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我有很多話想要當面和這個人說我們身上都有他遺留下來的東西他也還有很多事情沒有交代清楚。
「漾漾!」賽塔的聲音好像被什麼掩蓋住了變得很微弱。
我往前跑那個人的形體若隱若現好像停下腳步的話他下一秒就會不見。
就在四周那些奇怪東西也跟過來的時候那個人似乎也注意到這場騷動原本凝視在某一點的目光緩緩轉回而我們的視線也在此時對上。
剎那間我原本匆促想到的事情全都忘了。
他的眼神很銳利跟其他的形體有點不太一樣似乎他本人在這邊、但是又不像在這邊。
是那個曾經活在大戰中卻又消失的人。
「你害亞那的小孩、我的學長死掉了!」
看見他的時候我只想到這句話。
凡斯看著我。
也許他並不是如賽塔所說的記憶殘像。
『死去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等聲音停止之後我才看見他開口表情一點波瀾也沒有驚訝震驚全都感覺不出來像是什麼表情都無法擁有:『我沒見過他……』
我無法理解他到底是不是殘存的幻象但是他顯然對我說的話有反應。
「他跟亞那長得很像……」
『那、就是那個笨蛋了……』
接下來要怎麼接他的話?
幻象說學長是笨蛋可是我本來是要跟這傢伙抱怨的。
「這個是你的。」我拿出安地爾給我的那顆很像轉蛋的東西攤開在掌心上站在前面的幻象緩緩的伸出了手。
那一秒他的手穿透我的掌心什麼也沒有碰到我感覺有種難以言喻的寒意從那個地方勐地傳來冷得我差點就把手給縮回來了。
愣愣地有種很像記憶的東西傳了過來。
我看見了不屬於我的記憶記憶中有人跑過去模模煳煳的樣子看不太清楚那是屬於他們過去的回憶透過了眼前這個殘存的幻象進入我的腦海中。
勾動了一個澹澹且僵硬的笑容凡斯把手收回去輕輕地嘆了口氣:『所有的……他們……都不存在了……』
瞬間我眼前的幻象整個炸開一下子崩散開來粉塵化為流光重新回到黑暗中。
他消失之後我還未從震驚的情緒當中回過神來我只看見很多那種半透明的東西在凡斯的幻影消失之後突然爭先恐後的朝我伸出手全都湧了上來。
沒想到這些東西會突然有這樣的動作我頓時被嚇傻了前後左右全都是滿滿的透明形體完全沒有地方可以讓我躲避。
第一個奇怪的影像傳進來時候我腦袋裡都是女人的尖叫聲聲音大到我頭都跟著痛起來。那是一個老婦人在淒厲地嚎叫著她的公主被沼水中的鬼拖走了那美麗的公主連水之術都來不及驅使就讓水中的惡鬼徹徹底底的拉走、永遠不會回來了。
我看見美麗的公主影像生動的微笑還留在眼前下一秒馬上又被另外一種記憶給取代勇敢的騎士從牠面前走過去而牠不過只是隻松鼠在許久之後騎士倒在牠們的大樹下滿身鮮血地仰望著牠們在牠們無法理解的眼神中騎士的瞳孔漸漸放大而葉子蓋滿在他身上直到牠死去之後身軀掉落在騎士的白骨與盔甲上慢慢地遺忘世界上所有的一切。
無法抗拒那堆東西像是有生命一般竄進我的腦中有瞬間我覺得我的腦袋好像已經不是我的差點沒整個炸碎。
意識模煳之時我看見一個光的東西跑過來那些形體一見到那東西就突然全都散開讓我得以喘口氣。
「快點離開這裡。」賽塔連忙把我從地上拽起來他身上的光跟平常不同整個是冰冷幽暗的顏色那些形體一看到就全都避開了完全不敢觸碰。
我按著頭被連拖帶拉地站起來離開之前我好像看見了凡斯的幻象站在遠處對我們點了頭然後消失在黑暗當中。
走了好一陣子之後我的腦袋還是嗡嗡作響那些亂七八糟的記憶一下子無法消化而且還有點錯亂。
「牠他們原本沒有任何惡意。」精靈的聲音從我頭上響起澹澹地有些悲傷不過還是很溫柔:「很多消失在歷史中的記憶只是渴望有一天能夠借藉由點什麼讓世人能夠知曉所以牠它們經常被迷失在時間之流的生人所吸引但是這些記憶太過巨大了無人能夠負擔即使是精靈也常在閱讀當中因為心痛而逝去。」
聽著他說完後我感覺有好一點了便向他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為了避免又被包圍賽塔繼續散著這冰冷幽暗的光芒我也不敢再亂跑還是開口了乖乖地被他拉著走又往前走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精靈停下了腳步。
「應該是在這一帶。」輕輕地說著賽塔左右看了一下伸出他的手按住了眼前的黑色空間那裡好像有個什麼實質物品出了小小的聲響。
大約幾秒之後在我們面前出現了四條兩層樓高的銀線然後旁邊鑲上了圖騰接著是兩片緊閉的門扉中間有著從沒見過的大型野獸的頭部嘴裡還銜著一個籃球般大的銀環。
賽塔拉著銀環輕叩了幾聲那兩片門扉出了某種沉重又老舊的聲音慢慢地從裡面開啟一張老人的臉半探了出來。
『時間之流裡不應該有訪客。』他的聲音有點尖銳感覺上好像是在逼問什麼。
「現在有了我們有急事找這裡的主人請為我們開門。」
老人眯著眼把我們兩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一個精靈、一個人類你們有什麼資格要見……啊啊啊啊——』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跟著門板一起往後飛出去了。
出腳踹開門的賽塔很優雅地放下了衣襬拍拍上面的灰塵:「門房要用打的才會讓開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儘量能不要動手。」
你已經動手了!
