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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無頭騎士·艾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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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比就睡在他旁邊,他睡得很香,穆根推了好久他都沒有醒過來,旁邊的克里他們也是一樣,任憑穆根怎麼弄都醒不過來。

穆根於是重新站直了身子。

「請駕駛員立刻回到駕駛艙!請駕駛員立刻回到駕駛艙!」就在這個時候,飛船上方亮起了紅燈,同時響起了急促的系統警告。

呃……這是第一個任務?

沒有多想,穆根趕緊朝飛船的駕駛艙跑去。駕駛艙的門大開著,裡面空無一人,紅色的光和綠色的光交織閃爍在按鍵複雜的操作檯上,一行行代表了各種含義的資料不停地從螢幕上刷過去。與此同時,在螢幕右下方不停閃爍著代表警示的紅色字元。

穆根愣了愣,他隨即坐到了駕駛席上。

與此同時,螢幕裡一艘正在靜靜航行的戰艦忽然間支離破碎了!沒有火花,沒有聲音,那艘戰艦安靜的爆炸了!

「妮娜號被摧毀,死亡人數324人,失蹤人數278人。」系統冰冷的播報是爆炸唯一的背景音。

「這——」佩妮准將難以置信的站了起來,

妮娜號是霍西軍事學院學生乘坐的戰艦,霍西軍事學院本次參加聯賽的學生全部都在那艘戰艦上,剛剛系統的播報只代表了一件事:霍西學院出局了。

「報告准將!還是無法與系統內的新生進行聯絡,此外……元帥閣下那邊也無法聯絡。」就在這個時候,佩妮准將的副官那邊傳來了一個雪上加霜的訊息。

早在新生和元帥閣下他們進入系統的瞬間,會議室在座的官員們立刻察覺到了不妥之處!

和元帥閣下一開始描述過的場景完全不同,應該出現在星球上的新生們全部出現在了宇宙之中,而原本應該出現在宇宙中充當進攻者身份的元帥閣下和康頓閣下則是下落不明!

出問題了——所有人腦中立刻出現了同樣一句話。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彷彿是為了印證他們的預感,宇宙中忽然出現了不明身份的追殺者,那是一群銀白色的未命名戰艦,滿載火力,它們對新生們搭乘的戰艦發起了猛烈的攻擊!

道蘭·奧法軍事學院的兩艘飛船前後都被銀白色戰艦擊中摧毀了。全體成員罹難!

詫異之餘,軍部立刻派人把出具的道蘭·奧法的新生們從蛋型艙內叫出來,想要詢問他們到底在系統內遭遇了什麼情況。

然而更糟糕的事情就在這個時候被發現了:軍部的技術人員既無法從蛋型艙外部拆開它,也無法從內部與之交流,他們竟是和系統內的參賽選手失去聯絡了!

不止如此,元帥閣下和康頓閣下那邊也是一模一樣的情形!

就在會議室內所有人看著妮娜號靜靜爆炸開來的時候,透過擴聲器,系統終於傳來了自新生們進入之後的第一個聲音。

「現在公佈比賽內容:營救被綁架的羅思塞元帥閣下與康頓大將,沒有時間限制。」

冰冷而機械的聲音,傳遞出來的資訊讓會議室所有人心頭一震。

這場比賽出問題了!

最早被徹查的用來抽籤的比賽題目。

現在想來,元帥閣下之所以做出進入系統的決定完全是由於抽到的考題。

「謝爾,剛剛抽籤用的紙條還沒扔吧?拿出來。」雙手交握,肘部撐在桌子上,阿爾戈斯的聲音忽然從會議桌末端傳來。

「都在我這裡。」生性謹慎,謝爾——羅思塞元帥的副官急忙將紙團全部端了出來。在座一共23人,加上元帥和康頓大將一共25人有決定比賽內容的權利。

謝爾拿過來的紙團不多不少,剛好25枚,其中一枚已經被開啟了,正是元帥閣下剛剛抽中的那枚。

將那些紙條一一展開,所有人的臉都黑沉下來:所有紙條上的題目都是一模一樣的。

無論元帥閣下剛剛抽到的是哪一枚紙團,最後他都會進入系統!

這是陰謀!

「考試題目是由在座各位大人通過智腦,傳到會議室的中央智腦,由它列印出來並且自動摺疊成紙團,整個過程不會有任何人看到試題。」謝爾明顯有點緊張,他重新敘述了一遍抽籤的流程,之前每場比賽都是這麼做的,從來沒有出過差錯。

「我們出好題目,將題目輸入智腦,由智腦傳送給中央智腦……直到這一步都是沒有任何問題的。」檢查完自己智腦上的記錄,奧德院長道:「問題在中央智腦,有人篡改了它的程式。」

「快!快讓技術人員去檢查中央智腦的程式!」看著身後戰戰兢兢等待發令的安全事務官,科姆洛院長大聲喝道!

