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客棧中響起一道清亮少年音:「唉,我聽聞啊,最近潞城不太平,來了許多大人物,就是不知道你們幾位想找的,是其中哪位?」
「哪來的宵小!」
身穿玄衣的少年笑嘻嘻湊到他們那桌,順手撿起兩顆花生扔進嘴裡,端得是逍遙自在的做派,搖了搖手中水墨摺扇,朗聲道:「在下名周字奇,江湖人稱潞城百曉生,方才聽幾位說要來潞城找人,可不就湊巧了嗎,在潞城就沒有我不認識的人!」
這人摺扇上還寫著「百曉生」三個大字,招搖地在面前扇個不停。
方臨回頭看了那人一眼,對他的長相沒什麼印象,不過這種言行舉止倒讓他想起一個人,尋了整整一日不見其蹤影,未曾想這人就在自己住的客棧之中,得來全不費功夫。
方臨勾起一抹笑意,繼續往樓上走,想看看那人想做什麼。還真是沒什麼變化,一如既往地喜歡多管閒事,仗著自己會模仿不同人的姿態便招搖過市。
見方臨快要到二樓,坐著的三人有些沉不住氣。
「老大?」眼神詢問是否跟上去。
為首的人擺手:「我看這人跟畫像上不太像,先沉住氣。」
方臨面不改色往前走,他能一眼看出畫像上的人是自己,是因為對自己足夠熟悉,但這些人卻從來沒見過他,只照著墨色勾勒的畫像尋人,認錯也不是不可能,尤其畫像上分明是方臨之前那唯唯諾諾的模樣,此時方臨周遭氣場早已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這些人只看到他的側臉,便覺得不怎麼像。
思及此,方臨輕笑:這東方旭當真沒有氣量又愚鈍,縱使是一張畫像也不願展現他英勇的一面,反倒故意令人畫出以前在飛雲宗被欺負時的模樣。
卻不知方臨早已改變,根本不屑同他競爭,因為他不配!
周奇搖著扇子,大咧咧道:「這人我見過,前不久剛來潞城的吧,不是潞城本地人。」
「你見過?在哪兒!」老大拎起他前襟,面目頗為兇狠。
自稱周奇的人嘿嘿一笑,伸手想把對方的手給別開,但對方力氣很大,他只好放棄,雙手撐在桌面,笑嘻嘻道:「這位大哥,你這麼兇,我一時半會兒很難想起來啊。我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記性不好,尤其是受到驚嚇的時候,腦袋一抽就什麼都忘了。」
「廢話少說。」老大將他甩開,滿臉兇相道,「告訴我,你在哪裡見過這個人?」
周奇將衣襟抹平整,搖著扇子做回憶狀,過了會兒指著客棧門外:「諾,就在城南的飄香酒坊裡,剛剛還看到他買酒呢,穿著一身素麻色衣服,身後揹著劍。」
素麻衣服,揹著劍……
那三人聽完,視線飄向方臨。
「老大,不就是那個人嗎!」其中一人沒控制好音量,喊了出來。
老大沖方臨高聲呵斥:「那邊那個!站住!」
小狐狸站在方臨肩膀上,衝他們齜牙,吃得太飽差點沒站穩,被方臨一把塞進袖子裡。
方臨回過頭,將正面露給他們看,但注意力卻在旁邊拿著摺扇的人身上,原來早在酒坊就碰過面,但方臨沒認出來。
大意了。
而歐陽辰笑得狡黠,搖著扇子往方臨一指:「那邊那位可不就是你們要找的人麼,跟畫像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