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知道,他們背地裡都在罵我,說我刁蠻任性,說我踐踏人命,還說我這個聖女根本沒用,要我阿爹給個交代。」綾湘苦笑,眼神中帶著幾分淒涼。
「但是有什麼用呢,每年他們還不都是要靠我來為整個小島祈求風調雨順,還得讓我去祭壇上躺一月之久,用我的身體去供奉神明。」
「師父,你不是說為什麼我的修為不但沒進步,反而還退步了嗎,其實原因很簡單,上一次偷走你的靈石回到族內,恰巧趕上一次‘供奉之日’,我在祭壇上躺了一月之久。
阿爹心疼我,想要用靈石幫我分擔些,誰知道靈石不可控,沒有幫上忙,反而反噬阿爹,等我醒來,阿爹已經閉關修煉了,只留下變成普通石頭的靈石。」
綾湘一口氣說了很長的話,氣氛越來越低沉壓抑。
小白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對,原本醉醺醺的眼神稍微露出一絲清明,仰頭盯著綾湘看了好一陣兒,隨即支著小腦袋在綾湘手上蹭了蹭,安慰她。
方臨從來不知道這些。
上一世他對獵靈人族內的事情知之甚少,只知道一些大概的東西,比如他們的確還以群居的方式存活著,遠離世事紛爭,比如知道綾湘是他們族長的女兒,是他們需要保護的大小姐。
原來不是他們保護綾湘,而是綾湘一直在保護他們。
「師父,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行不行?」綾湘忽然帶上哭腔。
什麼眼神?
同情,還是心疼?
或許都有吧,方臨衝她招招手:「這麼大個人還老是哭鼻子,為師怎麼教你的?」
「我不過去,你笑話我!」
綾湘鬧彆扭,本來說起這些事就讓她夠傷心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方臨。
方臨索性一把將她拉過來,按照她後腦勺,讓她的小臉靠在自己胸膛上,沉聲道:「為師讓你過來就過來,裝什麼硬氣?想哭就到我身邊哭,瞧你這點出息。」
「我就是沒出息,所以他們才覺得我這個聖女沒用!」綾湘哭腔更重,但還在堅持忍耐。
哭鼻子這種事,她很早就為自己戒掉了。
哭泣又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她得忍著。
方臨心疼她,大手順著她頭頂摸著她的頭髮,嘆息道:「受了很多委屈吧?」
綾湘頓了頓,忽而猛地一下撐起來抱住方臨的脖子,把臉埋在方臨的頸窩裡,抽泣道:「嗯!可委屈了~他們一點不把我當人看。祈求風調雨順,要是成了,他們不會感激你只會感激神明保佑,要是不成,他們就會怪你心不誠,無法感動神明。」
因為當聖女,她早早就見識到人的醜惡一面,或者說可悲的一面。
毫無能力的族人,只能把所有希望寄託於神明,才可寬慰自己,顯得自己不是那般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