「總之,當務之急是儘快將元帥和康頓將軍從系統中解救出來,還有那些新生,一旦這件事被洩露出去,帝國將會根基不穩。」約蘭中將冷靜的聲音從一旁傳來,他有條不紊的吩咐道:「封鎖訊息,對外宣佈比賽還在正常進行。」

「……我剛剛派人試圖登入系統,看看能否從內部獲得更多的資訊,不過很可惜失敗了,目前整個系統都被封鎖了。」阿爾戈斯又帶來一個訊息,聽到這個訊息,眾人的心裡同時一沉。

「於是,能夠指望的只有之前已經進入系統的這些新生了。」約蘭中將說完便沉默了。

沉默的原因大家都懂,那些孩子剛剛進入系統便遭遇了強火攻擊,已知已經有兩所學院被淘汰了,而——

「等等——看這裡!」一個女聲忽然打破了會議室沉重的氣氛,順著她食指指向的方向,室內所有人的視線都瞄向了最角落的一個螢幕上。

隨著其他學院的戰艦一艘艘消失在宇宙中,全方位向軍部高官展示比賽畫面的螢幕一個個都變成了黑屏,這個時候,角落裡一艘白色飛船就格外醒目了。

「放大!快放大!」一向冷靜自持的約蘭中將的聲音也帶上了些許浮躁。不用他催促,早有人在第一時間放大了那個螢幕,剛剛只能縮在角落裡毫不引人注目的畫面瞬間放大了幾十倍出現在所有高官面前!

「不是敵人!這是新生駕駛的飛船!」立刻有人確定了飛船的身份!

剛剛追擊新生們的戰艦都是銀白色的蝙蝠型戰艦,這艘飛船無論是顏色還是外形都和他們有著明顯區別。

它甚至不是戰艦。

這艘船明顯是一艘運輸艦,體積非常大,一般用來長途運送物資甚至士兵。

「想辦法把視角切進去!我們要儘快確定裡面是哪個學院的學生!」約蘭中將急切的催促道。

系統的登入退出功能雖然被封鎖了,可是留給外界監控系統卻仍然在執行,在輸入幾行指令後,技術人員終於將視角成功的切入了飛船內部的駕駛艙內。

獨自一個人坐在碩大的操作檯前、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各項操作的少年的身影便赫然於眾人眼前了。

「這個孩子是……」約蘭中將皺了皺眉眉頭。

「穆根,他是帝國綜合學院的穆根喲。」最終,還是阿爾戈斯正確的念出了他的名字。

於是,截止到現在為止,唯一齣現在他們面前的倖存者身份終於確定了——

帝國綜合學院!

「為什麼剩下來的是帝國綜合學院的學生,如果是帝國軍事學院就好了,再不然帝國國防學院也行啊……」確認穆根身份之後,一名官員不由得抱怨起來。

帝國綜合學院歸根結底不屬於軍部體系,對於軍事、軍隊他們根本一無所知,更不要指望他們會有軍人才有的誓死完成任務的鐵血精神了!

「我倒覺得,他能站在這裡,就已經比你剛才提的學院要強許多了。」冷眼看了那個人一眼,奧德院長面無表情的重新轉回了頭。

沒有理會這段小插曲,約蘭中將的視線一直盯在穆根身上,看著看著,他原本狠狠皺著的眉毛忽然舒展了。

「想辦法聯絡這名學生。」約蘭中將只說了這樣一句話。

這個命令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著實很難。飛船上與外界聯絡用的渠道被中斷了,他們可以看到飛船上發生的一切,然而卻無法向飛船上的人傳遞任何資訊!

在技術人員找到解決方法之前,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螢幕上的少年不停地忙來忙去了。

不過看著看著,他們也看出了點門道。

「剛剛我都沒發現:這艘飛船不是登陸者號嗎?」終於有人通過操作檯認出了飛船的型號!

登陸者號最早是被設計出來用於替代當時軍隊普遍使用的運輸艦的,然而它的作業系統實在太複雜了,按鍵整整比其他運輸艦多出三十三個,一名駕駛員根本無法操作,而如果配備兩名駕駛員的話,卻又會互相影響,最終影響飛船實際執行水平。

複雜的作業系統成了登陸者號最終被淘汰的根本原因。

在虛擬系統的測試中被判定為不符合要求,這臺出自知名戰艦設計師的臨終遺作最終成為了廢棄品。

少年的表情沉靜,眼中不斷倒映出螢幕上滾過的一行行數字,完全沒有分出一點視線給下方的操作檯,他的手指如同幻影一般精準敲擊在控制台上。

盯著這名少年的時間更久一點,所有人都發現了事情的真相:他並非能夠熟練操作這艘軍用飛船,他一直在犯錯誤,只是他發現和修正錯誤的速度太快,往往在錯誤發生之前,他就能及時意識到自己將要犯錯、並及時拉回來。

就好比你失手將一個瓷瓶摔到地上了,地面很堅硬,瓷瓶會碎,所有人都會在失手的同時立刻聯想到這次失手的後果,他們知道這是個錯誤,然而他們卻很少有人可以在瓷瓶落地之前,迅速將瓷瓶撈起來重新拿到手裡。

穆根就能。

說穿了,就是他的手速實在太快了!

然而他自己卻意識不到。伯伯們是使用「意識」操作自己的,「思維」的速度遠遠快於肉體的反應,長久以來,穆根就是拼命用手速來追趕伯伯們的要求的,他已經習慣了。

穆根並非一開始就精通這艘飛船的操作,而是在不斷的犯錯中學習,在這種學習過程中,他飛快地成長著。

在穆根的操作下,巨大的白色飛船在浩瀚宇宙中靈巧的翻滾著,躲過了前方張開大口等待已久的黑洞,躲開了撞擊過來的隕石,最後,已經是熟練駕駛員的穆根駕駛著登陸者號飛到了下一個星系,他成功地甩開了身後一眾銀白色的獵殺者。

螢幕內的獵殺者們:

螢幕外的觀眾們:

少年,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喂!這不是飛船駕駛比賽啊!看看你的工作列啊喂!元帥閣下還等著你去營救呢!)

這個孩子看起來好不靠譜!

可是,他卻是至今唯一一個逃過不明敵人追殺的新生。甚至他是帶著一整支團隊逃出來的!

