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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令主都有些可憐自己了,為了順利洞房,真是煞費苦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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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國為了彰顯圓滿和極樂,對天眾有要求,必須不停跳舞……跳舞……敦煌壁畫就是最好的寫照。三五十年倒還可以,跳個億萬年,跳的不吐,看的都要吐了。然而這是硬性規定,就算蓮師是剎土主宰,也不能勒令停止。智慧空行母什麼都沒說,飄飄看了他一眼。他發覺自己失態,忙定了心神,重新捏起手印。

天眼又開,打算再看看後續。奇怪,那高樓樓頂縹緲凝起了濃霧,連他的天眼都看不穿。

蓮師感慨:「白準的法力又見長啊。」

智慧空行母無奈地提醒他,「座上,不該看的東西就別看了。佛觀三千大千世界,如觀一粒微塵。可像您這麼看下去,早晚是會長針眼的。」

「好好的屋子不睡……床都鋪好了。」

無方對令主賴著不肯下去的做法很不解,他是打算幕天席地麼?大月亮明晃晃掛在天上,雖然樓很高,但神佛可見三千世界,在這裡……她紅了臉,這人的小情趣,有時太標新立異,讓她招架不住。

「下去吧。」她拽了他一下,「到處都有眼睛……」

「眼睛不怕,我會設障眼法。」令主笑嘻嘻拉她坐下,「你看看這景緻,頭頂有長空,底下有萬家燈火……原來長安城這麼漂亮!先前城裡鬧羅剎,天一黑到處都黑洞洞的。現在羅剎沒了,雖然消失得蹊蹺,但百姓能夠安居樂業,一切便還不算糟。」

她從他的話裡,聽出了憂國憂民的味道,大概麒麟天性就是如此吧!她挨著他坐下,兩個身穿喜服的人,在清冷的月色裡依舊鮮煥如火。她摟住他的一條胳膊,把頭枕在他肩上,「你說明玄能成為明君嗎?他心思很深,我總看不透他。」

令主乜起眼望向遠方的叢山,「帝王心術,能讓你看透,他就不成帝王了。君王的功績和人品,有時候一點關係都沒有,他可以卑鄙無恥,但不妨礙他創造出一個空前盛世來。」

無方其實一直有些擔心,白準是心高氣傲的人,明玄也不是等閒之輩。兩個人迎頭相撞,似乎連和平共處都有一定困難,更別說精誠合作了。可這些話,終不該在這時候說,她的臉輕輕蹭了他一下,「幾十年,很快就過去了。等你功成身退,我們就回魘都,專心過我們自己的日子。」

他說好,在她額上親了一下。

回稟過天地,大禮就算成了,接下去可以做他想做的事了。可是這麼個大活人,當真放在他面前任他擺佈,他又很緊張,覺得有點無措了。

先親一下,這個他知道,要循序漸進,不能太毛躁。璃寬茶以過來人的身份傳授過他經驗,當你沒有太大把握的時候,一定要慢,邊實踐邊學習。如果你的娘子不是老手,她會覺得你的慢貼心又溫情。她會和你一起感受每一個過程,你的一點點進步都會讓她驚喜,反正她和你一樣沒見識,你怎麼做她都不會嘲笑你。

令主深吸了口氣,一邊回憶乾坤鏡裡的畫面,一邊把唇印在她的唇瓣上。她可能因為露天沒遮擋,還是有些放不開,他嗡噥著:「放心,別人望我隔山海,就算長了對萬里眼也不頂用。你可以盡情賞月,月亮裡的人看不見你。」

他的嗓音低啞,不為那火熱的唇,單是他綿密的氣息和惑人的聲線,就把她心底的一叢易燃物點著了。

那雙狹而秀的眼睛變得彎彎的,眸中有星辰點點。話是不說了,手卻抬起來,瀟灑地打了個響指……空中縱出一盞金色的芒,像孩子玩的水漂,瓦片在深藍的天幕上跳躍著,一簇接一簇碎光四濺,向遠方奔跑開去。然後沉寂,靜靜的,消失於廣闊的天宇。不信就這樣結束了,無方屏息等待,心裡默默唸著。再看他,他依舊微笑,拉下她的手,在她指尖親吻。親到第三根的時候,消失的光終於回來了。忽地引出漫天的霓火,轉瞬迸發,彷彿將中陰鏡海倒扣過來,紅蓮在天頂生根,向下盛放。每一片花瓣開啟時,都發出簌簌的聲響,花枝搖曳,搖下數不盡的流螢一樣的金芒,落下去,把九州都點亮了。

無方驚豔一嘆,這場景實在宏大震撼。不單她,她聽見長安城中呼聲一片,鼎沸的人潮,把夜都吵醒了。

他的注意力不在天頂,全在她身上。她看奇景,他便看她。曼妙的身軀浸泡在柔豔的光裡,美得如此令他心悸。指尖移過來,虔誠而敬畏地蓋上去,他輕輕微笑,「娘子,我們的婚禮普天同慶。」

她仰身而臥,眸中水光瀲灩,蓮花開在她眼底。她轉過視線來,抬手撫撫他的臉,醉心美景,便心甘情願停留下來。她閉上眼,豔紅的光把黑暗渲染得分外旖旎。一彎雪臂在他肩上鬆鬆搭著,他很聰明,也懂得鑽研。大概有了最新的發現,無方只覺自己在他手中掙扎、扭曲,靈魂也浮起來,一浪天,一浪地,最後只餘浩大的痠麻和驚悸。

