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放心,人已經送過去。」侍從聲音不大,滿是謙卑。
被稱為大人的人,就是這個府邸的主人,亦是這次接風宴的主要負責人,一身官氣濃重,正直壯年,下巴上掛著一縷鬍鬚。
「屋子裡的東西都備好了?」
「全都按照大人的吩咐佈置妥當了。不過大人,小的不明白,咱們為何要費這麼大力氣討好這個愣頭青?他看上去就是一個修為稍微高一點的紈絝子弟,這些東西可都不好來,要是浪費了……」
「我的決定,用得著你一個下人多嘴?」大人反問一句,「個什麼都不懂的東西,少在我面前自以為是,未來這個人有用得很,你沒看到他跟趙城主關係多密切嗎,那趙子然是什麼人,這麼多年一直都是特立獨行,從未見他這樣精心扶持過誰。總之,這個方臨,咱們得好好招待,就算沒拉攏,也至少不能得罪。」
「是是是,還是大人有遠見,小的鼠目寸光,差點誤了大人的正事兒。」侍從趕忙道歉。
方臨一入皇城,地位今非昔比,饒是東方家那邊惦記著東方旭的血仇,也不敢直接對方臨怎麼樣,這樣一來,為皇城原本就一觸即發的混亂局面,再添一把火。
偏偏方臨還是一副悠然自在的模樣,接受了送來的兩個歌姬,屋子裡歡聲笑語傳來靡靡之音。
一直到鬧到一個時辰之後,方臨用捻了個幻術,應付兩個歌姬,自己才安心倒頭大睡。
今天的接風宴只是開胃菜,從明天開始,他才正式踏入皇城的勢力漩渦中心,想要接觸到更中心的東西,還需要更大更深的佈局。
未來的路還很長,而他並不著急。
父母的血海深仇一定會報,而原本屬於他的天下,也必須回到他的手中!
方臨不說,這些早已經成為他的信念,隱忍的,無聲的,但同時又很強大。
翌日清晨,天色漸亮,府中就忙活起來。
因為是長途跋涉而來,又是要面見神皇,方臨一行人需要準備的儀式非常繁複,沐浴更衣薰香是最基本的準備,然後需要在府中的祭壇上上香,再跟著欽天監的人走特定的路線去天壇。
經過大祭司誦文的「洗禮」後,再次上香,被專人帶去更換制定的服飾,最後才能進入皇宮大殿。
這個過程繁複累人,同時也充滿了神聖感。
饒是歐陽辰這樣嫌麻煩的人,也沒有發出一聲牢騷,而是規規矩矩按照別人的帶領做事。
待換上織錦緞做的衣服,一群人身上的江湖氣被掩蓋了大半,站在大殿之中,等待神皇的到來。
歐陽辰這才有空打量方臨,一直以來見到方臨都是一副浪客裝扮,乍一下換成公子哥的華麗裝扮,竟然沒有半分違和感,彷彿他天生就該如此貴氣。
歐陽辰越發肯定,方臨的身份不簡單。
而方臨,他在極力剋制自己。
他以為,自己重活一世已經足夠淡定,但看著那個身穿明黃色衣服的人從大殿側面直接走上階梯上的寶座,體內的暴力因子便不受控制地洶湧起來——
那是他這輩子最大的仇敵,血海深仇,多少人因為這個人死無全屍,甚至因此天下易主,原本屬於他的一切,成了這個賊人的。
方臨眼中閃過一絲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