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用繼續恢復麼?」韓東試著問。
王中鼎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韓東再度鼓搗起來,連他自己都不清楚如此執著是為了查明真相,還是為了進一步得到葉成林的訊息。
二十分鐘後,剩餘的一段錄音恢復完成。
王中鼎從容地播放,韓東從容地聽著,兩種從容交叉碰撞,醞釀出極不從容的氣氛。
「我啊?一直在這邊,挺好的。」
「首映那天專程坐車到城裡看的,演得很不錯,他是那塊料。」
「不打算聯絡了。」
「不是一路人。」
聽到前兩句,韓東還挺淡定地。聽到後面兩句,心裡特別不是滋味。
音訊是斷斷續續的,聽著就像語音簡訊。其實是兩個人的對話,只是另一個人的聲音被剪掉了而已。
至於那位是誰,韓東心裡很清楚。
「這是小梁從你隔壁翻到的一支錄音筆,你應該是聽到這個聲音,才下意識往斜對門兒走的吧?」
王中鼎多希望韓東能狡辯,哪怕被自己一眼識破也好。
可惜韓東還是承認了。
「他在我的斜對門兒住了三年。」
王中鼎沒有發火,他也沒理由發火。韓東只去了夜店一次,夢遊就惦記著往那跑。葉成林在他斜對門兒住了三年,他循聲而去又能說明什麼呢?
況且這段錄音還印證了韓東對伊璐沒有那種心思,等於為韓東洗白了。王中鼎不僅不該責備他,還應該對他表示安慰。
事實上,王中鼎也拿出了一個純爺們兒應該有的態度。
「好了,錯怪你了。」
聽到這話,韓東大鬆了一口氣。
「我還以為你得……」韓東說到半截就卡住了。
「我得什麼?」王中鼎問。
韓東嘿嘿一笑,「沒什麼,沒什麼,你不是那種小心眼兒的人。」
接著,兩個人如往常那樣一起洗澡。
王中鼎依然幫韓東擦洗,依然會趁機咯吱他再故作一本正經的樣子。
床上親熱也是如此。
韓東本以為王中鼎會發狠折磨他,沒想到王中鼎還是很照顧他的感受,把他伺候得相當爽。
晚上睡覺前,韓東又在王中鼎的大鳥上攥了一下,試探他的反應。
王中鼎斜了韓東一眼,「幹嘛?」
「沒事,想看看你到底生氣沒。」
「我幹嘛生氣?」王中鼎儼然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韓東又纏抱上去,沒臉沒皮地笑。
「那我就放心了。」
其後的幾天,兩個人都這樣和諧地相處著。王中鼎照樣嘴硬心軟,照樣會和韓東在辦公室「小偷小摸」,照樣會把他帶回家去……
表面看起來,王中鼎確實掩飾得很好。
但是再怎麼爺們兒,只要他動了感情,就一定會有破綻。
這個破綻就是眼神。
以前王中鼎的目光一直粘在韓東身上,現在除了必要的時候基本避開。
不過他的這種「高階戰術」對付一個沒心沒肺的人似乎根本不起作用。韓東該吃吃,該喝喝,每天照樣沾枕頭就著。
但是夢遊更頻繁了。
有時候韓東先睡著,王中鼎還在電話處理公務,韓東就過來敲門了。
王中鼎把門開啟,韓東一副委屈的表情說:「我都沒和她睡。」
韓東已經不是第一次說這句話了。
好像每次王中鼎在這個房間打電話,韓東都會過來敲門,然後說上這麼一句。
王中鼎覺得韓東潛意識裡還是發現了自己態度的變化,但是他把這種變化歸結為自己對他進伊璐房間的耿耿於懷。
這種理解誤差讓王中鼎越發壓抑,乾脆不再給韓東開門了。
一開始韓東使勁敲門,非要當著王中鼎的面說這句話。後來總沒人來開,他只好在門外說完就走。
……
週末,韓東陪著俞銘去逛街。
「你明天有空沒?」俞銘問。
韓東剛要說有空,就發現俞銘在打電話,問的根本不是自己。
過了一會兒,俞銘又說:「話劇彩排。」
那邊不知道說了句什麼,俞銘偷偷掃了韓東一眼。
「他現在特別忙,我不想麻煩他。」
韓東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就是那個「他」,還沒事人一樣的往前走。
結束通話電話後,韓東問:「誰啊?」
「就一個朋友。」俞銘趕忙轉移話題,「你知道咱公司要組織一場選秀活動麼?」
「選什麼?」韓東好奇。
「最佳美腿女神。」
韓東愣住,這是誰想的餿主意。
俞銘調侃道:「你知道麼?當時我聽到這個訊息,第一反應就是你。」
「信不信我抽死你?」
「……」
兩個人說笑著就回了宿舍。
俞銘問韓東:「你最近和王總怎麼樣?」
「我們倆?挺好的啊!」
俞銘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韓東突然發現一個明顯的變化。
「你現在打聽我和王中鼎的事,怎麼沒那麼咬牙切齒了?」
俞銘死不承認,「我以前有咬牙切齒過麼?」
韓東但笑不語。
俞銘一臉不自在地閃人了。
晚上,韓東出門前和俞銘打了聲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