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路過的。」隨便的回答了一下,學長擺明了態度就是不想回答。
「唉,如果他有意想加入醫療班請記得告訴我啊。」
我想你一定不會歡迎那個人加入吧,應該會馬上執行最高階殲滅動作。
五色雞頭沒講話,大概是覺得不干己事,可是我覺得他更像是不想講,因為阿希斯給他的感覺太怪,所以他沒有講出來。
「我還要下去跟船醫打個招呼,好象剛剛騷動裡面有不少人跌撞傷,會在這邊待到明天早晨,有問題的話再來找我。」輔長大概講了一下他的行蹤之後,確定了學長沒問題才離開。
房間裡面又重回安靜,只剩下五色雞頭還在嚼食物的聲音。
學長砰的一聲直接倒在床上,順便捲走旁邊的薄被繼續補眠。
四周很安靜,我退了退,開啟了廁所,裡面的球魚還在、而且小小的眼睛是細的,好像睡著了的感覺。
抓著那隻球魚,我把它給丟出去外面海域。
這次應該不會再跑回來了吧。
學長跟五色雞頭好象暫時沒有要出去的打算。
「我去找一下瑜縭他們。」
不曉得為什麼,我一直很不放心。
雖然瑜縭他們本來就不太喜歡隨便跟別人打交道,可是剛剛撤退的未免也太快了一點,快到好象在趕時間一樣。
外面的人變少了一點,不過在我下樓梯之後看見有的工作人員被包圍......工作人員好辛苦。
快速的往下走,下面偶爾會遇到幾個應該是公會的維修人員,大概是維修之後還有幾個留下來探視狀況。
我不太敢打擾他們,直接溜到下層去。
底下安安靜靜的,我走到那扇門前面,這次門有點開開的沒有死鎖,更讓我覺得奇怪。
輕輕的推開門,房間裡面跟先前一樣有點昏暗陰沉,不過馬上就可以看見瑜縭像平常一樣躺在床鋪上,站在旁邊的羽裡看見我,先跟我比了個安靜的手勢,然後才走出房間。
「你又跑來這邊幹麻?」關上門,他直接沒好氣的問道。
「我看看你們有沒有受傷......」羽裡看起來好象完全沒有事情,不過瑜縭狀況就不太清楚了:「公會有醫療班的人過來,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幫你們找他。」
羽裡搔搔頭,呼了口氣:「你還真是搞不清楚狀況,我們還算是敵人吧,沒事情的話你就少往這邊跑,如果被船上的工作人員看見了對你們也不好,會以為你們跟我們串成一氣。」
「他們大概會以為我們是下來解決你們的。」比較像這個,畢竟公會的名聲還算是很優良......等等,我幹麻想到那邊去,「不是啦,瑜縭的狀況......」
我沒有繼續講下去,因為羽裡的神色變了,他應該知道我接下去要講什麼了:「就跟你們知道的一樣,我就說你們的人一定早看出來了。」
「既然是這樣的話,你應該讓瑜縭趕快到安息之地......」
「這是瑜縭的決定。」打斷了我才想講的話,羽裡看著我:「你不是壞人,公會那些人也不是壞人,我可以很直接的告訴你,瑜縭之所以會留在這邊不全然都是因為我們住所的關係,雖然大家都以為是這樣,下過只有我跟瑜縭自己知道。」
看著羽裡,我很想知道他們的原因,而且我覺得他應該會講。
我非常想知道。
而且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最開始的時候他們曾經說過他們的住所被盜來販賣的也就是說這艘船的材料本身來源就很可疑?不是統一精工收購的?
羽裡曾經在瑜縭對打時候說過:沒有打壞這句話,我一開始還以為有可能那個方向是他們以前的住所,可是現在想想,他們住所應該早就不知道融到哪邊去了吧。
那也就是說......
我抬頭看著羽裡,他環手挑眉,似乎也是在等我自己思考:「這艘船是瑕疵品?」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就是想到這個結論。
「這艘船的船體因為最早建造時候,包商跟某些地方有掛勾,所以大量收購來源不明的材料加以,其中也包括我們的住所。不同的材料包含著不同的內容,所以打造出來的船,並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穩固。」羽裡頓了頓,繼續告訴我
:「你以為只被條魚撞一下,船就真的會破這麼大的洞嗎?那個海民首領你也看過,頭又不是鋼鐵槌。」
說的也是。
等等,那就是說我們搭的這艘原來是容易壞掉的船嗎!
是誰去抽輪船遊的!
