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綜合學院的飛船也是通體白色的,行駛在夜空中的時候就像一顆白色的星子,而當它們下降的時候,由於速度很快,遠遠看起來簡直就像從天而降的星星。
看到遠處有流星滑過,一名穿著墨綠色制服的高大男生肅穆的雙手合十,他開始虔誠的向降落的流星許下自己的願望。
「這年頭還有人對流星許願?簡直像個傻瓜——」在他旁邊隊伍中站著的一個男生當場叫了出來,他故意和同伴們說的很大聲。全然不顧隔壁隊伍的其他人對他怒目相向。
高大的男生很快許好了自己的願望,沒有說一句話,他從自己的隊伍中走了出來,大步走到剛剛說話的男生身邊,他敲了敲對方的肩膀:
「你說誰是傻瓜?」聲音沉穩。
「當然是剛剛朝星星許願的人,明明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偏偏學妹子朝行星許願,噗——」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他在剛看清對面人的時候,被對方一拳掄出去了!
在天空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那個倒霉蛋塵埃落地了。
「我就是妹子。」將拳頭上沾到的鮮血抹在那個倒霉蛋同學的制服上,那名高大的男……不!女生微微揚了揚下巴,然後有意無意的扯了扯裙子。
所有人:囧!
裙子?
靠!這當真是個妹子啊!
看著那個身材高大的妹子邁著沉穩的步伐重新走進自己的隊伍,隔壁學院的隊伍再也不敢吭一聲了。
與此同時,剛剛接受那位妹子許願的星星卻離他們越來越近了,隨著它們越飛越近,在場的學生們這才認出那原來不是星星,而是三艘白色的飛船!
「白色的飛船……這麼騷包的顏色,到底是哪個學院的啊?」吸取剛剛的教訓,再沒有人敢隨便大聲議論他人了。
每年會來參加新生軍訓聯賽的軍事學院固定有七所:帝國軍事學院,帝國國防學院,柯爾頓軍事學院,霍西軍事學院,格蘭朵軍事學院,奧法軍事學院,道藍戰略研究學院。
去年聯賽結束後,軍部做出了合併奧法軍事學院與道藍戰略研究學院的決定,合併後的兩所學院合稱道藍·奧法軍事學院。
剛剛區域性起了齷齪的正是柯爾頓軍事學院和霍西軍事學院的新生,這兩個學院淵源很深,關係向來不睦,偏偏每年都比鄰而立。
如今,六所學院的學生已經全部到達目的地了,那麼這個時候會到來的飛船……難道是傳說中本次會大駕光臨的元帥閣下?
那個……元帥閣下喜歡用這麼騷包……不!高潔顏色的飛船?!
位置比較好的新生當時就在飛船側面看到了一個徽章,認出徽章來源的時候,他不敢相信的叫了出來:
「帝國綜合學院!這是帝國綜合學院的飛船!」
這個訊息可遠比來船是元帥座駕還要驚人!所有新生的頭立刻齊刷刷轉向後面,現場清晰傳來了刷刷的轉頭聲,足以可見他們轉頭動作的整齊度。
飛船已經開啟艙門,船上的乘客開始按次序下船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雙筆直纖細的小腿,向上看便是簡潔的雪白裙襬以及同樣顏色的制服,恰到好處的收腰設計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細腰,而在裙襬和袖口不起眼的位置非常有心機的點綴了細細的金色繡線,穿著這套衣服的主人在舉手投足之間,那些金線隱隱約約不經意的閃爍著,在這份純白的簡約之中平添了一份華麗的感覺。
對比剛剛柯爾頓軍事學院一拳可以擊飛一頭懼龍種雄性新生的女漢子,這、這才是真·妹子!
一時間,帝國綜合學院的飛船成了三塊磁鐵,牢牢黏住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仔細看,不止新生,連他們旁邊的教官眼神都錯都不錯一下噠!
穿著雪白制服的帝國綜合學院學生非常有秩序的從飛船上走下來了,走到道藍·奧法軍事學院右側的空地上時停住了,按照事先安排好的順序,他們迅速站成了一個方隊,在周圍全是暗色調變服的軍事學院生中間,他們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哇~這就是傳說中的新娘學院嗎?氣勢一看就不一樣啊……他們是來當拉拉隊的嗎?」不知道是誰,張著嘴巴看了半天,最後羞答答的小聲把自己內心的話說了出來。
如果早派出這麼豪華的拉拉隊陣容,我們早幾年拼了命也要拿冠軍!不少教官都是從各大軍事學院畢業的,看到這幫可愛的新生,他們內心非常不平衡!
「最後一個參賽學院——帝國綜合學院,整合完畢。」在所有人內心粉紅泡泡氾濫即將滿溢的時候,站在這隻雪白隊伍一側的教官發話了。
眾人:囧!!!什麼?!
所有人都驚呆了——
充滿愛慕的目光一下變成目瞪口呆,他們難以置信的看著站在最後一列的帝國綜合學院隊伍。
所有人的視線沉默的看著最右邊、雪白色的帝國綜合學院方隊半晌,然後詭異的齊刷刷轉向站在隊伍最左側的隊伍:
不知道是不是教官的惡趣味,各個學院的佇列順序,仔細看居然是從深色到淺色排列的
最右側的是今年第一次參賽的帝國綜合學院,而最左側的赫然是名門中的名門——帝國軍事學院。
和他們身上純黑色的制服一樣,明明同樣都是一年級的新生,明明都是一樣的方隊,帝國軍事學院這邊的氛圍格外肅殺。
帝國綜合學院的船隊降臨之時,其他學院當場就紛紛轉頭了,然而只有帝國軍事學院的方隊中沒有一個人動一下,哪怕是一個眼神都沒有往右側偏斜。
多年前,路易一世創立了帝國軍事學院。那個時代所有的堪塔斯全部都要去帝國軍事學院接受他們人生中最重要的教育,在成年之後成為合格的帝國守衛者。作為招生條件要求最高的軍事學院,宇宙間最兇惡的重種生物在這裡匯聚一堂,只有堪塔斯在這種地方仍然能夠保持金字塔最頂端的位置,歷屆帝國軍事學院的院長都是堪塔斯,現在的阿爾戈斯院長同樣也是堪塔斯,帝國軍事學院的制服顏色取自成年堪塔斯的鱗片顏色,乃是天地間最純正的黑暗,領帶分為藍色,綠色以及暗金色,象徵了堪塔斯眼眸的普遍顏色,藍色領帶是普通學生佩戴的顏色,綠色是各系委員長佩戴的,而暗金色則只有首席可以使用的。
當然,由於帝國綜合學院有個新娘學院的外號,作為帝國綜合學院的新娘們的老公出處最多的學院——帝國軍事學院也在不知什麼時候有了個對稱的外號:「新郎學院」。
其他所有軍事學院新生的眼神齊刷刷看著帝國軍事學院的佇列,他們的腦子裡是一個共同的想法:印證帝國軍事學院郎心如鐵的最終時刻終於到了,如果今年在帝國綜合學院參賽的情況下帝軍院仍然能/敢拿第一,他們就真的服氣!