看著內艙內一個個由於劇烈顛簸而嘔吐著醒來的學生,約蘭中將抿了抿嘴角。

專門為本次聯賽開闢的虛擬戰場被架空成了一個獨立的國度,沒有人出得來,也沒有人出得去。

發現問題到現在已經有三個小時,在這段時間內,技術人員已經嘗試了各種方法,企圖重新掌控系統控制權,然而他們失敗了。

「之前帝國教育部和國土資源部的智腦也被人入侵過,最後是潘德拉派專家過來才完成全部系統修復的。」佩楠中將立刻想到了之前在帝國鬧得沸沸揚揚的一件智腦入侵事件。

機械之星——潘德拉,掌握了最先進的機械技術之外,他們也是智腦科技的先驅者,帝國國家級別的智腦系統基本上都來自潘德拉。

「不可以。」約蘭中將立刻否決了這個提議,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他道:「潘德拉是那位大人轄下的星球,你腦子發昏了嗎?」

最後這句話說的聲色俱厲,剛剛提出建議的佩楠中將立刻不吭聲了。

雖然軍銜相同,可是兩者在軍部的地位完全不同!約蘭中將的將銜是實打實靠資歷和軍功得到的,而佩楠中將之所以會被任命為中將,主要原因是因為他的另一個身份——道蘭·奧法軍事學院的院長。

兩所學院合併之後,佩楠中將被選為新學院的院長,學院等級提高一級的同時,學院的管理者頭銜也必須升為中將。

這樣得到的中將銜只是名頭好聽,其實在軍部的權利並沒有其他中將大,更不要提和約蘭中將比了!

麾下掌管了兩個軍團,除此之外還任帝國參謀部部長,約蘭中將可謂是帝國軍部中將中的第一人,本次前來參加聯賽的軍部高官中,除去元帥閣下和康頓大將,順序排下來第三名就是約蘭中將了,所以一開始他才在第一時間接過了現場指揮權,這是軍部全體人員都預設的事情。帝國現有五位大將,本次前來的只有康頓大將一名,如果康頓大將在本次事件中出了意外,約蘭中將必然會成為他的接任者。

「是呢,潘德拉……是那位大人的忠實追隨者呢……」右手掌撐住臉頰,左手拿了一支筆在電子螢幕上劃來劃去,阿爾戈斯輕輕笑了一聲:「元帥閣下還沒有出事,就這麼迫不及待去當那位大人的追隨者了嗎?」

被他的話弄得面色鐵青,佩楠中將騰地站了起來。

「注意您的言辭!」

佩楠中將拂袖而去。

然而,等他開啟門,卻—。

「特殊時期,任何人都不準離開這個房間。」為首的護衛冷冰冰的把他攔住了。

「你——」佩楠中將的表情微微扭曲。

就在這個時候,阿爾戈斯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在找到解決方法之前,我們所有人都不可以出這扇門。」

阿爾戈斯的腳步聲從身後越來越近了,感受到他的身體就在自己身後的時候,佩楠中將渾身僵硬了,他看到從自己背後伸出一隻大手,那隻手慢條斯理的放在了大門上,當著佩楠中將的面,他緩慢而有力的將大門重新關上了。

「你……在懷疑我……」這句話佩楠中將說的聲音很小,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呲出來的。

「不,不只是你,在座的每個人都是我的懷疑物件,包括約蘭中將。」阿爾戈斯說著,他的視線落在了約蘭中將身上,面色嚴肅的坐在原本的座位上,約蘭並沒有理會他的視線。

「包括奧德……」阿爾戈斯的視線接著落在了會議桌尾部的奧德院長,卻只得來奧德院長冷冷的回瞥。

嘴角微微上彎,阿爾戈斯最後指了指自己的胸膛:「也包括我自己。」

「所以,在找到解決方法之前,所有人都不能離開。」

「畢竟,這是我的職責範圍哩~」

他的語氣雖然帶笑,可是但凡聽到他話的人心中都是一顫。

除了帝國軍事學院的院長,阿爾戈斯的另一個身份乃是帝國警衛軍的軍團長,在所有軍團中,帝國警衛軍的人數是最少的,可是也是最為有名最強悍的。

兇名赫赫。

游離於所有軍團之外,監控其他軍團、可在沒有逮捕令的情況下隨時提審嫌疑人……可以說軍部所有人最害怕遇見的就是任何和這支軍團有關係的人!

鷹犬集團——只聽命於元帥一人,帝國警衛軍是軍部最為特殊的存在,剛剛在門口攔住佩楠中將的護衛身上穿的就是警衛軍的白色制服。

明明是沾滿血腥的劊子手,制服卻是一塵不染的白色,真是諷刺!

佩楠中將的嘴角抽了抽,最終轉身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看到他回去了,阿爾戈斯於是也笑眯眯的坐回了原處,右手再度撐住下巴,左手繼續在電子螢幕上劃拉起來。

科姆洛院長將後背往椅子靠背上靠了靠。

剛才他也想出去的,兩個孩子都在事件中下落不明,他心中一時不穩也是肯定的。不過幸好沒出去,否則丟臉的就從佩楠換成他了。

康頓大將不能有事,元帥更不能!他們僅僅消失三個小時,軍部的氣氛就驟然緊張起來了。

剛剛約蘭中將和阿爾戈斯院長(在軍部軍銜和學院院長中,稱呼對方的學院頭銜會讓對方更加高興)都提到了「那位大人」,雖然沒有直呼其名,可是在座任何一個人都知道「那位大人」指誰。

如今的帝國是沒有皇帝的,元帥便是帝國中最高權力的所有者了,然而這個最高權力並不僅僅被授予一人,在帝國中還有一個和羅思塞元帥平起平坐的人。

「那位大人」。

軍政分離,羅思塞元帥掌握帝國軍權,而另外那人則掌控帝國行政大權,兩者表面看起來井水不犯河水,涇渭分明,然而暗地裡的矛盾卻越來越大了。

和平的日子太久了,軍部的權利已經不若往日讓人敬畏了。

道蘭·奧法軍事學院向來以培養文職軍人出名,軍事能力一向是幾所著名軍校中墊底的存在,而軍部更偏重軍事能力更強計程車兵,在這種情況下,也難怪佩楠中將立刻想到了向潘德拉求助。

也許那個念頭早在事情發生的瞬間就出現在他腦中了吧?

