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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中鼎為這件事也是糟心了一整天。
這部電影屬於聯合出品,除了中鼎影視之外,還有三家傳媒集團參與投資。原本中鼎是佔大股的,整個製作過程也是由公司控制,但現在有了新的投資商加入,中鼎相對喪失了主要的話語權,想奪回來就勢必要增加投入。
「我覺得沒這個必要,這是我們經過風險評估後得到的最高投資額,超過這個數賠錢的可能性就大了。」馮俊直言不諱地說。
王中鼎整天和數字打交道,賬算得自然比馮俊更清楚。
「我只是希望韓東有始有終,雖然我只是把他放到那裡去鍛鍊,但中途撤換這種事還是會挫傷一個演員的積極性。」
馮俊也是一臉難色,「讓他們保留韓東的角色也不是不可能,但監製和導演既然換成了梁景,那主角就肯定是李尚無疑。與其讓他給李尚當配角,還不如給他另找一個討喜的角色,這樣他心裡更平衡一些。」
王中鼎長出了一口氣,「這事再說吧,魯導演那邊聯絡了麼?」
「聯絡了。」
「怎麼樣?他還好吧?」
馮俊無奈地笑笑,「能好麼?現在整個劇組的情緒都非常大,我估計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緩過來了。」
王中鼎點點頭,「行了,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馮俊走了之後,王中鼎在辦公室抽著煙,二雷站在旁邊雙唇緊閉,面色凝重。
「如果換做你,你現在什麼心情?」王中鼎試探性地問二雷。
二雷一本正經地說:「想死。」
王中鼎夾煙的手指一頓,疑惑的目光投向二雷,怎麼也是當兵的出身,槍林彈雨都熬過來了,為了這麼一點兒小事就想死?
「我只是站在韓東的心態上去想的。」二雷解釋道。
這一點王中鼎也有體會,在他看來,韓東是典型的外表強勢內心脆弱。尤其在看了監控錄影之後,韓東痛哭流涕的畫面總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看來,真的需要好好安撫一下他了。
深夜一點多,王中鼎忙完工作打算回家住,結果剛出辦公大樓,就聽到有人在樓頂高喊了一聲:「王—中—鼎!」
聽出是韓東的聲音,王中鼎揚起頭,竟發現韓東坐在26層的樓頂朝他揮手。
因為距離太遠,王中鼎看不清韓東是睜著眼還是閉著眼,但是憑藉經驗,韓東這個時候一般都已經睡了,而且通常在夢遊。
王中鼎想起劇組被撤換的事情,想起二雷的那個論斷,心裡咯噔一下。
「你站在那別動!」
王中鼎大喝一聲,然後返回辦公樓,疾步衝上電梯往樓頂上趕。
韓東禁不住呲牙一樂,在下邊聽就得了唄,還非得上來……想到這就抱起吉他,幸福地打了個哈欠,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了,困死我了!
接著,韓東就自我陶醉版地唱了起來。
「月老手中的紅線,我們一人牽一半……」
從電梯上下來,王中鼎又衝上爬梯,幾乎是直接翻上樓頂。終於看到了不遠處韓東的身影,就坐在樓頂的邊沿上搖晃著身體。
王中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他不敢大吼一聲或者冒然衝過去,生怕韓東一激靈就掉了去,他只能不動聲色地一步一步朝韓東靠近……
韓東知道王中鼎在後面,為了更有氣氛,他故意不回頭裝作沒看見,繼續自我陶醉地彈唱著:「我跟你說這是緣分……啊……」
韓東唱得正投入,突然衣領讓人薅起,整個人被輪空甩到地上,摔得那叫一個結結實實,手裡的吉他也被砸了,發出砰的一聲震響。
王中鼎剛鬆了一口氣,就聽韓東怒嚎:「你這是要幹啥?激動也不帶這樣的吧?差點兒把我大胯摔折了知道不?」
王中鼎這才察覺到不對勁,「你不是夢遊?」
「老子為你熬到現在,你說我是夢遊?」
王中鼎臉青一陣白一陣。
韓東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沒好氣地嘟噥:「挺好的氣氛,都讓你給破壞了,歌也沒唱完……」
王中鼎聽到這話又不能忍了,「你大晚上不睡覺跑這唱什麼歌來?!!」
「我這不是剛完成創作,心裡高興,想找你分享一下麼?」
「高興?」王中鼎簡直難以想象。
韓東頭點得特別乾脆,「對啊,我親自為你寫的歌。」
王中鼎看韓東絲毫不像偽裝的happy模樣,心裡不知道什麼滋味了,突然為自己整整一天的擔憂和自作多情的揣測感到慚愧。
他不是外剛內柔,他是真正的外剛內剛,純爺們兒!
不管怎麼樣,王中鼎還是和韓東說:「撤換劇組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如果你還想繼續演那個角色,我可以……」
「不用了!」韓東打斷王中鼎,「我們重新籌資拍新的!」
王中鼎神色一滯,「重新立項?劇本呢?」
「我寫啊!」韓東拍著胸脯說。
王中鼎愣住了,「你寫?」
「對啊,我寫。」韓東依舊自信滿滿。
王中鼎先問:「你以前寫過劇本麼?」
「幹嘛非要以前寫過才能寫?沒有第一部作品哪來的第二部?何況我以前還沒寫過歌呢,現在不是照樣寫出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