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不知道哭多久,總之到後來好像就直接在學長的房間裡面睡著了。
在醒來之前有個冰冰的東西一直在摸我的眼睛,原本還昏沉沉的不太想醒,不過到最後實在是沒有辦法才勉強睜開眼睛。
一睜開眼睛,我就看見昨天那個大氣精靈依舊坐在那個櫃子上,偏著頭在看陽臺外面的景色。可能是現在明亮很多,他的身體整個又更加透明,赤著腳晃動,感覺好像一下子年紀小了很多。
既然他坐在那邊,那麼我感覺到的人就不是他了。
一想到這裡,我馬上爬起來,這才發現我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蓋上了薄薄的被子,原本正在幫我冰敷眼睛的人也立刻抽回手。
「早安,您需要再多睡一會兒嗎?」
不曉得什麼時候出現在我旁邊的尼羅,把手上的毛巾放回旁邊的小水盆,然後微笑的說著。
我這才發現,我頭下連枕頭都有了。重點是,尼羅什麼時候進來這裡?該不會我昨天進學長房間之後就一直忘記鎖門吧?
枕頭跟被子看起來都不像學長房間的東西,有點高雅華麗,應該是從伯爵那邊帶過來的。
不對啊,就算我忘記鎖門,可是尼羅不是我的管家,他跑來管我幹嘛?
「所有袍級們今日有共同召集命令,目前已經全數趕往公會當中進行最大會議。」尼羅像是看出我的疑問,主動開口:「在出發之前,先生吩咐我過來照顧您。」
原來如此,我躺回軟軟的枕頭上面,嘆了口氣:「我不會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啦......」
微微勾起唇角,尼羅沒有說什麼。
大概躺了幾秒鐘之後,我手腳並用的爬起來,因為是學長的房間所以我不想待太久,越久只是越感覺到那種壓迫人的死寂而已。
也沒多問什麼,尼羅一邊收拾他帶來的東西,然後隨著我往我房間的方向走。
才剛出房間沒幾步,真正麻煩的事情來了。
那個大氣精靈跟著我們後面出來,完全沒有回去的意思,重點是他的手邊還吃力的拖著兩樣東西跟出來。
兔子、法陣紙。
兔子是上次我跟學長去原世界時後抽的,法陣紙我記得應該是用在光影村上面的。他舀法陣紙我可以理解是要代為給付光影村食物,可是他拖只很貴的兔子過來幹嘛?
尼羅立刻幫他把東西接過來,顯然大氣精靈的實際力氣並不大,只有能使用自然力量而已,「先讓他進去嗎?他似乎有事情要告訴您。」
既然尼羅都開口,我也只好開了房間讓他們進入。
一進到我房間裡面,大氣精靈又自動飄往陽臺附近的櫃子上面坐著,像是這裡還是學長房間一樣,他也不關心任何東西,把視線放在窗外的風景。
我房間的空氣馬上變得有點冰冷清淨了。
兔子跟紙被尼羅放在桌面上。
如果大氣精靈舀這種東西來,我想應該有他的道理,尤其是從學長房間來的,但是他完全不講話也不搭理我們,我就不知道這兩樣東西要幹什麼了。
「該不會這個兔子是要給光影村的吧......」我看著桌上的東西,抱持著隨便亂來的心情把兔子放到紙上,反正只要時間不到,對方是不會來收東西的。
事情就是發生的很突然。
在兔子放到紙上之後,光影村的法陣突然整個被啟動了。
尼羅馬上擋在我面前,警戒的看著突如其來的變化。
法陣紙散去了光芒之後倒是沒有發生太過可怕的事情,只是站在上面的兔子突然站起來了,紅色的眼睛自己轉過來看著我們,好像是瞬間被賦予了某種生命力一樣。
「啊......去他的,給本大爺準備這種身體!」突然自己動起來的寶石兔子發出了好像在哪邊聽過的聲音:「我是村長啊!這麼可愛的東西怎麼可以會來當媒介!」
「村長......楔?」尼羅立刻認出來那隻兔子的身分。
「喔?小狼人?」自動活動後,兔子把光影村的法陣紙給踢到旁邊去:「既然我被強制召喚了......是不是那個冰炎的殿下出事了?」
我跟尼羅對看了一眼,然後才緩緩的深了呼吸嘆出了一直很不想說的話:「學長......已經不會回來了。」其實我真的不想這樣說,只要不要說出口,學長好像真的隨時會再出現一樣。
直到現在,我還是希望事實會是如此。
「果然如此。」兔子......應該說是光影村的村長、楔呼了一口氣,然後直接在桌子上面用奇怪的坐礀坐了下來:「我跟冰炎的殿下有過契約,只要他離開這裡,我就會過來蘀他處理一件事情。」
「你要幫學長處理什麼事?」看著商店街抽來的兔子現在坐在我面前,我突然有種五味雜陳的感覺。
就是學長已經不會回來了,他還是把很多事情都已經做了事前準備。
