭明顯對他反感。
然後黑袍慢慢的踏著水走上來,輕巧的一翻身就落在我們身邊,「自然是關我的事情,早上這位學生的代導人出門工作之前,已經委託我要稍微注意一下這位了。」他的臉很完美,可…是並沒有賽塔那種飄忽的感覺。
學長找他幫忙看我?
我突然想起來今天都沒有看見學長這件事情,我還以為他又睡過頭了。
「木之天使族的安因,我們的閒事你少管。」五色雞頭的口氣很衝。
等等,天使?木之天使!?
精靈完之後是天使?
而且天使還住在黑鬼屋裡面?
有沒有搞錯!?
我暈眩,這學校真是無奇不有。
「我已經接受委託,這件事情也不算是閒事。」安因仍然笑笑的,然後我發現他跟賽塔的不同,至少賽塔微笑都讓人很舒服,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位天使笑起來沒什麼感情,很像搭在面具上。
他也很討厭五色雞頭,我敢肯定。
「你想找我打架嗎。」五色雞頭的語氣變更差了。
「有何不可?」安因看起來好像很樂意接受,「我會讓你知道,與黑袍挑戰是你的愚蠢。」
是誰說天使都很善良愛好和平的?
是誰!?
到底是誰!?
我抱著頭在心中狂喊。
這個天使一點都不善良和平啊!而且我發現他還要故意挑釁,存心想打起來!
「黑袍又怎樣。」五色雞頭看起來也很討打,他比了一個小指朝下的手勢,「誰都知道你花了快要一百年才考上黑袍,用時間換來的誰不會,你們同宿舍的大半人都比你厲害多了!」
你可不可以閉嘴!
我注意到安因的臉不再笑了,剛剛還有點發光的也都沒有,他看起來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不過我可沒聽漏剛剛的話。
一百年?
這個天使花了一百年考上黑袍?
那學長花了幾年?
他不是才長我一歲而已嘛!?
還有,他在這個學校讀了一百年是嗎?
那我要讀多久才會畢業?
我突然覺得前程一片黑暗,連一個天使都讀了一百年了,我大概讀成骨灰都畢不了業吧我想。難道我要在這個鬼學校終老一生嗎?不是吧!?
「羅耶伊亞族的名聲一向非常差勁,就算在這兒將你教訓一頓,相信所有的人都非常樂意。」不知道從哪邊抽出了一把長刀,安因的臉已經不再笑了,看起來很嚴肅,嚴肅到有種可怕的地步。
他看了我一眼,我抖了一下。
你們要打就自己去打,不要隨便拖別人去死好嗎!
「很好,我也很早就想痛扁一頓天使了。」五色雞頭的手猛地收縮,肌肉賁張移動,就像我第一次見到他一樣,扭曲不到眨眼時間他的右手已經變成巨大的猛獸掌爪,黑色的皮毛覆蓋了他整個手臂,看起來很恐怖。
我倒退了兩步,又倒退了兩步,接著繼續倒退兩步。
加油,快出涼亭範圍了!
一切都是發生在措手不及之下!
不知道是誰先的,總之五色雞頭跟安因砰砰的就打起來了。
我不能描述,因為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抱頭快逃!要知道兩個非人類的東西打起來會打死旁人。在我逃出涼亭不到五秒的時間,我聽見巨大的轟然聲響,那座原本看起來應該是很間固的涼亭倒了。
我整個人冷汗直冒,偷偷回頭瞄了一眼。
天啊天啊!整個涼亭都被打成粉沫碎片!
我不玩了!
你們打架幹我啥事啊,為什麼我要在這邊莫名其妙被兩個猛起來悶頭打的捲進去!
就在我要繼續拔腿逃逸的同時,一股冷風捲過來,接著我聽見乒的一聲,我腳前面不到一公分的距離出現了一條又深又長的刀痕窟窿,被劈開的花園小花滿天飛,然後掉下來,代表我欲哭無淚。
學長你下次就算要找代打也別找這種的好嗎
現在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後面莫名其妙打起來的兩人還是打的很火熱。通常漫畫中的主角現在會衝過去制止他們,然後用大義感化,接著就會收得同伴兩枚。不過在我這兒現實沒那麼美好,我相信我現在衝過去制止他們的話只會聽見慘叫聲,慘叫是我發出來的,然後被劈成肉泥,接著這篇就會提早end結束了。
就在我抖著腳想要繼續走的時候,一個力量拽住我的領子,開跑。
「哇啊!」我看見那隻獸手揪住我。
五色雞頭很近的衝著我詭異的笑,「打不過,快逃。」然後他拖著我逃走。
你自己知道打不過幹嘛挑釁別人!
「站住!」安因在後面追殺。
「誰理你!」五色雞頭轉身就給他一記中指,然後拉著我跑更快。
而且我看見了,他在笑!他居然一邊逃跑一邊笑!
「很有趣對吧!」
他丟過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什麼東西?」我覺得我已經不是在跑了,是被他拖著飛。
「你看剛剛那個天使還滿臉優雅高尚,現在翻臉像鬼,很好笑。」
你把他惹火追殺我們只是要看他面部表情抽筋扭曲?
我覺得有一打黑線掉下來,在我的頭頂上。
五色雞頭是不是好人我還不知道,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他是個頭殼壞去的人。
安因還在後面緊追不捨。
我已經被拖著跑好遠,頭昏腦脹的連自己在哪邊都不知道。
「真是的,真難甩開。」五色雞頭一邊低咒繼續一邊跑。
等等,甩開?我想起來學長給過我一樣東西,那個什麼基礎移動的符咒。如果現在要甩開安因,我最想去的地方教做法陣教室,因為我們已經上課遲到快半個小時了。
就在安因快追上我們的同時,我把白符甩在地上,看見了巨大發光的陣型,安因好像嚇了一大跳、停下腳步。
我看見他的臉開始模糊。
咚的一聲之後,我摔在地上。
跟五色雞頭摔在一起。
「好痛」還迷迷糊糊的,我按著撞到地板的頭半坐起來,然後,愣掉。
整間教室的人也全部愣掉。
在講臺上翻開一面課本、正在講解法陣的老師也愣掉。
瞬間,教室連一點點聲音都沒有。
「媽的你剛剛那是什麼鬼東西!」還沒搞清楚狀況的五色雞頭一邊吼一邊爬起來,我恨不得馬上把他嘴巴捂住。
接著,他也發現這個詭異的狀況了。
最快反應過來的是老師,他低頭看了一下還在閃亮亮的法陣,然後咳了咳兩聲,「看來我們今天兩位遲到者帶來一個很漂亮的移動法陣。」我看見他白色的山羊鬍動了動,說話,「那就請這兩位同學回去之後畫同樣三十個魔法陣圖形交出來吧。」
全班都在笑。
現在,我想挖個洞鑽下去。
最糟糕的不是這個。
在笑的整個教室裡面,只有兩個人沒笑,一個是錯愕的喵喵,另外一個就是千冬歲。
那一瞬間我看見了,我跟五色雞頭摔在一起的時候,他整個臉都黑了。
也許,其實今天是個糟糕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