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賽塔你可以睜著眼睛說瞎話,我明明是被你打哭的啊……而且你下手太重了,我覺得好像有根骨頭被打斷了,卡在‘肉’裡面痛到說不出話來。
「一個‘精’靈的清醒‘交’換一個‘精’靈的沉睡,這樣應該就沒有問題了。」賽塔轉過來看著我,「請把靈魂‘交’給黑山君吧。」
……你把我骨頭打斷還叫我‘交’出東西?
舉起手,我咬牙忍過劇痛,另一隻手壓著被打斷的地方:「我抗議……應該投票決定。」
大概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要投票決定,一瞬間我好像看到青年紫‘色’的眼睛睜大,不過就只有一瞬間,眨眼之後他又懶洋洋地趴回原位:「不要在黑山君的殿堂討價還價,你們兩位並未溝通好,請先去休息把你的骨頭接回去後,晚一點再到這裡來吧。」沒有給我們反駁的餘地,青年看著那小‘女’孩,「莉‘露’,讓他們回去休息的地方。」
「好喔。」‘女’孩跑到我們旁邊:「給你們準備好休息的地方喔,請跟著我走喔。」
見青年不打算繼續討論下去,賽塔先起身,雖然很痛不過我也勉強跟著爬起來了。
出了‘門’後,叫做莉‘露’的小‘女’孩送我們到剛剛那個原本要進去的房間就跑開了。
整個房間很大,大得幾乎沒有任何聲音。
我坐下來,呼了一大口氣。
「我沒想到您會跟我爭論這件事情。」
賽塔在我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伸過手用治癒的法術幫我治療那根被他打斷的骨頭:「年輕的學生不應該與漫長的‘精’靈爭論生命的問題。」
說真的,我也不想爭論,就是覺得與其賽塔去換還不如我去換的好,賽塔比我有用很多,如果他代替學長損失可大了,換成我大概就跟拍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兩樣吧。
剛剛有瞬間我是這樣想的。
「如果要兩個選一個,我覺得妖師會比較適合,反正大家都討厭妖師嘛……哈哈……」感覺到骨頭被接上之後痛楚也消失了,我這樣告訴眼前的‘精’靈,不過對方卻是不贊同的搖頭。
「年輕的生命需要更多時間去探索世界,你會發現其實妖師的身份並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除了‘精’靈之外,其實會有很多人不介意這些事情,只要你願意對世界走出第一步。」收回了手,賽塔像是歌詠一般的聲音輕輕地隨著空氣飄了過來:「古老的‘精’靈並不在乎死亡與否,我們只渴望永遠沉睡在主神的懷抱當中,我已歷經了非常久遠的時間了,從白‘精’靈開始到消失,從黑‘精’靈遊走到隱居世界之後;阿歐力薩的神話已經經不再被傳唱,繁盛的伊多維亞年代已經消失,而現代的世界適合更多年輕的孩子們,別輕易地放棄自己的生命,年輕的生命值得更多美好的故事來伴隨,而不是放棄之後的死亡。」
看著賽塔,我第一次感覺到他有種漫長的蒼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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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外表很年輕,可是他的靈魂很古老,深遠的時間讓我無法想像。
「繼續邁向更多故事的地方吧,那屬於年輕的你們。」彎起了溫柔的微笑,賽塔‘摸’了‘摸’我的頭,像是長輩一樣:「傾聽風‘精’靈的聲音,它會帶領你們尋找更多美麗的事物,接受水‘精’靈的建議,你們會得到更多的智慧,與地‘精’靈對話吧,它會告訴你們更多久遠的歷史,讓火‘精’靈對你提出挑戰,人在經過考驗之後會變得更加勇敢;所有的大氣‘精’靈都存在對生命的祝福,年輕的孩子們即將在世界上跨出更多的第一步。」
我擦了一下眼睛,臉上有點溼溼的,我知道我沒有辦法跟賽塔爭。我說不過他,而他也早就做好準備。
就像許多事情都早就被安排好一切。
「所以,你們已經做好決定了嗎?」
勐然響起的聲音讓我們兩個都嚇一跳。
如果只有我就算了,但是坐在我旁邊的賽塔很明顯也有些錯愕,瞬間出現在房間窗檯邊的黑‘色’華服青年把玩著自己及地的長髮,優哉遊哉地好像他不過只是在那邊曬太陽,可見這傢伙特別喜好這種突然出現的嚇人方式。
「是的,就如同我剛才所說,一個‘精’靈的沉睡換取一個‘精’靈的清醒,我們已經取得共識。」賽塔這樣告訴她,仍然毫不猶遲疑。
我想,如果賽塔有那麼一點點猶豫,我絕對會搶在他之前,可是他太過於堅決,讓人沒有辦法說贏他。
在這種時候要比這種事讓我感覺到有些悲哀。