比起不看重自己的元帥閣下,「那位大人」麾下也許是更好地去處吧?

難怪奧蘭·道法越來越讓人看不下去,有這麼沒骨氣的院長,立得起來才怪!

科姆洛冷哼了一聲。

隨著元帥和大將的消失,幾天來愉快的氣氛如露珠一般、太陽一齣便蒸發了。會議桌上最尊貴的兩個位子空了,坐在原本康頓大將下一個位置,約蘭中將主持了出事後第一次軍部會議。

對於系統內的學生來說,他們的任務完成時間是無限,而對於此刻會議室內的眾位軍部大臣來說,他們的時限其實只有四天。

四天過後,再找不到元帥和康頓大將的話,整個帝國的格局或許都將洗牌了!

「關於系統內部的情況,我們都不是專家,這方面我們要相信技術部們同僚的能力。」沉默了半晌,約蘭中將再度開口了:「在他們找到技術解決方法之前,讓我們排除嫌疑人吧。」

「第一個嫌疑人,就是我。」

之前被穆根推來搡去,最後甚至還在臉上拍了好幾巴掌都沒醒來的帝國綜合學院·新生們終於醒來了。

由於在虛擬系統裡,他們只是乾嘔了半天,好容易等到難受的勁頭過去之後,克里他們扶著頭在駕駛艙裡找到了穆根。

「你們醒過來了?」他們過來的時候,穆根正在檢查飛船目前所在的座標位置,看到克里,穆根高興的打了個招呼:「你們感覺怎麼樣?」

「……一點也不好,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總覺得自己的臉腫了。」克里遲疑的摸了摸自己的臉蛋。

想到自己之前叫醒克里失敗的時候似乎拍了他幾巴掌,穆根於是只能傻乎乎的笑了。

暫時將飛船設定為自動飛航模式,穆根和克里一起來到了後艙。

「報告總指揮長!我們學院的學生基本到齊!只有戰艦指揮系的布萊德同學下落不明。」在克里尋找穆根的時候,多比已經發揮多年養牛的經驗,很自覺地點好了人數。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多姆拉也從後面湊了過來。

「現在是最後一場比賽了……」穆根原本正在思考布萊德的下落,聽到多姆拉的問題他決定先和大家說一下至今為止他的全部所見所聞。

「營救被綁架的羅思塞元帥閣下與康頓大將,沒有時間限制——這兩個人是誰啊?」唸了一遍題目,戈多抓了抓頭。

「聽起來有點耳熟。」從來不看政治新聞,政治人物一個不認識,音樂界人士卻倒背如流的克里也偏了偏腦袋。

「我們那兒有個財主就姓康頓,不過他不是什麼大將啊……」多比見縫插針補充了自己的意見。

聽到這幾個人的對話,多姆拉傻眼了。

未來的理想是參軍當一名光(有)榮(錢)的機甲戰士,多姆拉可是難得在這個年紀就每天看政治板塊的小孩。對於偶爾會在新聞裡出現的羅思塞元帥和康頓大將,他一點也不陌生。

「羅思賽元帥是現在的軍部元帥啊啊啊啊!而康頓大將是僅次於元帥的軍部老大啊啊啊啊!」多姆拉抓狂了。

三個人於是齊齊看向穆根了。

「對,聯賽第一天,面向全體新生訓講的發言人就是羅思賽元帥來著。」穆根在一旁補充道。

「可是,這樣的任務豈不是有點奇怪?」戈多想了想。

他們之前所有的任務都是虛擬的,從來沒有出現真正的人物,如今一下子出現了兩個現實中真實存在的大人物,總覺得有點怪。

「而且沒有時間限制,這一條真的非常奇怪,我們最後一個專案明明只有四天來著。」揉著臉,克里也皺起了眉。

「沒關係,我們只要知道這是我們的任務就可以了。教官說過,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無論是什麼樣的任務,我們在接到任務的時候唯一需要想的就是如何實現它。」

聽到穆根的話,所有學生都點了點頭,不去想本次比賽不合理的地方,他們將注意力集中到如何完成任務上來。

「首先擺在我們面前的問題是:剛剛我飛得距離太長,登陸者號馬上要沒能量了,這種情況下,我們應該怎麼辦!」伸出一根手指,穆根尷尬的笑了。

「哎?!」所有人都囧了。

會議室的氣氛緊繃到一觸即發的時候,與此同時,技術部發來了新的報告:

這是一場智腦病毒感染引起的事故。

經過數十名技術人員細緻入微的排查,他們在軍部智腦的隔離區中發覺了一段被病毒感染的程式碼。這是一個關鍵性的發現:被感染的那段程式碼恰好是專門為聯賽在虛擬系統中開闢的新戰場!