很有他個人的一貫作風,不知道他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會出乎意料之外。
其實我總有個感覺,學長好像經常在幫自己跟我鋪路,像是已經知道很多會發生的事情一樣,包括光影村還是其它的事情。
「那是機密。」兔子左右張望了一下,抖抖耳朵:「感覺身體裡面全都是棉花......晚點要做全身體的寄體轉移。我們沒有辦法直接出現在這個世界上,要有媒介跟契約才可以。請幫我準備一點食物,暫時在這地方生活會耗損很大的力量。」
「好的,這點請您放心。」尼羅很快就回應他的要求:「我想您會喜歡這世界許多的甜食。」
我看見兔子對尼羅伸出拇指......很短,幾乎快看不見就是了。
完全沒有加入我們的大氣精靈開始哼起歌,很小聲,幾乎融化在空氣裡面讓人無法察覺,過一會兒我就注意到我窗戶外面多了好幾個透明物體,不過因為太透明瞭,只看見一點點的輪廓,其它的都沒有。
之後,尼羅才告訴我那個是風精靈,很快的他們就會把學長的訊息全都傳到世界各個地方了。
大氣精靈還在哼著歌,而原本聽得懂的人已經不會出現了。
楔借用了房間,進去之後沒有多久,我的陽臺外面就傳來了某種敲窗的聲音。
比我還要快,尼羅停下了正在幫我們準備食物的手直接去開啟半關的窗,外面站著一隻看起來很像是鳥的白色東西。
『我們的主人要給褚先生的邀請函。』那隻白色很像鳥的東西突然開口說話:『請務必要來。』才剛說完,鳥突然砰的一下變成了一張像是卡片的東西,被尼羅穩穩的接住。
他將卡片遞過來給我,雖然是手工紙,但看起來很典雅,上面有個圖騰,正面署名我的名字。是中文,開啟一看裡面的卡片跟當初伊多他們一樣有附上一個陣法圖,然後裡面用漂亮字跡寫著邀請我今天如果有空閒的時間請過去一敘。
卡片的最尾寫著:白陵然。
我想,時候應該也是差不多到了,現在都變成這樣了,如果然沒有找我的話我反而才會感覺奇怪。
「需要幫您準備點什麼嗎?」沒有多問,大概也確定我一定會去的尼羅詢問著。
「呃......不用了,沒關係,我自己想想就好。」突然多了一個人要幫我打理東西讓我覺得很奇怪,尤其我東西都亂塞,還是不要隨便亂來比較好。
房間裡面突然多了很多人跟東西,我偷偷瞄了一下大氣精靈,他還是沒有離開的打算。
不曉得他會在這邊住多久?
「需要我陪您一起前往嗎?」把食物佈置在桌上之後,尼羅一邊盯著我吃下去,過了一會兒才進行詢問。
我想了一下,雖然對方是我認識的然......
可是據冥玥所說的,他是當代的妖師首領,從一開始他近我也是有所目的,我現在無法辨認他是不是還是像以前那樣友善。
但是我想要相信他。
「嗯......我都可以。」咬著好像是沒有味道的三明治,我慢慢的回答。
現在的我也不想自己一個人去赴約,我無法預料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事情,我不知道是不是還會有人在我面前消失。
那種可怕的感覺......
什麼都想不到、什麼也看不到,只讓人家感覺害怕。
用完餐後,楔一直沒有出來,我猜想應該也是不能隨便打擾他,因為他在進去之前似乎有說過他要做身體轉移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要是打擾了,搞不好變成一半是棉花一半是血肉就糟糕了。
尼羅在停留的短暫時間裡面就將我房間大致上都整理好,然後交給我一份備用鑰匙,說可以到伯爵的房間借用浴室盥洗。
我有種得救的感覺。
因為我想,在短時間內我應該不會再踏進學長的房裡面了,那裡太空蕩......
借過浴室整理洗澡之後,我跟著尼羅一起出到黑館外面,舀著那張卡片,開啟了裡面的陣法。
一如往常,我們就這樣被傳送到陌生的地方。
那裡有著樹、有著古老的房子,然後是......已經斷了一半繩子的盪鞦韆。
有那麼一秒,這個景色好像跟我腦袋裡面某種東西做了連結,一下子我的印象整個飄到很古遠之前的時間裡面,感覺好像是裡曾經發生過什麼很可怕的事情......
「您怎麼了?」尼羅的臉突然在我眼前放大,我嚇了一大跳,然後才清醒過來。
「我、我對這裡有印象吔......」環顧著四周,房子外圍全部都是山景了,好像不是在臺灣,可是也不是在守世界裡面,因為那邊世界的植物跟這裡的有點不太一樣,正確來說,那邊的植物不會這麼「安靜」,所以這裡一定是地球的某處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