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圖書館裡面會有殺人樹
站在樹前面的人回過頭,明顯已經知道我們兩個站在這兒,「嗯,兩位年輕的學生。」他微笑,很優雅的一個笑容。
我瞄了一眼殺人樹,整個像是被塗了膠水一樣僵硬,我懷疑它的根莖本來應該是會動。
站在僵樹前面的不是別人,「賽塔?」說真的,我還挺意外會在這邊碰到他的,尤其背景還是一棵死僵的殺人樹。
暗綠的眼睛看著我,他仍是微笑,感覺很像臉部抽筋之後固定化,因為他從第一次看到一直到現在都是這種表情。
「年輕的學生,今天您沒有與黑袍一起嗎。」
他問出了只要是人都可以看出來的廢話。
「呃、學長今天有工作。」而他另外找了一個神經質的暴走天使來替班,結果被我甩掉了。
「兩位也是要到圖書館嗎?」
他問了廢話二。
「我正好有事情也要到圖書館一趟,我們一起走吧。」賽塔伸出救命之手。
「好!我們快走吧!」我急速打斷五色雞頭的話,不用想也知道他想說什麼,他絕對想說不用你跟著我們也可以走,不過經過剛剛的草皮劍山之後我已經徹底對他喪失信心。
他絕對只是想玩!
百分之九百!
賽塔微微笑著。
很奇怪的是這次五色雞頭居然沒有找他麻煩,連一句話都沒有,只是悶著頭就跟在我們後面走了。
他會挑人是吧?
「我也有好一陣子沒到圖書館了,沒想到會多了那棵樹。」賽塔就走
在前面,一邊走一邊笑,「剛剛我也嚇了一跳,因為並不認識那樹,所以只好先制服它。」
認識?
你認識什麼!
這個迷宮裡面你認識什麼!?
我瞪大眼睛看著走在前面的賽塔,有一種他其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的傻笑人物。
「迷宮每一個週期裡面的東西都會換。」五色雞頭搭著我的肩然後這樣說,「那個人把迷宮裡面所有的東西都摸熟了。」這句話他是小聲的靠在我耳邊說
他是太閒嗎?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有一種精靈是很閒的動物的錯覺。
而且他說制服?
他是怎麼制服?
那棵樹為什麼會變成殭屍樹!?
就在我回神時候,五色雞頭已經去搭賽塔的肩,兩個人低聲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事情,不過他們有換了另外一種語言,所以我聽不太懂。
他做出我做不到的事情,我好羨幕五色雞頭可以自然的去搭一個精靈。
不過話說回來,我們這一路不會走的太順暢了嗎?我覺得應該多少會發生點什麼事才對啊?
就在我這樣想的同時,走在前面那兩個人忽然停下腳步。
「嗯,又是新面孔嗎?」賽塔微微抬起頭,四周的鏡子映出我們三個人的影子,感覺上有點扭曲。
「你不要出手。」
我看見五色雞頭滿臉興奮。
賽塔,我拜託你千萬要搶在他面前出手!
正要這樣說的那瞬間,我的視線整個豁然顛倒過來。地板變成天花板、天花板變成地板,而且另外兩個人還站在天花板上。
被倒吊的是我!
五色雞頭那一瞬間的表情看起來好像狗看見有肉骨頭飛出來,我懷疑下秒他會連我都一起轟了。
抓住我的腳的是一隻章魚。
為什麼路地上會有章魚!?
誰把章魚放在這裡!
而且還是一隻粉紅色的章魚!
「啊啊啊啊——!!」我差點腦衝血,整個人都發昏。靈魂出竅的那秒我看見章魚張開嘴如果那是它的嘴巴的話!
為什麼章魚的嘴巴會有牙齒!他是老虎牙齒!
見鬼了這是什麼章魚!?
「你別亂動!」五色雞頭追上來,章魚的腳貼著鏡子一直在往後移,
而且它還黏在天花板上往後移,高難度動作!
賽塔也追了上來。
我想吐,被一隻章魚捉著晃來晃去有種快要吐出來的衝動。
然後我看見眼前一亮,還以為照慣例是阿嬤又要來晃一圈,不過那個光好像不是天堂之光,是銀色淡淡的光點。
不知道什麼時候超過五色雞頭的賽塔完美的躍身、一手扯住我的肩膀掛在我身上,詭異的是我連一點重量都沒感覺,「請忍耐一下。」他仍是微笑的說,然後就這樣掛在我身上,目光對上粉紅色貼壁章魚。
精靈靠近的時候那個香香的味道更濃一點,也更像學長身上常有的那種味道,軟軟的很難形容,像太陽的那種。
章魚猛然停頓下來,重重的一晃,就不動了。
我低頭看見賽塔微微張開嘴巴,感覺好像在說話、可是又不是在說話。
搞不好下一秒會從他的嘴裡噴出光束!?