追查歷史記錄,他們才發現:為了不讓病毒入侵其他程式,在將這段程式判定為病毒的那一刻,軍部智腦立即將這段程式碼硬生生從自己的程式群中隔離開來。而要命的是那段時間恰好是元帥和新生們進入軍網系統參加最後一場比賽的時間,被感染的那一段程式碼也恰好是專門為聯賽開闢的戰場。

「那段程式碼在系統中代表了一個完整的世界,進入那個世界的瞬間,一切與外界溝通的手段都被當做病毒格擋住了,元帥閣下他們相當於被困在了一座孤島之上。」

「那麼病毒產生的原因呢?」約蘭中將沉聲問道。

「報告約蘭中將,我們初步懷疑……軍網系統產生了另外一個智慧體。」前來報告的技術人員硬著頭皮說出了結果。

「什麼!」這個訊息實在是太讓人意外了。

「和其他部門的智腦不同,由於有軍網模擬系統,軍部智腦比其他的智腦更加複雜,也更容易產生系統垃圾。」技術人員詳細解釋著。

「在虛擬系統中,我們使用的每一個帶有智腦系統的虛擬裝置其實都是軍部智腦分出來的一絲觸角,這絲觸角會在訓練中不斷和人類接觸,時間久了就會產生各種各樣的感情。」

「軍部智腦將這些感情稱為系統垃圾,每隔一段時間統一清理一次,所以軍部智腦不會記住任何一名使用者,可以保證絕對的公平公正態度。」

「而這一次的情況就是有一些系統垃圾不知道為什麼躲過了軍部智腦的清理,不斷演變直到軍部智腦不再認為它是自身的組成部分,將它當做病毒與本體隔離開了。」

「那一開始抽籤的時候……」奧德院長轉頭看向他。

「抽籤的時候,主持題目錄入與輸出的系統已經不再是軍部智腦,而是這個偽裝者了。由於它是軍部智腦本體的一部分,所以我們完全沒有察覺,真是抱歉!」技術人員深深的鞠了個躬。

沒有人比他們更害怕此事的影響,元帥,大將,新生,任何一方出事,被拎出去首當其衝的一定是本次辦事不利的技術中心。這種重罪雖然不會判死刑,可是判個500年以上有期徒刑是絕對跑不了的。

媽呀!他的壽命總共也就五百多年,就算沒有死在獄中,剛出獄就掛了豈不是更悲慘?

面對黑壓壓坐在自己面前的大人物們,看著他們越來越黑的臉色,負責報告的技術人員心中已經開始默默暢想自己會獲得哪種刑罰了。

「接下來會怎樣?」出人預料的、約蘭中將提問的聲音仍然很平和。

「報告約蘭中將,由於絕對公平,軍部智腦不會不會接受我們的任何請求,它只會在三天後銷燬所有隔離區的垃圾與病毒,如果不能在那之前將元帥他們救出來的話……」技術兵的聲音低了下去。

「會怎樣?元帥他們會腦死亡?」約蘭中將低聲問。

「報告約蘭中將,是、是的!屆時元帥閣下,康頓大將還有七千三百一十三名新生都會腦死亡!」

「!」科姆洛院長騰地站了起來。椅子腿部摩擦地板發出來刺耳的聲音,意識到會議室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科姆洛院長怔怔的:

「抱歉,我、我只是……」他低聲解釋道。

「唯一的雙生子和那麼多學生都在系統內,你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約蘭中將揮了揮手,示意他坐下。

「從科姆洛院長身上我們就可以看出:一旦這些孩子出了事,軍部將承擔多重的壓力,軍部的威嚴將一敗塗地。何況……」約蘭中將繼續道:

「那位大人知道這件事之後,一定會藉助各方面輿論向軍部施壓,他一定會想方設法接觸到我們軍部的中央智腦,無論是替換或者維修,軍部的秘密勢必將全方位大白於他眼底。」

「必須將元帥營救出來,當前軍部中再無第二人可以同那個人抗衡。」

「其他四名大將不行,我,也不行。」

「屆時,吾等維持近六百年的兩部平衡將不復存在!」

約蘭中將的話像錘子一樣,一下一下敲在在座每個人的心上,沉重而刺耳。

「接下來我們要分工一下:奧德院長,你和科姆洛院長,以及其他幾位院長出臺三套危機處理方案。」

這個任務無可厚非,學院的新生集體出事,軍部也好,院方也罷,總有一方要為此承擔責任。

「是。」幾名院長接下了任務。

「法布林中將,請你以我的名義通知駐守在各自領地的四名大將。」

「是!」法布林接令。

約蘭中將有條不紊的分配著一項項任務,一開始的任務還正常,然而從佩妮准將開始,任務開始變味了:

「佩妮准將,你持軍令調撥最近三顆星球的駐軍,以演習之名前往伊法迪亞。」

這個任務一齣,所有人都愣住了:

帝都·伊法迪亞,正是那位大人平時居行之所!

佩妮准將沒有絲毫遲疑,平靜的接下了任務。

這個任務明顯是為營救失敗做準備的,約蘭中將……對情況的估計竟是如此不樂觀嗎?

然後,他們聽到約蘭中將撥出了阿爾戈斯的名字。

「阿爾戈斯院長,你和佩楠院長到我這裡一下,我們三個人有另外的任務。」

佩楠院長瞬間面色慘白!

而阿爾戈斯只是淡定的站起身來,笑著接受了任務。

所有人心中都是咯噔一聲:眾所周知,阿爾戈斯率領的警衛軍除了警備,抓捕,刑罰以外,

還有另外一個見不得人的任務——

那就是暗殺。

軍部所有見不得人的任務全部由警衛軍執行,如今約蘭中將叫住了他,意味不言而喻!

