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邊啟動車子邊說:「好,你去吧。」
兩輛車交錯駛開,韓東終於坐起身來。
好險……
晚上王中鼎回到家,西西還沒睡覺,正坐在他的床上玩。
「怎麼這麼晚了還沒睡?」王中鼎把他抱到腿上。
「爸爸,我為什麼不能去你的公司玩?」
王中鼎有些無奈,「爸爸不想讓你的生活受到打擾。」
「可是我一個人在家很沒意思。」西西嘟起小嘴。
王中鼎反覆思量過後,才說:「那我請幾個小朋友來家裡陪你玩。」
「我不想和他們玩。」
「為什麼?」
西西一臉傲然,「他們只有五個手指頭。」
王中鼎馬上說:「不要瞧不起人家。」
「我只是實事求是。」
王中鼎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用手順了順西西的頭髮,說:「該理髮了。」
「我不剪了,我要等長了扎個小辮子,就像給我治病的那個叔叔一樣。」
王中鼎很納悶,西西只見過韓東一面,而且還是在夢裡,怎麼一直對他念念不忘?
「你怎麼還記著他?」
西西一本正經地說:「吃水不忘挖井人,我們要時刻記得感恩。」
話說得倒是讓王中鼎很欣慰,就是這個挖井人有點兒讓他鬧心。
「把你病治好的人是醫生,不是他。」王中鼎試圖扭轉西西的思想觀念。
不料,西西卻用小手捂住王中鼎的嘴,神神秘秘地說:「不是醫生,就是他。」
王中鼎突然有種韓東的既視感,感覺眼前的孩子就是韓東的縮小版。小卷毛、深眼窩、夢遊……一想到韓東現在的混賬樣兒,王中鼎就對西西的未來產生了濃濃的擔憂。
「告訴你,不許再說無憑無據的話,否則我就揍你屁股。」
西西蔫了,趴在王中鼎的懷裡一聲不吭。
王中鼎又心軟了,手撫著他的頭髮說:「以後我早點回家,多陪陪你。」
……
當初韓東劇組面臨的問題,現在轉移到了李尚的劇組。
李尚劇組的進度要比韓東劇組快多了,如果現在臨時更換片場,之前拍攝的很多鏡頭都不能再用了,損失更大。而且劇組內部產生很大的分歧,有幾個演員直接罷工不幹了。
其中就包括另一隻鬼的飾演者,因為長期受李尚壓制,本來就心懷不滿,遇上這種事更是想都沒想就離組了。
梁景這兩天愁眉不展。
李尚勸他,「也許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契機。」
「契機?」梁景哼笑一聲,「你從哪看出這是一個契機的?」
李尚不緊不慢地說:「那天兩個劇組發生爭執的時候,我從他們的妝容上面隱約猜到了他們的題材和思路,我覺得可以借鑑一下。」
「什麼意思?」梁景微斂雙目。
「你想啊,咱們去片場的時候,他們搭的佈景裡面有床,三個機位全部對準床,而且還播了一段‘機器卡帶’的音效,貌似是為了讓演員快點兒進入狀態。從這些細節來分析,他們應該演的是鬼壓床的片段。」
梁景不以為意,「這又怎麼樣?鬼壓床的片段在很多影片都出現過,沒什麼可稀奇的。」
「但我聽公司的員工說,韓東曾趁著王總不在的時候給他們講過很多靈異邪術,其中就包括鬼壓床這個話題。所以我覺得,那邊的劇本應該有韓東的參與。」
「有他參與又怎麼了?他初中都沒畢業,滿腦子都是一些歪理邪說,能提供什麼有價值的思路?」
「可他們說韓東當初講得特別有深度。」
聽到這,梁景的臉色變了變。
李尚又把一張小碟扔給梁景,「我找人把韓東當初講課的所有影片都調過來了,不如我們看一看,說不定能有意外的收穫。」
「我們還需要借鑑他的歪門邪道?你也太瞧得起他了!」
「不看怎麼知道。」李尚倒是很虛心。
於是,梁景耐著性子陪李尚看了一段,起初還嗤之以鼻,後來越來越投入,結束時竟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沒了麼?」問李尚。
李尚攤頭,「後來王總就回來了。」
看到這裡,梁景不得不承認,韓東確實有兩把刷子。
明明很難理解的東西,經他的嘴闡述出來就變得非常生動有趣。而且他說話非常有條理,邏輯思維相當強,這些優點都可以利用到劇本寫作裡面。
李尚又說:「我們看他講過的幾個大的話題,通常都是引懸念,吊胃口,講例項,劇情反轉,最後迴歸到現實,我覺得他的這種思維模式很可能運用到影片裡面。」
梁景也開始深入思考起來,「而且他說的很多故事都扯到‘死迴圈’,我覺得他應該對德羅斯特效應很感興趣。」
「也就是說,他拍的電影很可能是鬼壓床題材,然後懸疑推理貫穿其中,最後來個劇情大反轉,結尾就是個死迴圈。」李尚得出定論。
梁景覺得這個劇本無論是立意還是套路,都比他們在拍的略勝一籌。最主要的,拍攝難度和耗費資金明顯少了很多。
「你的意思是把這個套路拿到編劇,讓他重新按照這個框架改寫故事?」
李尚點頭,「對,與其低聲下氣地求他們歸還攝影棚,還不如借鑑他們這個又省錢又吸引人的方案,最後再搶佔先機。」
梁景陰了這麼多天的臉終於放晴了。
捏著李尚的臉說:「這樣還可以把劇本的第一作者改成你,萬一到時劇本大火,你可就是名副其實的李大才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