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鼎一臉不快,「看什麼?還不趕緊弄走?」
二雷急忙進裡屋,一看到床上的人是韓東,當時那個興奮勁兒啊,就差舉起來高呼一聲:「小主萬歲,小主終於給奴才爭了一口氣!」
二雷扛著韓東往門口走,王中鼎突然又叫住了他。
「怎麼了?」二雷問。
王中鼎開口說:「揹著。」
二雷詫異,「扛著和揹著有什麼不一樣麼?」
「讓你揹著就揹著。」
王中鼎不容分說地把韓東抽抱下來,換了個姿勢放上二雷的後背。
韓東走了沒一會兒,夏弘威就來了。
「我要投資一部電影。」開門見山地說。
王中鼎馬上就意識到了是哪部電影,於是開口阻攔,「那部電影根本不靠譜,你還是別糟踐錢了。」
夏弘威哪肯聽王中鼎的勸告?永遠一副「我就是來通知你」的語氣。
「五千萬投資,這是合同!」直接拍在王中鼎面前。
五千萬投資雖然在如今的電影市場已經不算什麼,但相對於恐怖片來說已經很冒險了。尤其劇組沒有一線大腕,導演也是新生代的,票房號召力遠遠不夠。要知道之前四家合資才投了三千萬,現在夏弘威一人就要出五千萬,簡直就是作死!
王中鼎直接把合同推了回去,「你可以找別的公司製作發行,我是不會接的。」
「我就要在你們公司出!」夏弘威一字一頓地說。
四目相撞,又激起一片硝煙戰火。
「現在連劇本都沒有。」王中鼎提醒。
夏弘威冷笑一聲,「你知道麼?這部片子賠了,俞銘就跟我!」
此話一齣,王中鼎再無開口拒絕的餘地。
「合同先放這了,如果有問題在call我,我有事先走了。」
……
下午,韓東拿著自己的首部作品喜氣洋洋地進了王中鼎的辦公室。
「諾,請您不吝賜教。」
王中鼎拿起稿件,剛掃一眼臉就沉下來了。
「這就是你寫的?」
「對啊。韓東一副自我感覺良好的派頭。」
王中鼎猛的將稿件甩在辦公桌上,「你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麼?」
「你咋知道的?我們小學所有科目都是一個老師教。」
王中鼎,「……」
「你別看格式,那都是浮雲,到時候會有專門的編劇給我改的。你就看內容,看中心思想。」韓東又把稿件小心翼翼地推到了王中鼎面前。
王中鼎勉強相信他一次,又拿起稿件來讀,結果讀了不到一分鐘就站起身,直接拖著韓東往門口走。
「幹嘛轟我走啊?」韓東不明所以。
為什麼轟你?王中鼎已經不想說了。不分段、一逗到底也就算了,通篇錯別字、邏輯混亂、言語不清……你是來逗比的麼?
韓東不死心,「你再看看嘛,我費了好大工夫寫的。」
「馬上把他帶回宿舍。」王中鼎對門口的保鏢說。
保鏢直接把韓東押走了。
王中鼎仍舊一副頭疼的表情,那份亂糟糟的稿件老在眼前晃,幹什麼都沒有心情。一賭氣又拿了起來,硬著頭皮往下讀。
韓東做事磨磨嘰嘰,寫東西也是磨磨嘰嘰,一個劇情概述扯了三大篇。期間王中鼎反覆拿起放下,放下拿起,不知多少次之後,就再也放不下了。
突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馬上翻回去,又重讀了一遍,這次通順了不少,劇情也慢慢條理清楚了。
王中鼎一開始以為韓東寫出來的東西必定是側重場景而非劇情的,然而事實完全相反。這篇故事不是支離破碎的驚悚片段,也不是妖魔鬼怪各顯神通的奇葩劇情,而是一部原汁原味、構思奇妙的懸疑驚悚劇。
最讓王中鼎意料不到的,是這部劇應用了「德羅斯特效應」,也就是遞迴的一種視覺形式,是指一張圖片的某個部分與整張圖片相同,如此產生無限迴圈。
就像我們常說的那個故事,「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老和尚給小和尚講故事,講的是什麼呢?講的是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老和尚給小和尚講故事,講的是什麼呢?講的是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
而且深入讀下去才發現,通篇邏輯清晰、佈局嚴密,一環扣一環,懸念直接鋪設到結尾,突然一個大轉折,讓人毛骨悚然。
裡面不僅涉及到德羅斯特效應,還涉及到催眠術、清明夢等等一系列靈異與現實交疊的片段,擦邊球打得相當老道,完全避開了稽核禁令。
特別是為俞銘量身打造的這個角色,簡直合適得令人髮指。
俞銘在劇中演繹的是一名身亡的舞蹈學院學生,也是主人遭受夢魘折磨的一隻壓床鬼。這隻鬼最大的特點就是柔韌性相當好,他會用極其扭曲的姿勢在主人公的身體上蠕動爬行。完全可以想象到那驟然旋轉的腰身,擰結錯亂的肌肉,咔咔作響的關節在你的眼前痙攣舞動,你竭嘶底裡他卻面無表情的恐怖景象。
中鼎影視為俞銘打造了這麼多部大片,從未想過還能有這樣一個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