別開頭,有瞬間我覺得外面的風景好像又變了,雖然跟剛才一樣可是看起來好像又不一樣,不曉得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外面的庭院好像變得有點荒涼,剛剛明明還是很茂盛的樹景……
「那就跟我來。」
青年說著,就像剛才一樣沒有給我們任何猶豫的時間,徑自就往外走。
我跟賽塔對看了一眼,立即就跟上去。
外頭的走廊在我們走出去那瞬間像是碎片一樣瞬間全部崩毀,然後又開始重新拼成另外一種空間。
在我們面前形成的是一道黑‘玉’的拱橋與水潭。
就跟電視上看到的過那些古蹟很像,凋飾得高雅的拱橋,雖說兩邊的凋刻裝飾很華麗,但是絕不是那種很俗氣反而給人優雅崇高的印象。
黑‘玉’全都是幻獸的模樣,在水上的影子‘波’動飛舞。
青年走上橋的最高點,然後向我伸出手輕輕地說了一句:「給我吧。」
看了看賽塔,他點點頭,於是我跟著走上去,拿出了那顆銀‘色’的光球放在青年的手上。
他的手很蒼白也很冰冷,感覺有些透明、不近人情。
接過銀白‘色’光球之後,青年趴在橋邊上,然後鬆開手讓那東西落到水裡面,一切的動作都很自然也很安靜,他就像個局外人一般看著水中那銀‘色’的光球像種子般開始發芽,一瓣一瓣透明像是‘花’瓣的東西開始往外生長,水面上靜靜地蔓延出白‘色’的霧氣。
「巴斯特。」伸出蒼白的手,青年輕輕地朝著空氣喊道,眨眼間空氣中出現了隻黑‘色’的大鳥停落在他手上,像是鷹可又不太像,黑‘色’的頭顱有著突兀的獨角,身體上掛著一條細小卻‘精’緻的金‘色’飾品。
他的手指蹭了蹭黑鳥的頸子,青年看著大鳥紅‘色’的眼睛:「我要喚醒‘精’靈的靈魂,可以幫忙的傢伙不在……」
你要拿什麼‘交’易?不等他說完,黑‘色’的鳥就張開嘴巴,發出一種奇怪的音調詢問。
「你要寶石嗎?」
不要,寶石夠多了。給我你身上的東西,任何一件都可以。
不曉得他們在談什麼,我悄悄後退一點距離,剛好撞到後面站著的賽塔。
他低著聲音跟我說:「那是神獸巴斯特,穿梭在時間中的一種聖獸,擁有跟鳳凰類似的力量,但牠卻是死神那裡所出的。」
這樣說我大概就明白了,黑山君是在跟這隻鳥……這隻神獸‘交’換什麼條件,可能是要幫學長的靈魂清醒之類的吧?
「我身上並沒有什麼東西,衣服與飾品,你需要哪一種?」讓鳥跳到橋上,青年詢問著:「或者你需要死神贈與的飾品?」他撩開髮絲,右耳上掛著一隻小小的黑‘色’耳飾。
黑鳥叫了一聲:給我你的頭髮。
「恕我冒昧……你要做假髮嗎?」
我愣了一下,剛剛黑山君是在說笑嗎?我覺得他應該不是會說笑的人啊,怎麼剛剛好像聽到他在說笑話的樣子?
你管我有沒有要做假髮!黑鳥兇狠地往青年的額頭直接用力啄下去,聲音變得比較銳利。
‘揉’著頭,黑山君聳聳肩,放下手時候他的額頭已經變回了原來白皙光滑的樣子,然後他也很‘挺’爽快地抓起了及地長髮,右手轉動之後已經出現了把彎刀。
不要那麼長,差不多我這個高度就可以了。黑鳥阻止他直接把自己削成妹妹頭的動作,比劃了一下,大概切到大‘腿’的地方。
依言把黑髮束好割下來一整把‘交’給牠,青年收起彎刀後就靠著橋邊看著黑鳥的動作,「這樣可以了嗎?」
行了。
轉動了一下身體,下一秒我們看見黑‘色’的大鳥突然消失,然後取而代之的是個‘女’人,她有著濃濃的黑‘色’眼影跟‘唇’,穿著裝飾著黑‘色’羽‘毛’的衣服。
她拿起那束頭髮很珍惜地收進了袖袍裡面,恭恭敬敬地對青年行了一個大禮:「多謝您的割捨,時間‘交’際之處的主人身上之物會帶給我們更多的力量,現在就任憑您吩咐了。」
「沒什麼事,我只要讓那個‘精’靈的靈魂重新與時間銜接,,從死亡的睡眠回到這裡來。」指著橋下的變化,青年輕輕地說著:「如果白‘色’的那傢伙還在,根本不需要借用到妳的力量。」
‘女’人笑了一下:「我曉得,這次是我撿到了。」說完,她往後翻身,輕柔的衣服料漂亮地在空中畫出道弧,有瞬間給人的感覺像是畫冊上的仙人一般,然後落地時巴斯特已經站在水潭的另外一端了。
站在橋上,青年對著水中揮了一下手,那些白‘色’霧氣迴旋著繞出奇怪的形狀,然後水面‘波’動一圈一圈,細小的光影錯落其中。
透明的‘花’瓣‘揉’合了黑‘色’的東西,然後散開又重新組合,模模煳煳地聚成一個形體。
「莉‘露’,讓靈魂固定起來。」趴在橋邊,青年喊著‘女’孩的名字。
不曉得什麼時候出現在水潭邊的‘女’孩高舉了手:「好喔。」一一說完。她拿著塊白噗通一聲就跳下去,像條魚一般連換氣也不用的鑽到那個形體旁邊,然後輕巧地將那東西抱出來。
脫離水的瞬間,我看見的是銀白到近乎透明的髮,白皙的皮膚還有緊閉的眼睛,原本的紅‘色’已經不見了……看來應該是全都在醫療班那個身體裡面。
‘女’孩扶起了他的肩膀,‘露’出了頭和一點點身體,不過已經夠讓我們確定這真的是他的靈魂了。
他安安靜靜地沉睡著,一點動作也沒有。
‘精’靈的靈魂散著微弱的光,就像每個我看過的‘精’靈一樣。
學長在我們面前,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