「呵呵,孩子們到齊了。」在新生們、甚至他們身邊的教官都不知道的時候,軍部的大人物們早已到來了。
由於某個原因,元帥閣下特意騰出了寶貴的度假時間,從遠在兩個星系以外的蜜月聖地特意趕到了這裡。
「我家那位說什麼也要過來,平時礙於機密很多比賽不能帶他看,這次新生的演習說什麼也要帶他過來了。」帝國元帥——羅思塞·唐古拉·褚看起來是個非常強壯的中年人,看起來正當壯年,一頭銀白色的頭髮非常整齊的卷落在耳邊,這是隻有他的伴侶在身邊照顧他時才能維持的髮型,平時人們更加熟悉的是一頭怒張銀髮的元帥閣下。
「不過帶他來也不錯,他準備了很多小餅乾,是帝國綜合學院的秘製甜心小餅乾喲~」他說著,一直站在他身後穿著黑色軍服的貼身護衛站了出來,一臉嚴肅站在那裡的護衛官手裡拎著一個非常……可愛的包袱。
向前一步,他將包袱輕輕放在了元帥閣下旁邊的桌面上,帶著黑色軍用手套的手用拆地雷般靈巧動作解開了粉藍色的錦綢,裡面的甜品盒裡整整齊齊擺著好些做成心形的小餅乾,此時元帥身邊另一側的護衛也站了出來,和自己的同僚一起將這些餅乾一一分給下面的軍部高官們。
「元帥夫人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元帥閣下真的有福氣。」坐在元帥下首的一名軍部中將在品嚐餅乾之後立刻發表了評論:「我也帶我家的那位過來了,她為大家準備了茶水,固倫多爾的特產黑茶配甜心小餅乾是最好不過的下午茶了。」
「噢!我太太從孃家帶來了小香腸,光吃甜食可能吃不飽,大家可以嚐嚐看。」
不管這些軍部高官本身出自哪個學院,他們的另一半幾乎全部來自帝國綜合學院,這是一個非常詭異的情況,不管他們本身政見有多麼不合,然而在軍部的內部會議中,元帥閣下總能用夫人做的甜心小餅乾把所有人湊在一起。
幾乎所有人都帶來了太太做的美食,終於輪到了阿爾戈斯。
今天的阿爾戈斯院長一身白色制式軍裝,肩章上的四顆星在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光。
「到我了嗎?我帶了……」沒有吩咐自己身後的副官,他笑嘻嘻的看向了自己的對面:「奧德,你做了什麼?」
他說的非常隨意,在場所有人都用非常曖昧的目光看著他,以及坐在他對面、冰雕一般的奧德院長。
所有軍部高官中,只有奧德院長穿的不是軍裝。
面色清冷的看著阿爾戈斯背後的牆壁,奧德背後的女秘書滿面笑容的站了出來:
「奧德院長帶來了白露星現在最流行的休閒美食——好吃的肉包子。」
「哦哦!這個包子可是非常好吃噠~」嘴角微微勾起,阿爾戈斯院長摘下手套,伸手拿了一個包子,不過快到面前的時候他的手偏了一下,包子不小心掉到下面的茶杯托盤上了。
「咔嚓」——一聲,托盤裂了。
各位軍部高官的頭齊刷刷扭了過來,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不小心砸到桌子上的……包子君身上。
包子君:(づ ̄3 ̄)づ
幾位正朝包子君伸出魔爪的軍官當即就若無其事的收回了手去。
微微笑著,阿爾戈斯毫不介意的把包子撿了起來,兩根手指捏住,他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咔嚓」
聽到他嘴裡發出的聲音,幾名軍官的眼神更加詭異了。
「謝謝。」就在所有人都在暗自關注嚼包子的阿爾戈斯院長的牙齒的時候,奧德院長的秘書已經非常盡職的將包子分到元帥閣下面前了。
對秘書小姐道了聲謝,元帥閣下伸手拿了一個包子。不等其他人婉言建議他不要食用手中的可疑食物,元帥閣下已經咬了一大口。
「咔嚓」伴隨著可疑的破碎聲,所有人都為元帥閣下……的牙齒捏了一把汗。
元帥的咀嚼動作停頓了一下,他的眼裡泛起了溼潤的光。
所有人(除了奧德院長&正在吃包子的阿爾戈斯院長)都臉色發白了:完了!這個叫做包子的兇器弄疼元帥閣下了!
誰知——
「吃了這麼久的包子皮,今天終於吃到包子裡好吃的肉丸了,好感動啊!」閉著眼睛好好感受了一下唇齒間的美味,元帥閣下的聲音充滿了滿足。
左手一個包子,右手一個包子,元帥閣下左右開弓,秘書小姐端過來供這邊所有官員品嚐的包子在一分鐘之內全部進了元帥閣下的口袋,不對,他還剩了三個包子。
「我家那位最喜歡吃包子裡的肉丸了,可是他吃不動包子皮,於是每次都是他吃肉丸,我吃包子皮,天知道我想吃裡面的肉丸想多久了……」充滿感動的盯著盤子裡的肉包子,元帥閣下明顯沒吃夠,不過他卻沒動手裡的包子:「剩下三個要留給撒格伊。」
撒格伊是元帥閣下伴侶的名字,他們的感情相當好。
「請您自行享用美味的包子,夫人們那裡的份兒我已經派另外一名秘書送過去了,請放心,夫人們那邊的包子是敲碎了殼送去的。」偏頭看向正中央的元帥閣下,奧德院長微微頷首解釋道。
「你是個最周到不過的人。」滿意的點了點頭,「嗖」「嗖」三下,元帥閣下將剩下三個包子迅速裝進自己嘴巴里了~\(≧▽≦)/~
坐在元帥閣下右下首的康頓大將本以為自己這回可以分到三個包子之一了,見到元帥閣下這個舉動,他傻眼了。
暗暗的吞了口口水,想到阿爾戈斯那邊的包子,他慌忙轉頭,然而為時已晚:盛包子的盤子乾乾淨淨,離盤子最近的幾名將軍嘴巴鼓鼓囊囊,一個個臉上都是非常迷幻的表情。
「這、這個叫包子的東西實在太好吃啦!」胡迪准將離包子最近,他非常幸運的搶到了一個包子。
「裡面肉丸的味道簡直不可思議……從來沒有吃過這樣好吃的肉類,簡直讓人想把自己的舌頭一起嚼碎吞下去。」搶到包子的另一位中將是個美食家,眼睛閉著,他開始抒發剛剛吃到的包子帶給自己的感動:「那個硬硬的殼子也很不錯,仔細品嚐的話,簡直別有一番風味,非常奇異的口感……」
「當然不可思議。」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奧德院長蒼白的臉上仍然沒有什麼表情,他不緊不慢道:「肉丸是用彎月帝龍的肉纖維製成的,白露星已經成功繁育了一頭彎月帝龍。」
這個訊息像一枚重磅炸彈投到了這裡在座的每個人心上。
彎月帝龍!這個名詞在大部分人眼裡只是頂級食材的象徵,然而在軍部卻是頂級材料!