顯然,約蘭中將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就在這個時候,杵在門口雙腿不斷打顫的技術人員腰間的通訊儀忽然響了。搞笑的鈴聲在嚴肅的會議室裡格外顯眼,他急忙將通訊儀從腰間取下來,正想要關機,忽然:

「約蘭中將!快看監控器!帝國綜合學院他們、他們……」

正要出門的佩妮准將一個箭步從門口回來,重新按下監控器的開關,穆根那邊的情景隨即一清二楚的展現在所有人面前,所有人都為眼前的一幕晃了晃神——

「報告總指揮,本次戰鬥我方一共擊落敵方3艘飛船,對方艙內全部武器都被我方繳獲。」一名學生正在向穆根報告,可是報告內容……怎麼似乎哪裡不對?

「太好了,把他們艙內的武器全部拿到登陸者號艙內吧,那些飛船也別亂扔,把好的零件留下來,回頭讓戰艦維修系看看能不能拼一架完整的出來。」穆根的表情卻非常淡定,完全沒覺得哪裡不對。

佩妮准將的視線從穆根所在的駕駛艙移開,隨著她的視線落在登陸者號其他位置的監控畫面上,她的表情有點微微扭曲了。

那個……帝綜的學生們非但還在,他們還過得很好,他們非但沒有被敵人的戰艦擊落,相反的,從畫面上傳來的景象不難看出:他們甚至過上了主動追擊敵人軍艦的日子。

說追擊有點委婉,他們其實是打劫!

看這滿滿的儲存倉就知道:他們一路上的收穫相當不錯。

「怎麼回事?」約蘭中將的視線落在艙內飽滿的物資上,一直沒有離開。

「一直負責監控系統的同事呈交的報告說他們是在執行任務。」捉著通訊儀,一邊看著上面發來的報告,技術人員結結巴巴道。發覺約蘭中將皺眉,他的副官立刻從技術人員那裡搶過了通訊儀,呈交到約蘭中將手裡。

報告上,負責監控的人詳細的記錄了帝國綜合學院的每一個舉動。

從他們看到任務內容那一刻開始。

與平時完全不同的進入方式,不少學生已經開始質疑這場比賽了,軍心不穩的情況下,帝綜的學生們卻開始認真執行起任務來。只是因為那名叫穆根的少年說這是個任務,所有人就真的再沒有針對任務內容多想一秒鐘。

軍心瞬間平穩。

「這種情況下,不如我們打劫吧?」各種意見中,他提了一條建議。

再無異議,所有人都接受了這條異想天開的做法,並且立刻接受了穆根分配給自己的位置。

是所有人!

真是一種可怕的領導力。

「使用最後的燃料,直接撞向落單的戰艦,在即將撞上對方的時候,艙內四臺機甲在同一時刻伸出機械手臂,捕獲完成。」

科姆洛院長也看到了那份報告,關於他們的第一次「打劫」,報告上只有寥寥數語的形容,然而科姆洛院長卻一眼看出了這次行動的冒險之處:

使用最後的燃料衝刺,萬一失敗就是船毀人亡!

即將撞向對方的時候,四臺機甲同一時刻進行抓捕,萬一四臺機甲中有哪一架稍微慢點,就會抓捕失敗,被地方戰艦撞過來的衝撞力反彈開來,四臺機甲無一倖免!

他搖了搖頭。

科姆洛院長看到的是這個計劃不靠譜的地方,然而佩妮看到的卻是這個計劃展現的另外一方面:

「穆根同學是在深刻了解登陸者號引數的情況下做出這個舉動的。

登陸者號注重防禦,武器配備好,飛船船壁非常厚,這是這個計劃的基礎。

在全速飛行的情況下,登陸者產生的衝撞力足以將一艘敵艦撞毀,而在飛行期間,即使敵艦火力全開也無法對登陸者號造成致命傷害。

而接下來的抓捕行為其實包括兩方面:一方面是四臺機甲出手時間一致,絕對不能臨陣畏縮;而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方面:要求登陸者的操作者必須在衝撞瞬間完成一個停頓動作,全力衝撞的情況下制動飛船,需要飛船駕駛員無比嫻熟的操作。

這個安排,是穆根同學在深刻了解同學能力,同時深刻了解自己能力的基礎上做出的安排。」

能做到這一點,在穆根的年紀真的非常了不起了,然而這些還不足以驚動見慣天才的佩妮准將,真正讓她感到讚歎的是帝國綜合學院的新生們在這個小小的活動計劃中表現出的信任。

四名機甲操作者信任穆根,所以敢於在地方戰艦衝過來的瞬間探身出艙,要知道,一旦穆根無法做到空中短暫制動,他們會被敵艦撞個粉碎!