白準的愛,是細水長流,流過她的心尖,流向四肢百骸。他輕輕覆上來,朦朧裡見他一臉羞怯,牽著她的手說:「讓你見識一樣好東西。」

他躺在她身畔,溫順地靠過來,拱在她懷裡。那好東西乍然落進她手中,燙手山芋似的,想丟,卻又捨不得。她紅著臉細細揣摩,揣摩出了他一連串的倒吸氣。

「這個……」她靦腆地笑著,兩手珍而重之合起來,「和我想象的不一樣。」

令主如同置身水火,牙關叩得咔咔作響。像小孩子呈交課業,準備迎接驗收了,心情之忐忑,比當初上干戈臺還要緊張。

「你想象的是什麼樣?」他吞聲說,難耐地扭動,「我快死了……我要不行了……」

怎麼就要不行了呢,無方縮了縮手,有些猶豫。她是學醫的,雖然沒見過活體,但對構造大致有了解。飛禽走獸,乃至凡人,雖各有差異,但萬變不離其宗。她還記得當初麓姬帶著偶人來十丈海,那偶人從上到下她都查驗過,查到那裡時還納悶,這個似乎和一般的不一樣,原來出處就在他這裡。

麒麟的銳器,器形獨特,能巨能細。偶人不過空長了個形,精髓差遠了,所以胖大的令主讓她狠吃了一驚……這傻乎乎的人,論起長處來,絕對獨樹一幟。

唉唉,這樣的夜,這樣的情兒。她挑起他的臉,吻吻他的唇角,「接下來該怎麼辦,你知道嗎?」

令主抖擻起了精神,他想了一萬年,溫習了好幾個月的步驟,再說不知道豈不讓她笑話死了?

電光火石可以預見,是他的右臉捱了一巴掌,直接打出了他兩眼金花。他嗚地一聲捂住了臉,「娘子,你幹嘛?」

無方氣得嘴唇亂哆嗦,「白準,你到底會不會!」

令主感到冤枉,「我會啊,不是好好的嗎,可你又打我……」

他兩眼含淚,光溜溜坐在瓦楞上,看著可憐又可氣。無方很兇,「那是好好的嗎?你真覺得沒問題嗎?我好想踹你下去……你居然還有臉哭?」

令主把兩邊臉頰都捂住了,「你打我還不准我哭。」

她氣湧如山,恨不得一把掐死他。見他抽泣得興起,自己屁股又火辣辣地痛,越想越委屈,合起衣襟也哽咽起來。

大喜的洞房過程,最後怎麼變成了這樣呢?月色下新婚的小夫妻並排坐著,各自哭得都很傷心。令主哭自己的男性自尊受到了打擊,無方哭遇人不淑,這個傻子要坑她一輩子了。

當然這種尷尬的場面並沒有維持多久,紅著半邊臉的令主過來安慰她,「娘子你別哭,是剛才那巴掌把手打痛了嗎?我替你吹吹吧……」

無方鬧彆扭,不想理他,說要回房去了,站起身一瘸一拐走到簷角,縱身從樓頂跳了下去。餘下傷透了心的令主騎著屋脊,覺得活著都沒什麼大意思了。

明明都是照教程上做的,起先她不也很陶醉嗎,怎麼說翻臉就翻臉呢。令主仰頭觀望,還好結界設得厚實,要是讓吉祥山上那個人看見他們的初夜這麼狼狽,大概要笑死了吧!

他拖過喜服,垂頭喪氣地套上。還能怎麼樣,夫人生氣,肯定又是他的錯。忽然想起來,剛才無方怎麼好像瘸了呢,心頭頓時一驚,忙追進了新房。

這裡才是真正的洞房啊,四壁懸掛紅幔,案上兩支紅燭熱烈地燃燒著,啪地一聲,燈花爆了,濺出一地火星子。女人生氣愛找床,他趕到床前一看,她果然在。不過被褥矇住了頭,身子蜷得小小的,分不清哪裡是腦袋,哪裡是腳了。

他怯怯叫了聲娘子,「你理我一下好嗎?」

床上的人不吭聲,倔強地翻了個身,應當是背對他了。令主悶聲站了半天,發現這麼下去不行,於是脫了大紅袍,掀起被褥一角,強行鑽了進去。

褥子底下是個小世界,昏暗間看見她抱著自己的膝頭,哭得眼睛都紅了。令主伸手去摟她,「娘子,剛才我不穩,惹你生氣了,你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再試一回好嗎?」

問題出在哪裡呢,無方冷靜下來之後也想通了,出在自己太信任他,真的以為他已經弄明白了裡頭的訣竅,放心把主動權交給他了。其實他就是個沒開化的二傻子。

她活了千年,最快樂的時光相加,還不及和他在一起的這兩個月。他們是天作之合,麒麟化解她的煞氣,等她煞氣褪盡的那一天,就可以替他生小麒麟了。不要別的顏色,就要黑的。他一直對自己不滿意,可她卻那麼喜歡。因為他傻頭傻腦,黑色能助長他的威風,世上沒有幾個人,敢真正觸怒黑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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