當即就有不少將軍騰地站了起來,雙目炯炯盯著奧德。然而任憑他們怎麼瞪,奧德院長的表情絲毫未變。
「包子的外殼反偵查功能非常強大,軍方現在最先進的監控裝置也無法甄別包子皮下面的內容物。」
又是一枚炸彈!
「奧德院長!」如果不是元帥閣下在場,估計現在所有的人都已經衝到奧德身邊了。
端起一杯茶,奧德院長靜靜的喝了一口茶。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表情也被茶杯遮住了,人們只能看到他蒼白的半張臉。
「呵呵,恆天星剛好也成功繁育了一頭彎月帝龍呢~」就在所有人都焦急的看向奧德院長的時候,阿爾戈斯院長卻笑嘻嘻的說了一句話。
會議室簡直要沸騰了!
「安靜。現在可是新生聯賽的時間,聯絡感情請在聯賽後。」將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元帥閣下視線掃過之處,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新生們在原地站了足足三個小時,在等待過程中,不少新生明顯焦躁起來。一頭一尾、一黑一白的兩個隊伍此時便格外醒目起來。
身穿黑色制服的帝國軍校學生依舊保持沉默,任憑周圍的隊伍如何騷動,他們始終一動不動站在原地。
和他們一樣安靜的還有另一端帝國綜合學院的白色隊伍。
仔細看,有不少學生額頭已經滿是汗珠了,然而即使這樣,他們的背脊依然筆直,其他學生這才看出他們的與眾不同來:
眼睛筆直目視前方,下巴微微揚起大約5度,肩膀放鬆,雙臂自然向後背手而立,臀部和腿部繃直而緊張,腳後跟貼合,腳尖開啟五十度且在同一道直線上,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完全一致!
不愧是新娘學院!他們剛剛入學就開始禮儀訓練啦——站在旁邊,偷偷往這邊瞄,其他學院學生只能得出這個結論。
姍姍來遲的元帥閣下率領其他軍部高官到達檢閱臺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兩頭肅穆、中間微微凌亂的場面。
「帝國綜合學院今年的軍訓營地是哪個?」一眼就通過制服認出了帝國綜合學院新生的身份,元帥閣下回頭朝自己的護衛官問道。
「是173號四星軍事基地。」事先做足了功課、確保可以自己回答上司的任何問題,護衛官不慌不忙答道。
褚元帥眯了眯眼,再度偏頭:「那邊負責他們軍訓的教官……」
「是弗拉費塔爾中將。」護衛官再次答道。
「哦……我想起來了,是那個堅持古法練兵的小傢伙,他還在啊……」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元帥閣下的臉上隨即透漏出一點點懷念:「這種站法看著很好看,可是十分辛苦,我剛入伍的時候,也接受過這種訓練。不過現在這種訓練方法已經沒人用了。」
如今的軍隊訓練更加註重戰術以及武器的實際運用,花費大量時間的站姿、齊步走訓練被認為是過於花哨且浪費資源的方法,被列為軍隊禮儀的一部分,只有選修課會進行教學。而每年選修這門課的學生寥寥無幾。
眼前帝國綜合學院學生展現的站姿看起來簡單,可是調出他們的訓練記錄看了一下,羅思塞發現他們的站姿訓練居然花費了一個月!
元帥閣下微微皺了皺眉。
可是——
明明看起來雞毛蒜皮極浪費時間的訓練,此時真正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看起來怎麼這麼……順眼呢?
「帝國軍事學院……帝國綜合學院的兩個隊伍,看起來最像現役軍人。」元帥閣下為自己看到的一幕下了定語。
其實,最接近現役軍人的隊伍應該是帝國綜合學院——這是元帥閣下沒有說完、放進肚子裡的剩下半句話。
「服從」與「堅忍」,這種明明要經過多年真正的軍旅生涯才能在現役軍人身上顯形的氣質,如今,他居然在帝國綜合學院的新生們臉上看到了。
沒有繼續評論,元帥閣下開始了聯賽前對參賽新生的訓話:
「各位新兵,大家好,我是羅思塞·唐古拉·褚。」這個名字一齣,由於訓練有素,場下的新生並沒有陷入混亂,然而他們心裡受到了多大的震撼,看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
這是個無比偉大的名字!從他們的父輩開始,這就是帝國軍部最高領導人的名字!多少人終其一生也無法見到的大人物,如今就站在他們面前的審閱臺上的人居然是這位閣下!這簡直是難以想象的榮耀!
這一刻,這些年輕人胸中充滿了自豪與驕傲!
「參賽學院一共有七個,這個數字剛好是帝國軍隊雛形形成之初、所擁有的軍團數量,這些軍團的軍團長已經不在了,可是軍團仍然存在,為了紀念它們的成立,同時也是為了激發年輕人在和平年代的鬥志,軍部每年都會舉辦這一場聯賽。
去年由於學院合併,今年我們有了一個新的參賽學院,總體參賽學院數量仍然是七。」
元帥閣下簡單說了一點聯賽的背景,這個背景其他學院的學生早已不知道聽過多少遍了,所以他是解釋給第一次參賽的帝國綜合學院的新生聽的。
「我宣佈,第三百二十屆院際軍事訓練聯賽,現在開始!」沒有過多花哨的語言,元帥閣下隨即按下了聯賽開始的啟動鈴!