穆根同樣信任著四名機甲操作者,所以敢於在放棄了任何防禦的情況下全力衝向敵艦,一旦他衝了過去,四名機甲操作者卻無法抓住對方,即使他們可以撞碎一臺敵艦,然而抓捕失敗的他們還是面臨能源耗盡等死的境況。

用這個方法撈到了第一桶金,帝國綜合學院的飛船在接下來的時間內用各種方法陸續捕獲了十艘敵方戰艦,隨著一次次捕獲成功,帝國綜合學院的學生越來越自信了,他們的默契也越來越好了。

同時,對於指揮官的信賴度也越高了。可以說,即使穆根分配給他們的任務看起來是送死的任務,他們也會非常坦率的接受。

「可怕的領導力。」直到這個時候,軍部的高官們再也無法忽視這個不起眼的少年了。

敵人軍艦上的物資全部裝載到自己的運輸艦上,敵人軍艦上的敵人……呃,所有軍艦都是無人駕駛的,面對空蕩蕩的軍艦,穆根讓同學把軍艦上的智腦抓起來。

「怎麼沒有敵人呢?駕駛這艘軍艦的智腦就是我們的敵人,道格,請你把這些軍艦上的智腦全部禁錮住關小黑屋。」穆根當時是這樣解釋的。

「好的。」那名叫道格的學生沒有提出任何問題,默默接受了任務。他正要離開的時候穆根叫住了他:

「不要虐待俘虜啊!要定時給他們檢查程式,還要給他們洗腦……」

「洗腦?」

「嗯。就用軍訓新生手冊給他們洗腦吧,讓他們每天在系統內讀寫一萬遍。」

「……好的。」

「交代清楚的可以出小黑屋。」

「……好的。」

兩個孩子的對話讓人非常無語,可是親眼目睹那個叫道格的學生當真從關「小黑屋」的智腦中「問」出一份導航圖之後,約蘭中將的嘴巴都微微張開了。

有了第一個「交待」的智腦,就有了第二個,這些智腦一五一十的「交待」了各自的任務以及身上的導航圖。

軍部高官們:囧!!!

居然還可以這樣嗎?

從智腦們「交待」的事實中,帝國綜合學院的學生們拼湊出了一份完整的任務以及一份越來越完整的導航圖。

「繼續追擊柯爾頓軍事學院(5號星系78,12,60)、帝國綜合學院(7號星系49,78,11)。」

當穆根讀出這行任務的時候,整個會議室變得異常安靜了。

他們一直想要知道的、關於其他學院新生的訊息居然就這樣忽然出現了!

除了帝國綜合學院以外,柯爾頓軍事學院的學生們也仍然健在!

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這是他們第一次感受到希望的存在!

「艾利你一定要找到艾文……」雙手交叉握在胸前,科姆洛院長忍不住將自己內心的話說出了聲。

沒有人笑他,因為此刻每個人腦中的想法大體都和他差不多。

彷彿聽到了他們的心聲,帝綜的白色運輸艦掉了個頭,開始朝柯爾頓軍事學院所在的5號星系前進了。

「艾文指揮長!我們小隊的機甲損毀率已經80%,已經無法堅持下去了!」

機械爪用力斬下敵人機甲的首級,艾文駕駛的機甲還沒落地就聽到左耳的通聲道里傳來了同學的報損通告。

「後退,第一小隊的支援馬上就到。」艾文·科姆洛沉聲道,說話的時候他的雙腳落地,就在落地的瞬間,他的身子歪了一下,調動檢測系統迅速自檢了一下,艾文心思一沉:他駕駛的機甲左足在剛剛的戰鬥中被敵人掃中斷了。

「警告!機甲破損率35%,請儘快修復!警告!機甲破損率40%請儘快修復!」艾文一愣,回視一遍自檢結果,他這才發現不止機甲左足,機甲的右手也在剛剛削掉敵人首級的時候破損了兩根手指!

作為以機甲手/爪部作為攻擊武器的人,最重要的武器受到了這種程度的傷害,這意味著接下來他的戰鬥能力減半了!

和其他新生一樣,艾文進入系統就暈倒了,醒來之後他發現自己正在一臺機甲內。驚慌的是:他們正在一顆未知星球上,慶幸的是:他們每個人駕駛的機甲都是訓練過程中使用的機甲。

然而來不及讓他們瞭解情況,一批銀白色的制式機甲隨即向他們襲來,艾文他們一開始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是怎麼回事,有的學生甚至還試圖和對方通話,但是這名學生立刻被對方一架機甲肢解了——

柯爾頓軍事學院的學生們這才在驚慌中奮力反抗起來。

敵人的數量和他們相當,但是由於一開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們在最初的爭鬥中受傷的人數很多。在這個時候,艾文盡到了一名指揮者應有的責任,在他的有效組織下,柯爾頓的反抗有了很大成效,然而敵人身後有源源不斷的補給戰艦過來,而他們這邊卻始終只有自己,機甲壞了沒有工具修復,人員受傷了沒有合適的藥物救治,隨著時間的推進,他們的劣勢越來越明顯了。

當艾文發現自己機甲受損的時候,他的心裡當時便是咯噔一聲,勉強用腳踝站穩,對面隨即攻過來一臺敵人的機甲。

完了——注意到對方的時刻,艾文腦中頓時浮現出這兩個字。他一個人擋住了三臺機甲,周圍除了自己再無其他學生,也就是說周圍根本無人可以援助他!

面對敵人,艾文並沒有閉上眼睛,而是舉起雙臂交叉,標準格鬥術第一式——防禦式!

做出這個動作的時候,艾文腦中出現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場比賽之後,他私下偷偷嘗試過無數遍艾利打敗自己所做的那一招,雖然一次也沒有成功過,可是到底讓他把防禦式練習到了無比熟練的地步。

如今,這一招卻救了他一命!艾文硬生生用防禦式扛住了敵人的第一次攻擊,然後第二次,第三次!

然而他的防禦式到底不如艾利熟練,他的機甲也沒有像艾利那樣專門強化防禦技能,到第四次的時候,艾文聽到了自己機甲外殼破裂的聲音。

這次是真的結束了……這個念頭爬上心頭的時候,艾文的腦中瞬間一片空白。

不過他並沒有時間發呆,敵人的第三次攻擊還沒結束,左手還沒有收回去的當兒,敵人的右腿已經拔起、向他的頭部急速掃蕩而來!