我的腳瞬間鬆了,章魚突然放開他的觸腳,還來不及尖叫我已經摔下去、被賽塔穩穩的託著站在地上,「您沒事吧?」他伸出手給我拍掉衣服上的灰塵。
「沒、沒事。」我覺得我的臉一定都紅了,所以他一收手我就趕快退開。
「你把這東西弄成這樣我怎麼玩?」五色雞頭走過來,看了一下天花板上面,抱怨。
我跟著抬頭,愣住。
粉紅色章魚變成跟剛剛的樹一樣,僵硬不動,可是他還是黏在天花板的鏡子上面,張開有牙的嘴。
「他再幾分鐘就能行動了,不會妨礙到生命安全。」賽塔答非所問的說,然後微笑,又是微笑!
「這是怎麼做的?」我看著僵章魚,很疑惑。塗膠水嗎?
五色雞頭晃過來搭住我的肩膀,「這個沒人學的會,只有精靈才會用的,震動空氣的聲音。」他嘖嘖兩聲看著僵章魚,很有也想挑戰的感覺,「大概就是某種我們聽不見的波長透過空氣把他想麻痺的東西麻痺之類的。」
聽起來還真向某種東西麻痺獵物之後吃掉的本能。
「只是請他們暫時無法移動而已。」賽塔這樣說。
「如果波長強一點,聽說可以直接破壞對方的腦袋。」五色雞頭這樣告訴我
其實精靈是生物化學兵器嗎!?
「我們不會做這種事情的。」精靈有點反駁。
也就是說其實這種事情你們辦得到嗎?
我突然覺得我以後沒事情還是儘量閃他們遠一點好了。
「啊啊,有賽塔在就沒得玩。」五色雞頭很遺憾的伸伸懶腰,我聽見謎樣的啪喳啪喳聲音,「那我不去圖書館了,你找到之後再借我吧。」於是,他揮揮手往後走。
我當場愣在原地。
他來真的只是為了玩迷宮?
不對,等等
剛剛是誰說進迷宮就不能回頭的!?
可惡的五色雞頭!
騙我!
「您看起來好像不是很開心。」
賽塔仍是走在我前面一點距離。
不、其實我想應該是我刻意跟他保持距離,「沒事,就是同學」不知道為什麼,看見賽塔我就一股腦的想說,所以我把五色雞頭跟千冬歲的事情全部告訴他。
我們兩個不知不覺就停下腳步。
他遲疑了一下,像是想什麼,也像是想告訴我什麼,「我認為或許您的友人並未像您所想的那般介意。」最後,他只告訴我了這句話之後又往前走。
千冬歲不介意嗎?
我覺得他好像很介意,我現在想到的都是早上他看見我跟五色雞頭混在一起那個表情,詫異跟呆愣,還有感覺上有點被背叛的樣子。
我知道那不太好受,因為我遇過很多這樣子的事情,總是在所有人確定我是衰人之後,就是最親近的朋友也好,我就成了他們口中嘲弄打賭的物件。他們也會跟我討厭的人混在一起,當親眼看見時,不舒服。我想千冬歲應該也是這種感覺,所以今天法陣一下課他就匆匆忙忙的走了,也沒像平常一樣留下來幫我講解一些有的沒有。
「可是我覺得他很介意。」我跟著賽塔,納納的說。
然後他停下腳步,我才注意到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已經走到了一扇大玻璃門之前,透明的門扉上畫滿了圖案與我看不懂的文字,應該是終點了。
賽塔轉過身,對我微笑,「男孩子們不是如此小心眼的。」於是他推開了玻璃大門。
那秒,我眼睛有點痛。
想哭。
我們還在討論的人站在圖書館入口,看起來應該是想出來,他手上抱著一本厚重看起來有點年代的書、還沾灰塵,白色的厚殼封皮、金色的字紋。
萊恩就跟在他後面,看見我進來也愣一下,然後突然勾起笑。
「這小子說你一定不知道學長的移動法陣怎麼畫,在這裡找了一下午的書才找到。」他說,然後拍拍千冬歲的肩膀,「我們兩個下午都逃學喔,怎麼報答我們?」
我還能怎樣報答。
千冬歲挪挪他的黑眼鏡,精光一閃,「反正下午的課少上也不會死。」
我突然很慶幸還好五色雞頭早早就回去了。
說到五色雞頭,我突然想起來跟我一起來的賽塔,想跟他道謝。或許他是對的,也或許在這兒學校的人永遠都是特殊的。
一回頭,我卻愣住了。
哪裡還有精靈的影子?
他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