「是——」比啟動鈴聲更大的、是臺下忽然爆發出來的一聲吼聲!吼聲一齣,無論是臺上的軍部官員,還是臺下其他院校的新生,都被嚇了一跳。
這聲震動全場的驚人吼聲,來自帝國綜合學院看起來體格(相對)柔弱的白衣天使們,在發出吼聲之後,他們迅速從背手式轉成了自然站立式。
通曉古法訓練方式的人才會知道,這是可以隨時進行下一個動作指令的訊號。
換動作的整個過程非常迅速,無論是吼聲也好,還是背手的動作,帝國綜合學院的新生們做這些動作的時候行為完全一致,整齊的就像一個人一樣!
一言一行皆有度,將個人行為最大化縮小,全面規範軍容軍紀,這是古法訓練方式的精髓。
「這些孩子,差點嚇了我一跳。」嘴上說的輕鬆,元帥閣下的眼睛直直盯著下方的白色方隊,他的眼裡充滿了感興趣的光。
作為第一名到達的學院,帝國軍事學院新生們的站立時間是最長的,會屹立這麼長時間已然巋然不動,原因自然不是由於他們也接受過古法訓練方式,而是站在最後一排的奧利維亞首席。
在帝國軍事學院新生中積威已久,新生們早已養成了「在首席沒有下達下一個指令前,繼續保持上一個指令」的嚴謹習慣。
其實奧利維亞看起來一點也不可怕,也從不呵斥他人,甚至,這位愛好看書的首席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然而不知道為什麼,不少新生從心裡怕他,這種擔驚受怕很難以形容,就好像……就好像奧利維亞首席是什麼可怕的生物來著。
可是奧利維亞首席明明長得很可愛來著←這句話所有人只敢在心裡說,打死也不敢說出來!
「弱者的基因終將被強者的基因覆蓋!」「被傳遞下來的永遠是更優秀的基因。」——在基因定種論的支配下,恐龍科以絕對優勢壓倒了其他基因來源的人類,經過一代代的基因修正,他們的身體幾乎代表了人類可以達到的最頂峰!過高的身高和過矮的身高都已經被淘汰,如今的成年女性身高大約在190cm,成年男性身高約在210cm,體形高大,體態修長,極富力量。
能夠進入帝國軍事學院的新生在體格上都毫無缺陷,這些新生明明還是孩子,身高卻都很高大了,平均身高已經接近成年人身高!在這種情況下,身高剛剛踏入180cm的奧利維亞就顯得有些嬌小了,不說男學生了,學院內的大部分女生都比他高orz
遠遠低於平均海拔的身高,瘦削的體型,這樣的奧利維亞首席在軍事學院幾乎可以用嬌小來形容了!嬌小的體型配上巴掌大的臉,大大的眼睛
結論就是新生們一直覺得奧利維亞首席長得很可愛來著。
長得很可愛,可是給人的感覺好可怕!這是什麼品種的恐龍?
這是所有新生內心共同的疑惑。
在這個堪塔斯越來越稀少的年代,這些孩子從小到大也沒有接近堪塔斯幼崽的機會,他們也看不到堪塔斯幼崽的相關介紹,如果他們有幸可以閱讀到幾百年前某本關於堪塔斯幼崽的珍貴資料的話就會發現:
「堪塔斯幼體,泛指肉食恐龍堪塔斯在成年期前的生物形態,幼年體的堪塔斯周身覆蓋羽絨,嘴似喙,呈黃色,內有乳齒,形似雞雛。」
哼唧,意思就是說,堪塔斯的幼崽呢,渾身毛茸茸噠,嘴巴像小鳥一樣,嫩黃嫩黃噠,裡面還有小乳牙,長得特別像小雞,特別特別可愛。」
然後,後面還備註了一句話:「即使在幼生期,堪塔斯的幼體儼然已經具備了種族威壓,絕大部分恐龍種會在見到他們的時候本能感到威脅。
雖然長得很可愛,可是給人的感覺非常可怕——說的就是堪塔斯的幼崽了。
這些新生不知道:他們身後的奧利維亞首席就是這樣一頭幼崽了。
在帝國綜合學院到來之後,明明所有帝國軍事學院的新生都想抻直了脖子往右邊看,無奈整支隊伍都被奧利維亞身上濃濃的威壓所迫,整個方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維持著最初的動作,硬是郎心如鐵,一動也不動。
由於他們不敢動,所以他們自然沒有看到站在他們身後的奧利維亞首席……的脖子從帝國綜合學院隊伍到來的那一刻開始,愣是沒有轉回來過!
穆根!穆根穆根穆根!
對於帝國綜合學院的學生來說,入學後的幾個月中:他們認識了很多新朋友,新的教授,後來即使軍訓很辛苦,可是也有很有趣的地方。對於他們來說這段時間是非常新鮮而愉快的;
然而對於奧利維亞來說,這段時間卻是晦暗的,沒有一絲亮光。
在帝國軍事學院的日子裡,穆根的來信是他唯一的慰藉。如今知道穆根所在的學校前來的訊息,奧利維亞怎能不激動?
然而經過幾個月的訓練,奧利維亞如今到底不會把這種激動外露出來了。所以他只是轉頭看向帝國綜合學院所在的方向,目光灼熱而急切。
視線過處,被他盯到的、其他學院的新生們也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
那個長的嬌小可愛的帝國軍事學院學生那樣熱情的看著我,是不是覺得我非常帥氣可靠?當即還有腦子缺根弦的新生沾沾自喜了。
而稍微腦子正常點的則只能哆嗦的更加厲害了:教官……忽然想去廁所腫麼辦?
然而太遠了!
中間隔著五個學院的學生組成的方隊,帝國軍事學院和帝國綜合學院的隊伍距離實在太遠了,那些學院的學生實在人高馬大,奧利維亞只能看到遠處隱隱綽綽的一條白線。
檢閱臺上的人說了什麼,他的耳朵完全沒有聽到,他只聽到了帝國綜合學院那邊傳來的吼聲,那一聲吼聲裡,有自己想見的人
想家的衝動像海浪一般洶湧上來,瞬間淹沒了奧利維亞整個人。
直到臺上的人結束了講話,約普森在身旁輕輕碰觸了一下他,奧利維亞這才回過神來。命令帝國軍事學院的方隊全體向後轉,他們靜靜候在了原地。
講話已經結束,所有新生被要求現在前往寢室放下行李。由於佇列位置的緣故,最後一個到來的帝國綜合學院的方隊這回成了第一個離開的隊伍,而帝國軍事學院的佇列在最裡面,需要最後一個退場。
直到這個時候,帝國軍事學院的新生才恨自己學院為什麼一直是第一!
作為站在帝國綜合學院旁邊的隊伍,萬年倒一的道藍·奧法軍事學院竟然獲得了緊隨天使而去的權利……這、這對帝國軍事學院不公平!
