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去後,醫生如釋重負般地擦了擦額頭的汗。
助手在一旁打趣道:「碰見這樣高智商的病人,真是為難您了。」
醫生也感慨:「聊了這麼久,竟然發現他邏輯很嚴謹,完全不像有精神疾病的,難不成是寫推理小說的?」
「您的意思是走火入魔了?」
「有可能。」
「哈哈哈……」
當然,這種樂觀僅限於醫生和他的助手,觀眾心裡可就沒那麼輕鬆了,因為他們隱隱覺得,申川說的……是真的。
從一開始只是抱著隨便看看心態的元澤,此時此刻已經屏氣凝神地坐在那,犀利的目光專注地盯著大螢幕。
晚上,申川懷著複雜的心情睡下了。
魏雲就睡在另一個房間。
半夜,申川醒過來。
那臺攝像機還在櫃子上。
他懷著複雜的心情一步一步走向那臺攝像機。
夏陽卓顫抖著嘴唇,長達兩分鐘的鏡頭裡未眨一次眼,將這種矛盾恐懼的心情演繹得登峰造極。
就連一向關注他臉的女粉絲,此時此刻都跟著他揪起心來。
如果,如果這臺攝像機裡面播放的不是申川白天看到的內容,而是昨晚錄下的,就證明真的存在另一個世界。
夏陽卓顫抖著手將攝像機開啟。
整個放映廳安靜得只能聽見此起彼伏的喘息聲。
攝像機剛一開啟,觀眾就驚呼起來。
「啊啊啊……不是,不是白天看到的。」
「我的天啊,好刺激。」
「嚇死我了。」
「……」
因為申川白天看到的錄影開頭是在沙發上睡著的,而現在看的這個在調整鏡頭,也就是昨天晚上開啟攝像機前的舉動。
就在觀眾脊背發涼卻又暗呼刺激的時候,更刺激的來了。
申川將那本相岫捧到攝像機前。
就像昨天晚上一樣。
翻開,沒有旅行照。
再翻,還是空的,再翻,依舊是空的……證件照,包含魏雲長大後的所有照片,都不見了……
唯獨剩下那張魏雲小時候的照片。
攝像機的鏡頭裡,申川面無表情地展示了西西那張照片的正面。
接著,是背面。
「啊——」
有的觀眾幾乎從座椅上彈起來了。
照片的背面,寫的是那七個字——「悼念兒時的故友」
申川手裡的攝像機掉在了地上。
面無血色。
他抬起僵硬的雙腿,緩緩地朝魏雲的房間門口走去。
如果這個時候,房間裡是安睡的魏雲,證明他真的精神失常了。
但是門開啟後,所有人,包括元澤,都在那一刻僵化了。
這是一個兒童的房間。
所有的一切都是小孩子的用品,童裝,童床,小桌子,小凳子……
只是,年份已久。
眼下的一切證明,之前看到魏雲小時候照片,不是申川在那個世界的幻覺,而是另一個世界。
因為幻覺是不可能被錄下來的。
而在這個世界裡,魏雲小時候就死了。
這時,申川的身後突然響起一陣童聲。
「好朋友,手牽手,過馬路,一起走,好朋友,手牽手,過馬路,一起走……」
申川緩緩地轉過頭。
西西就站在他的身後,小臉慘白,表情木訥地看著他,嘴裡一直重複著這四句。
申川瘋了般地衝回自己的房間。
開啟門,卻看到長大後的魏雲躺在自己的床上,渾身是血地抽搐著,那模樣與車禍時被碾壓的無異。
「啊啊啊啊——」
申川再度衝了出去,由於跑得過猛,不小心被地上的錄影機絆了一跤。
臉貼在地上,驚恐的目光瞪著螢幕。
上面播放著剛才錄下的場景。
沒有西西,沒有魏雲。
只有他一個人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