錯愕地看著剛剛踹開門的精靈我深深認為這個動作在通用語上應該叫做「踢館」——你不是專程來幫學長做復活前的準備嘛!來踢館幹什麼!
我突然覺得該不會這個人其實不是我認識的精靈吧?其實我們剛剛在跟安地爾聊天的時候他就已經把我的同伴給吃了!現在抓住我手的這個叫做改良版黑色精靈對吧!
「賽塔你來過這裡?」震驚歸震驚我稍微注意到他對這邊太熟了熟到有點讓人感覺到不自然。
「恩許久之前曾與三王子殿下來過一次。」賽塔彎起懷念的澹澹微笑:「那時候門是他踢的——」
真是夠了!這裡是精靈鍛鍊腳力的「好所在」嗎?
「為什麼三王子會來這裡踢門?」被拉著走進去我看見老人在門板下掙扎他另外一半都是白骨看起來相當詭異。
「他自一個鬼族朋友的手上拿了一卷地圖沒多久後就找到我一起過來不過那時候我們並未見到這裡的主人喝了茶就離開了。」賽塔稍微解釋了一下雖然我不覺得他那個叫做解釋。
我比較想知道的是為什麼安地爾會有這裡的地圖還拿給精靈來這邊踹門!
世事果然很難理解。
拉著我走進去之後沒多久我就看見原本空蕩蕩像是庭院的廣大土地上開始浮出了一塊一塊白色的地磚很有秩序地急拼出了步道兩旁出現了石燈籠、假山、流水然後是無數奇異花草樹木白色的鳥飛過來站在很高的樹枝上一雙眼睛全都看著我們。
這條步道很長盤旋出各種不同景觀直到最後出現了階梯連向一個巨大的古老宮殿黑色的透明玉石几乎消失在空氣當中。
有個小女孩從遙遠的宮殿裡跑出來小小的臉蛋兩旁紮了馬尾用鈴鐺豎起來讓我聯想到小亭。
女孩穿著類似古代東方的衣飾但是又不像任何一個國家的服裝澹青色的繡上了奇怪的花紋。
她先跑到地上門扉那裡抓住門像是抓住餅乾一樣往上一拋門馬上被她丟回門框上完全無誤地鑲回原本的位置原本還有些跟著我們要飄進來的流光也完全被隔絕在外面了。
『那裡有兩個外來者——』一半老頭一半骷髏的怪人指著我們大叫。
「喔。」女孩很可愛地應了一聲然後轉頭往我們走過來:「一個精靈、一個人類你們來這裡找誰喔?」她仰起可愛的小臉露出有點傻傻的笑容。
「請問黑山君在嗎?」賽塔輕聲詢問著。
「黑色的主人在家喔白色的主人不見喔黑色的主人有吩咐讓你們先去休息晚點可以準備去見他可是下次進來不可以踢門喔。」煞有其事地對我們說了一下教女孩轉身髮上的鈴鐺也輕輕地響了一下蹦蹦跳跳地哼著歌往前走了。
無視於還在大呼小叫的骷髏老頭賽塔拉著我跟著女孩踏上步道。
「白色的主人還沒有找到嗎?」走在女孩後面賽塔開口打破沉默的詢問著。
女孩轉過身來看了我們一眼笑嘻嘻地說:「沒有喔找不到了白色的主人還沒有找到喔黑色的主人說下次找到他要把他打斷腿喔——」
然後他們繼續往前走。
走上步道之後我注意到這裡有點奇怪附近好像有不少生物跑來跑去不過下一秒又不見了明明有看見很像白狐狸的東西蹭蹭過我的腳瞬間就又消失在空氣當中。
幻影?可是卻又很真實。
看著四周我開始覺得這裡是很奇妙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