然而任憑新生們眼裡冒出火來,他們還是隻能傻傻站在原地,看著那支潔白如雪的隊伍從遠遠的營地另一頭走來了。
作為新娘學院,帝國綜合學院給人的印象就是花拳繡腿,此次會參加新生之間的軍事聯賽,很多新生雖然興奮,可是到底不認為他們能比什麼,激勵其他學院的學生更加努力的作用倒是實打實的。
然而,真等帝國綜合學院的隊伍從這些軍事學院的學生面前經過的時候,他們忽然不確定了——
太整齊了!帝國綜合學院的行走方式實在太整齊了!
皮靴踏在地面上的聲音整齊的就像一個人的腳步聲,然而卻被放大了幾千倍,當這支白色的方隊走近的時候,所有人都感覺自己腳下的地面在輕微震動!
不止落腳頻率、他們的行走方式也是一模一樣的,無論是握手成拳擺動雙臂的高低,還是踢出去的腳尖的高度,全部一模一樣。
非常機械,非常簡單的動作,當上千人整齊劃一同時實施的時候,所有目睹這一切的人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氣勢從他們身上撲面而來!
實在太帥氣了——好多新生心中都冒出了這個想法。
然後他們就懵了:這、這還是新娘學院嗎?這還是向來以溫和無害著稱的帝國新娘學院嗎?
剛開始看站姿還以為這是什麼新娘學院特有的禮儀訓練的人紛紛承認自己看走眼了:這絕對不是什麼禮儀訓練教出來的!一定是某種特訓!這些新娘一定接受了什麼特訓!
沒有注意其他學院新生的反應,帝國綜合學院的新生們只是努力按照平時訓練時候的要領規規矩矩的前進著。
第一次來到這樣的場合,當著這麼多頂級軍校的學生走方陣,他們一開始是有些緊張的,然而訓練有素的身體卻戰勝了緊張的大腦,當多比的口號響起的時候,他們立刻跟著口號開始前進了。
由於太過緊張,他們目視前方的目光就格外兇悍些,腳步踏的也格外用力,於是整個方陣給人的感覺就格外氣勢驚人啦!
作為經驗(養牛經驗?)最豐富+嗓門最洪亮的人,多比被穆根賦予了喊號人的指責,戰戰兢兢行駛著自己的職責,多比走在身為總指揮的穆根的身邊,一旦總指揮有任何臨時指令,都將通過多比傳達出來。
為了及時接到指揮員的指令,低頭觀察穆根成了多比每天最重要的任務,穆根一向是非常淡定的,臉上帶笑,是個非常好的人——這是多比對穆根的一貫認知。然而今天的穆根卻大大不同,多比察覺了穆根的急切。他看起來很想轉頭,然而礙於自己現在正在做的事,穆根正在努力壓制自己的慾望。
總指揮……是想上廁所嗎?這樣的話,要不要改變口號的頻率,讓大家快點走到廁所去——多比非常貼心的想著。
然而隨著口號頻率的加快,穆根非但沒有放鬆,他看起來更加急切了,多比呆了呆,然後他腦中燈泡一亮了:奧利維亞據說是轉學到帝國軍事學院了,穆根他……他一定是想要扭頭尋找奧利維亞吧?可是佇列中是不能無故扭頭的……這
「正步——走!」下一秒,多比吼出了新的口令,在他的口令下,帝國綜合學院的方陣立刻改變了前進方式,所有的新生的腳步變成了更加正式的正步式!
靴底踏擊地面的聲音更加沉重,手臂的幅度更加大,他們給人帶來的震撼感更加強烈!
「向右——看!」第二個口令發出,在改變步伐之後,所有新生的頭整齊的向右扭動35度,這樣一來,他們的視線正好和右側等待他們過去的其他軍校生撞了個正著!
那一張張或者目瞪口呆、或者詫異、甚至帶了一點點敬畏的臉便呈現在這些新生眼前了。
那些傢伙看起來像是在說「哇!那些傢伙好帥!」呢~
看到了這一點,原本緊張到渾身僵硬的帝綜院新生們忽然渾身一鬆,原本還有些遲疑的視線瞬間變得堅定,他們光明正大的看向那些正在偷偷打量他們的軍校生,收穫到越來越多讚歎的目光,這些心有忐忑的孩子們越來越膽大了。
行走在隊伍中的人心性改變了,整個隊伍的氣勢於是再度攀升了一個臺階。
他們幾乎有些咄咄逼人了。
那一刻,再沒有人把他們當做新娘學院的花拳繡腿,而是當做正式對手來看待了!
與此同時,穆根的視線也終於對上了奧利的。
彷彿心有靈通,在同一時刻,奧利維亞也發現了穆根!
直勾勾的看著彼此,他們只是看著對方。
「奧利,你好嗎?」
「我很好,你看起來也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
「o(∩_∩)o」
雖然無法交談,可是他們瞬間讀懂了彼此眼中的含義。
相交,相錯,然後分離。
隨著多比「向前看」的口令發出,穆根的頭再次轉向了前方,目視前方,他低聲對旁邊的多比道了一聲謝。
「不客氣^_^」多比微微笑了。
他們學過的古法訓練術中是沒有「向右看」這個指令的,剛剛那個口令完全是多比急中生智臨時發揮,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穆根可以在經過的時候和奧利維亞見一面,然而卻出乎意料的起到了震懾敵人、增強我方信心的效果,多比事後非但沒有因此挨批,反而還獲得了表揚。
好人有好報喲~
聯賽前的閱兵式,無論從哪個層面上看,帝國綜合學院都是給人留下印象最深刻的學院。和以往不同,本屆帝國綜合學院新生的身上有著他們前輩身上並沒有顯露出來的東西。
那是一種犀利到可以用尖銳來形容的咄咄逼人,從他們的眼裡,人們可以看到昂揚的鬥志。
他們身上所展現的鬥志不止震撼到了直接和他們正面對上的軍事學院的新生,就連見慣了正式軍人的軍部高官們都收起了玩笑的眼光,他們終於開始正視這支來自非軍事學院的參賽隊伍。
彷彿是為了證明這一點,接下來帝國綜合學院的表現一次又一次的在所有人面前證明了這一點!
第一輪的體能測試是傳統的長途障礙跑,長途障礙跑不可怕,作為傳統軍事訓練專案,幾乎所有的軍事學院都將長途跑作為最基本的訓練專案,也是第一個測試專案。隨著訓練難度的提高,在後面的訓練中雖然不會每天都會跑測試時那麼長的距離,每天的體能訓練仍然會有長距離跑步專案。經過軍訓,所有新生的體能都有了長足的提高,然而在這種情況下,聯賽裁判官公佈的長途跑距離仍驚愕到了不少人:
一百五十公里!