好象是我姐......算了,我也不敢對冥玥怎麼樣。
「這件事情只有我跟瑜縭知道,不過我看這次海民騷動之後,你那個學長應該也猜到了吧,他看起來好象比你聰明很多。」
真抱歉我本來就是比較不聰明,既然我都知道了,學長一定也知道了是吧!
那學長要怎麼處理這件事情?
我耳邊好象突然迴盪著那天千冬歲在電話中跟我講過的話。
村守神不會危害人類的。
所以,他們還是在保護人,就算在這個地方,還是一樣。
羽裡看著我,我看著他,我們都突然不知道應該要說什麼話。
然後,他先開口:「瑜縭離開之後,我會留在這邊。」
「嗯!」我點點頭,其實大約已經有猜到了,因為羽裡特別留下來所以很好猜。
「你不用再下來這裡了,我們會把房間給封閉起來,這下層的船底房間特別容易壞,你學長應該會建議船主把下層房間給改掉或是加強,而我會在這邊一直到我闔眼。」他頓了頓,呼了口氣:「有時候,村守神的性子真是該死到令人討厭。」
看著羽裡,我現在突然很能理解這句話了。
「那、那祝你們平安。」我知道,從現在開始離開之後,我就真的不會再見到他們了。
從最早開始莫名的認識到最後莫名的離開。我突然會想到,如果我能像學長他們一樣有更多力量,或許我們還可以成為更好的朋友......
「反正你都要離開這艘船了,我最後跟你講一個故事。」羽裡看著底下還有點破碎的走廊,那是剛剛打鬥過的痕跡,不過已經有被維修班稍微修補了。他看了我一眼,走出了房間走廊的範圍,我跟著他走,然後我們走到了附近的休息區。
羽裡直接在地上坐下,我也跟著坐下。
「你有沒有聽過古老的傳言中,一個關於妖師的故事。」
我覺得,我的心臟好象漏跳了一拍。
那個名詞,最早時候我是在我家附近聽見的。
那個時候,有一個鬼族追著我跑了很多條街。
於是,他對我說:『找到你了......妖師的後代......』
我曾經很多次試圖想要問別人,可是都沒有人給我解答。我想過要去圖書館查詢,可是我心中一直告訴我圖書館很危險,不要去找。
圖書館的機關讓我害怕,可是大家避而不談的態度更讓我覺得有異。
所以我這樣告訴我自己,圖書館太可怕了,反正知道那些事情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於是,我就這樣直到現在。
像是沒有看見我發呆,羽裡自顧自的說下去了:「曾經在古老的時間裡面有這樣一個傳說,神誕生了世界,世界誕生了生命,而生命形成了種族。神的種子在世界發芽,影將邪惡的芽染黑,讓自己的使者散播世界。之後使者挑動了最大的戰爭,將世界畫分為二,我們則稱呼兩個世界為『原世界』、『守世界』。」
我看著羽裡,沒有打斷他的話,任由他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他的話裡面有一些是我的鑰匙,那些奇怪密碼的鑰匙。
「原世界住著人類與少部分的種族,而守世界則是住著大部分的種族與些少的人類。在那之後又過了很久的時間,使者的種族流傳了下來,而守世界的人們則稱他為:『妖師』。」
「妖師?」聽著他說的故事,我突然有點害怕,因為之前大家都說那是不好的東西,現在羽裡的話更證實這點。
「嗯,就是妖師。他們是陰影的使者,有著強大的力量,所到之處都會引來災禍。種族居民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獵殺妖師,直到妖師一族到後來幾乎滅絕,直到所有人都能夠安心。」述說的好象是自己親眼看見的一樣,羽裡頓了頓,接下去:「在那之後,爆發了最大的精靈戰爭,耶呂惡鬼王超越了獄界違反限制在守世界建立了宮殿,消滅了附近不同的種族,終於引起了最大的精靈戰爭。」
「當時主導戰爭的為冰牙族的王子,聯合了不同的精靈貴族以及妖精、獸王族等,用了很漫長的歲月終於將耶呂鬼王給消滅,而在戰爭中他們也發現了鬼王一黨中混著早就該滅絕的妖師。大戰之後,妖師不見了,所有人都流傳他死了。那之後,妖師一族真正沒了,兩個世界中再也沒有見過有妖師。」
羽裡的故事好象告一段落。
其實說是故事,我覺得更像在敘述一件事實,曾經發生過的事實。
那個事實不知道為什麼讓我開始害怕了。
我突然不想知道妖師是什麼東西了。
沉默了很長了一段時間,羽裡轉過頭,用他的鸀色眼睛看著我,那雙眼睛清亮的讓我覺得我好象都可以看見我自己的倒影。
「有沒有人曾經告訴你,你身上有妖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