不止新生,說實話,就連負責訓練他們的教官都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
從參加聯賽的那一刻開始,教官就不允許出現在賽場上了,新生完全自主的支配自己的比賽,由軍部派出專門的聯賽裁判裁決比賽,這是新生軍事訓練聯賽的一貫做法。在新生比賽的時候教官們被要求全部只能被留在場外,擁有多年為聯賽培養新生的經驗,聽到這個距離的時候,當場就有教官跳腳了:
「怎麼會這樣!以前所有體能測試的長度都是75公里!新兵入伍的測試長度也不會超過100公里!」
一百五十公里是什麼概念?!一百五十公里是在職軍官想要跑都要捏一把汗的距離!況且現在已經中午了,想要跑完這一百五十公里意味著一定要在夜裡跑相當一段距離,在夜裡長途跑會進一步加劇新生們的心理負擔!
當場就有幾名教官額頭冒出了冷汗。
完了!失策了,這次訓練他們都是按照一百公里的測試要求新生的,如今驟然多了五十公里,那些學生能行吧?應該……能行吧?
一個學院派出五名教官,在場的教官一共有三十五人,這麼多人裡,只有兩個學院的教官看起來一點也不慌張。
這些一臉淡然的教官中,自然有帝國軍事學院的五名教官:
「哼……我們負責的學員從一開始的體能訓練基準就是一百五十公里,後來更是加到了一百八十公里,別說夜跑了,晝夜不休的訓練對於我們的學員來說是家常便飯。」
怡然自得的站在一個小角落,帝國軍事學院的教官們彼此交換了一個會心的眼神。
第一永遠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帝國軍事學院的訓練強度永遠都比其他學院的倍數,能夠完成訓練的能力,咬牙堅持下來的毅力,現在能夠站在這個賽場的新生,這兩樣能力一樣也不缺。至於兩個能力都沒有的新生
他們成不了帝國軍事學院的學生。
對自己的學員有著強烈自信,帝國軍事學院的五名教官不著痕跡的看了一樣另一個角落的五個人:那是帝國綜合學院的教官,不知道他們是哪個基地的,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幾個人。這幾個人看起來一臉鎮定,莫非是有什麼後招不成?
不止他們五個人這樣想,其他軍事學院的教官自然也注意到了那邊五個人的鎮定,聯想到剛才帝國綜合學院新生的強勢登場,他們心中還真有些嘀咕。
而其實呢——
「完、蛋、了!情報估計錯誤,完全不知道要過來參加聯賽,我們最長的測試距離也不過是七十五公里啊!!!!!!!」
聽到裁判公佈的公里數,當場四名教官就抓狂了,抓著抓著,看到旁邊弗拉費塔爾淡定的臉,他們忽然蛋定了。
是了……反正鐵定是最後一名了,還有什麼不蛋定的呢?
這種蛋定直接反映在外面,便成了其他教官眼中的輕描淡寫、淡定自若。
漫長的一夜過了一半的時候,帝國軍事學院的新生率先跑到了終點,前五十個到達終點的新生全部都是帝國軍事學院的新生,帝國軍事學院的新生也是第一個全員到齊的,到齊之後,他們便靜靜站到一旁重新按照佇列站好了,雖然經歷了漫長的比賽,然而他們看起來只是普通的疲憊而已,對於他們此時所表現出來的素質,軍部的官員們一點也不意外。
其他軍事學院的學生也陸陸續續跑回來了,格蘭朵軍事學院和道藍·奧法軍事學院的新生稍慢一些,不過也在日光星快要升起之前稀稀拉拉的到齊了。作為歷來輩出文職軍人的兩所軍事學院,大家對他們的表現也很認可。
唯一一名學員也沒有到達的就是第一次參賽的帝國綜合學院了。
「元帥閣下,夫人那邊說:帝國綜合學院的學生到來之前,他不會為您準備早餐了。」微微躬身,護衛官將從隔壁房間聽到的指令轉述給自己的上司聽。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房間裡其他的官員耳朵尖的基本都能聽見。
「呵呵……」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副同樣的無奈表情。
類似的情況,從昨天比賽規則公佈的時候就開始在這個房間不斷上演。
「這種賽程對帝國綜合學院的學生不公平!夜宵取消!」——一句話,夜宵沒了。
「夫人說正在專心看比賽,不想去睡覺。」——一句話,暖被窩沒了。
諸如此類的話他們聽了滿耳朵,無奈又好笑著,大人們只好吃了軍營廚師準備的食物。夫人明明跟過來還要吃軍隊裡的營養餐,真是苦命喲~
「會不會對帝國綜合學院的學生要求太嚴格了?不知道這個賽題是誰建議的……」吃著難吃的補充劑,一名將軍嘆了口氣。
由於今年軍部高官雲集,元帥閣下臨時起意,他讓每名軍官各自寫下一個賽題,這個題目必須在聯賽範圍內,可以略高於原本的難度卻又不能太高,以抓鬮的形式抽選最終中選的題目。
於是,第一項體能專案好死不死的抽到了這個一百五十公里耐力賽。別說他們家的那位,就連這些在座的官員本身都覺得這個題目對帝國綜合學院的學生不公平。
大夥兒的視線紛紛落在了阿爾戈斯院長身上:出這道缺德題目、害的大家都不好過的人一定是阿爾戈斯!這種題目對帝國軍事學院來說是小菜一碟!
不過對於帝國綜合學院的新生可就
想到這裡,大家又紛紛假裝不經意的看向了末尾坐著的奧德院長身上:
第一抹日光已經投過窗戶射進來了,日光照耀在奧德的身上,把他的整個人都籠罩在光暈裡,讓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人大叫了一聲:
「來了!帝國綜合學院的新生回來了!!!」說話的人是元帥下首的康頓大將,這位一向穩健的中年人此時卻失態了,他甚至將手裡正在吃的營養劑甩到了一旁約蘭中將的盤子裡。
一向有潔癖的約蘭中將這回難得的沒有皺眉,看到康頓大將手裡指的方向,他也站了起來。對於這位一向自持甚高的中將來說,這已經是極失態的表現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康頓大將手指指向的一角,然後他們看到了震撼到這兩位將軍的場面:
帝國綜合學院的新生跑回來了,不是一個人,也不是零星幾個人,而是所有人!
他們所有人在一起,雖然隊伍已經不若出發時候那樣整齊,雖然好些人已經被自己的同學背在了背上,可是他們是一起回來的!
和人們印象中帝國綜合學院永遠儀態高雅的學生形象完全不同,此刻這幫新生們身上標誌性的白色制服已經被汗水浸透了,他們看起來狼狽不堪,每個人都到了燈油耗盡的邊緣。
「1——2——3——4——」負責喊口令的學生嗓子啞了,可是他還是用嘶啞的聲音用力喊著。他必須這樣喊,因為所有人都在按照他的口令跑拼命堅持。
體力已經完全耗盡,很多人眼瞅著在暈倒的邊緣了,他們只是本能的跟著多比的口號跑著,
這個時候,就算多比帶著他們從懸崖上跳下去,估計很多人都會一頭跟著跳下去。
對於他們來說,此刻多比的聲音就是黑暗中的燈光,他破碎如風箱的聲音,指引著整個隊伍的前進方向。
軍訓第一天發生的事奠定了本次軍訓的基調,壁花系學生整齊跑回來的那一幕給人帶來的震撼直到現在還浮現在他們的腦海裡。那時候,不少學生都偷偷想象過假如自己就在那群人中會是怎麼樣的感受。
沐浴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下,那一定是一種特別驕傲、特別臭屁的感覺吧?為身在集體中感到驕傲與自豪。
壁花係為新生們示範了集體的力量,緊接著,弗拉費塔爾的古法訓練法又在有意無意的不斷加深著集體榮譽感的重要性。
這種情況下,再沒有一所學院的軍訓可以讓新生們如此體會到「集體」這個詞的分量。
於是,知道第一個考試專案的時候,所有人腦中浮現的都是第一天軍訓時看到的那一幕。
「要像壁花系那樣一起整整齊齊跑回來,把所有人嚇一跳!」——在啟動鈴響起的時候,所有帝國綜合學院的新生腦中都是這麼想的。
然而願望是美好的,現實實現起來卻沒有那麼簡單。
一百五十公里的漫長距離對於軍事學院生來講都是超出體能儲備的距離,對於這些普通學院的孩子來說,儼然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即使抱著美好的願望,即使他們已經很努力了,可是在一百公里之後還是陸陸續續有人再也堅持不下去了。
就在這個時候,隊伍中力氣最大的幾名學生毅然站了出來,背起暈倒的學生,他們繼續往前跑。
沒有人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
「想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們一起回來的帥氣樣子」——已經不是一個兩個人的願望,這支隊伍中幾乎每個人都這麼想。
矜持如布萊德,他也背起了一名醫學系的女生。
力量大如多比,他甚至揹著兩個人!
如果說前面一百公里的路程是他們靠體力支撐下來的,那麼,後面五十公里完全是意志力的角逐。
「齊——」知道終於越過了終點線,多比終於鬆了一口氣,他當時就想通過口令讓大家變跑為走,可是他再也無法發聲了。
「齊步——走!」站在他身邊的兩名學生髮現了這種狀況,他們同時代替多比吼了出來,長期一起訓練,他們已經形成了相當程度的默契。
即使累到了極點,可是幾個月來的刻苦訓練已經將各種口令配套的動作刻在了每個人的骨血裡,口令既出,奔跑的隊伍在三秒鐘後靜止下來。
接著,在口令的指引下,他們齊步走到了道藍·奧法軍事學院旁邊的空位。
「稍息!立正!背手式站姿!」終於緩過來的多比緊接著發出了三個指令,身體與衣物唰唰的摩擦聲之後,他們瞬間站直了身子。
即使精神已經到了極限,即使有的人身上還揹著其他人,他們的姿勢仍然是那麼漂亮。
面對這一幕,負責本次專案裁決的三名裁判都驚呆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明既定的事實,他們卻不知道應該如何裁決了。
帝國綜合學院的新生明明是最後一個到達的,可是任何一個看到他們到達場面的人都無法認為他們是失敗者。
「這些孩子太不可思議了!」早已從房間走出來重新站到了檢閱臺上,低頭看著那些明顯累壞了可是仍然驕傲站直的白衣新生們,羅思塞元帥讚歎道。
「沒有一個人放棄比賽,沒有一個人掉隊,即使用背的也要把無法堅持的同伴揹回來……我承認他們雖敗猶榮。」板著臉,約蘭中將矜持道。
「明明是最後一名,可是我認為他們是勝利者。」一旁的康頓大將則是一臉感嘆。
「我同意。」一名中將附和了康頓大將。
「我也這麼認為。」又是一名附和者。
「這……不合規矩,即使這些新生確實了不起,可是他們仍然是最後一名。」
一時間,檢閱臺上的高官們據理力爭,紛紛為自己支援的判定尋找根據。
最後還是羅思塞元帥擺手壓制了所有聲音。
「我們只是嘉賓,軍事聯賽的裁判另有其人,讓我們聽他們的判決結果吧!在這方面,我們要相信專家。」
一言既出,所有人都收聲了。
只見場內的三名裁判頭對頭商量了片刻,最終由為首的裁判公佈了第一項比賽的結果:
「第一名是帝國軍事學院。」
毫無意外的判決結果。
「第二名柯爾頓軍事學院。」
這一次,柯爾頓軍事學院終於超過了帝國國防學院。
「第三名帝國國防學院。」
從第一名開始,裁判依次公佈了學院的名次。
「……以及第七名,帝國綜合學院。」
這裡,裁判終於做出了自己的判定,根據比賽結果來看,無論帝國綜合學院表現的再好,他們仍然是最後一名,可是,他們也絕對不是失敗者。
代替「最後一名」,裁判在這裡使用了「第七名」這個說法。
在軍校聯賽中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場內一片靜寂。
對於裁判的判決結果,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是的,帝國綜合學院是最後一名到達的,可是他們不是最後一名。他們用自己的方式贏得了其他所有人的尊重!
反倒是帝國綜合學院的新生們在聽到第七名這個成績的時候愣了愣,第一次參加聯賽的他們自然不知道第七名和最後一名的區別。在他們看來,第七名不就是最後一名嘛!
新生們終於沒有忍住,他們偷偷回頭看向了最後一排的穆根,在穆根的眼神示意下,他們又看向遠處的教官。
「敬禮!」收到穆根的訊號,多比再度發出了口令。
臉上露出一絲恍然,所有新生的表情都嚴肅了下來,手掌有力伸向頭側,他們發自內心的向教官敬禮了!
站在一旁的教官集體接受了來著帝國綜合學院新生的致敬。
意識到這些孩子真正想要敬禮的物件是誰,其他的教官忍不住稍稍錯開了點位置。帝國綜合學院的五名教官於是便站在了接受敬禮的核心位置。
在軍帽的帽簷之下,教官們的眼睛也亮晶晶的,其中,弗拉費塔爾的眼神尤其明亮。
他的努力沒有白費,這些孩子真的懂得了他想要的是一支怎樣的隊伍!如今,藉由這些孩子,他想要的軍隊的雛形就這樣展現在人們面前了。他在這些孩子身上看到了希望!相信其他所有人都看到了!
「敬禮。」將右手揚起,在弗拉費塔爾的率領下,五名教官也對遠處自己的學員致以同樣的尊重。
「禮畢。」又是一聲口令,就像剛才的事情全然沒有發生過,帝國綜合學院的新生和教官分別站回了原位。
雙手先是垂在褲縫兩邊,弗拉費塔爾慢慢將雙手放進了褲兜裡,他的手在褲兜裡握手成拳,無人察覺的地方,他的拳頭微微顫抖了起來。
「今年柯爾頓的成績也不錯,超過國防學院了呢。」所有大人們都往下看的時候,康頓大將注意到了站在人群后面的科姆洛中將。
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那就是柯爾頓軍事學院的院長。
今天參賽的六個軍事學院的院長全部都是軍部將軍,下面的學生在比賽,房間裡,幾名院長何嘗沒有暗中較勁?
「應該的,這些孩子今年很努力。」面對康頓大將的表揚,科姆洛中將&院長只是矜持的點了點頭。
「說到這裡,科姆洛中將家的公子如今也到了入學的年齡,柯爾頓第一名到達終點的學生姓科姆洛,莫非他是……」當下就有另一個人接下了話茬,看他的肩章,這也是一名中將。
「是我的二兒子。」科姆洛院長隨即回答。
「哎?二兒子?那科姆洛院長你的大兒子呢?也在柯爾頓嗎?」立刻有人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科姆洛院長的肩膀微微一僵,他笑著轉過身,試圖將話題轉移過去:
「我問道小甜餅的香味了,莫非夫人們終於肯施捨我們一點美食了?」
他說的非常僵硬,作為以自律著稱的軍部官員,科姆洛中將向來對享受類的消遣不屑一顧,何曾聽到他對這些感興趣?
不過這下大家都知道他不想回答剛剛的問題了,於是剛剛問問題的人識趣的順著科姆洛中將剛剛給的臺階下了。
所有人都過去桌邊了,檢閱臺邊於是只剩下了科姆洛中將。
他先是滿意的看了一眼站在柯爾頓隊伍前排的小兒子,隨即
視線落到帝國綜合學院的最後一排,看到裡面某個身影的時候,他的臉上瞬間掛上了難以忽略的怒氣。
「不爭氣的東西!」輕聲罵了一聲,最後看了一眼那個身影,科姆洛中將最終拂袖而去。
並非所有進入六大軍事學院的學生都能最終踏上聯賽的賽場上,軍訓是第一關,所有成績不符合要求的人都會被刷掉。能夠代表學院參加對外比賽的人首先一定要得到學院的認可。
所以六大軍事學院新生的各項素質自然非常過硬。
而帝國綜合學院則不同。
出發前,有教官委婉的暗示過穆根可以刷掉一些學生,為了取得更好看的成績,有些犧牲是值得的。
然而穆根沒有聽懂他的暗示。
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沒有聽懂,那名教官最終沒有繼續勸下去。對於絕大多數學生未來出路不是從軍的帝國綜合學院來說,軍訓成績或許並不能代表什麼。
只是對穆根來說有些可惜。
他明明那麼優秀——
艾利便是在這種情況下得到了隨其他人一起參加比賽的權利的。
艾利,全名艾利·科姆洛,柯爾頓軍事學院科姆洛院長的長子,他有一個雙胞胎兄弟,今年和他同時入學,不過和艾利不同,弟弟進入的是柯爾頓軍事學院。
科姆洛家幾乎代代都是畢業自柯爾頓軍事學院的,對於成績和身體素質完全達不到柯爾頓軍事學院要求的艾利來說,他註定要讓父親失望了。
弟弟和爸爸一樣,都是鯊齒龍,這是一種非常兇猛的恐龍科,而艾利則隨了母親,是一頭盜龍,雖然艾利的個子比母親大很多,可是作為以動作靈巧出名的盜龍,這反而成了他的弱點。
艾利出生的時候父親就很不高興,按照基因定種論來看,艾利的出生證明瞭父親鯊齒龍的基因居然不如盜龍強,艾利的父親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所以一切都是艾利的錯。
而弟弟的強大進一步印證了父親的論調。
艾利是在弟弟的陰影下長大的,從小到大他沒有聽到過來自父親的一句表揚,最後還是母親安慰了他。
「你做的蛋糕很好吃,親愛的,你可以去考帝國綜合學院,媽媽就是那裡畢業的,那裡有很多很好地老師和同學,你在那裡不會受欺負的。」
就因為最後一句話,艾利最終拼了小命,每天刻苦學習,用盡一生的運氣考進了帝國綜合學院。
他終於從弟弟和父親的陰影下離開了。
然而,即使離開了家,他還是個廢柴。
不以武力著稱的帝國綜合學院的大家都好強,艾利失落的發現自己在這裡仍然是最弱的。直到——
他遇到了穆根。
不惜犧牲掉自己的定位賽,穆根委員長告訴了他秘密的連招,除此之外,穆根委員長還誇獎了他。
「你的防禦式是最正確噠!」
這句話艾利偷偷記在了心裡,也記在了日記裡,作為他人生第一次得到的表揚。
那一天之後他便更加努力起來,放棄了所有訓練科目,他一心想要練會那一招。艾利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做,可是……他的體力不好,身子也很弱,其他靠自身身體素質取勝的科目他是完全沒有指望的,如果是機甲的話……所有人的機甲引數一開始都是一樣的,只要自己操作熟練,或許還是有練會的希望的。
或許還有另一個重要原因:爸爸和弟弟都是機甲天才,從小仰望爸爸長大的艾利,內心還在希望著可以和爸爸、弟弟更加接近一點,當然,他本人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想法很簡單的艾利日復一日的重複練習著,然後他來到了聯賽現場,然後再次見到了弟弟。
昨天「向右——看」的時候,艾利在弟弟眼裡看到了一點震撼,雖然只有一點,雖然是給整個帝國綜合學院、而非針對自己的,艾利心裡還是有一點點高興。
然後——
就到了今天。
雖然每天努力練習了,可是艾利還是在一百二十公里左右的距離倒下了,是克里委員長揹著他跑回來的,被人揹著跑完全程的窩囊樣子被弟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