可以休息了——這是艾文腦中最後一個想法。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巨大的黑色機甲忽然從天而降,硬生生擋在了他與敵人機甲之間!沒有頭、厚重的像披了一身龜殼的機甲

「艾利!」艾文忍不住喊出了機甲駕駛人的名字!

砰——

金屬碰撞產生了巨大的聲響與火花在艾文面前爆炸了!

完美格擋!

那一瞬間,艾文耳邊彷彿響起了賽場裁判特有的聲音。他看不到前面機甲的動作,因為那臺黑色機甲是背對著他、以守護者形態站在他面前的,可是他的腦中卻清晰的「看」到了對方的一舉一動。

艾文清楚的「看」到了那臺機甲是以多麼完美的姿態全力抵抗住對方的一擊,然後,在一個奇妙的角度,手肘輕輕撞出,就是這個時候!絞——

這次,艾文看到對方機甲的頭顱被黑色機甲利落的絞了下來!

「艾文,接下來你可以休息了。」非常溫鈍的聲音,透過機甲的通聲道傳入了艾文耳中。

熟悉又陌生,是艾利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艾文的心中一鬆。緊繃了太久的精神終於放鬆下來,原本強制按捺住的疼痛席捲了他的全身,這一次艾文再也沒有硬撐著睜開雙眼,他的眼睛慢慢閉上了。

「艾文,站起來!你沒有時間休息!就算你是天才,這個世界上永遠有比你更天才的人!」從小到大,這是他最常聽到的一句話。

「你哥哥是個廢物,你要代替他撐起這個家!」這句話也是。

不知道是不是由於聽得久了,這些話就真的成了他人生目標的一部分。

艾文永遠是沉默的,也是努力的。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多天才,他只是比其他人更加努力;

他也不認為艾利是廢物,艾利做出來的鬆餅蛋撻有多好吃,那是隻有他知道的秘密。

小孩子的世界其實很殘忍,即使是艾文,小時候也經常和別人打架,他也不是每次都會贏的。每到這個時候,只有這個時候,艾文會偷偷羨慕一下其他人,那些被自己揍跑的人雖然輸了,可是他們總有哥哥擋在身前保護他們,替他們打回去。

只有艾文什麼也沒有,他不想讓艾利受傷,也不能把自己打輸了的事情告訴父親,他只能憋著勁,想辦法自己重新打回去。

小時候擋在艾利身前,如今擋在其他學生身前,艾文覺得自己有點累了。

他在等待有人允許他休息,就像一架機器,在沒人允許之前,他一直不敢休息。

如今,他終於聽到了這句話,有人告訴他:艾文,你可以休息了。

艾文終於倒下了。

暈倒的艾文立刻被身前的黑色機甲接住了。

迅速帶著艾文的機甲回到後方,將他交給其他學生,艾利迅速回到戰場,毅然決然頂上了艾文原本的位置!

看著從天而降的巨大白色運輸艦,柯爾頓軍事學院的學生們原本以為那是敵人的增援,他們陷入了深深的絕望,直到那臺黑色的龜殼機甲從上面跳下來、擋在他們指揮長駕駛的機甲身前,學生們這才意識到這臺運輸艦是來自「己方」的增援!

「萬歲!」柯爾頓軍事學院破破爛爛的機甲群中間爆發了巨大的歡呼聲。

「萬歲!」螢幕外,會議室裡,科姆洛院長和其他幾名將軍也情不自禁發出了小聲的歡呼聲。

「肅靜。」約蘭中將輕聲喝止了他們,然而,站在人後,揹著所有人的目光,約蘭中將輕輕鬆開了握緊的拳頭。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挑了一下。

「亨利同學,請你帶領機甲維修部迅速維修柯爾頓學院的機甲;愛瑪同學,請你帶領醫務部去救治傷員……」坐在駕駛艙內,穆根有條不紊的分配著任務。看著場內的情形,他火速下達了另外兩條口令:

「多比同學,請你和其他三位有機甲的同學迅速引導柯爾頓全體機甲離開戰場,接下來,我方將對戰場施行大面積清場行動。」

一路上俘虜了敵方十八艘戰艦,兩艘小型運輸艦,俘虜艦上智腦的同時,帝國綜合學院一點也沒浪費,他們將戰艦上的東西也一併笑納了,甚至戰艦本身也沒有浪費,移除智腦的同時,他們將還能使用的幾艘戰艦留下塞到了運輸艦內,戰艦上的武器配備則被他們想方設法安裝到了登陸者號上,如今的登陸者號不但是一艘富得流油的運輸艦,它身上的火力配備甚至遠遠超過了敵人追擊新生所使用的銀白色戰艦!

柯爾頓軍事學院的機甲火速撤離了,能跑的自己跑,不能跑的也被多比和另外一臺機甲抬開,繼續纏鬥不休、則全部由艾利和多姆拉接手。

然後,巨大白色運輸艦上的炮口對準了留在戰場上的敵方機甲以及他們身後的戰艦。

「敵方的機甲,你們的友軍已經被我方控制了,沿途的補給艦也盡數被我方俘虜,三分鐘後,我方將對戰場施行無差別掃射,在此之前你們有三分鐘時間可以投降。」穆根說出了一開始就背過的招降臺詞。

「舉起雙手,代表投降。」擔心這些機甲聽不懂,穆根還描述了一下投降的標準姿勢。

對著一群機甲招降?帝綜的人是傻了嗎?爬到巨大的白色運輸艦後,感覺自己安全了的柯爾頓新生們愣住了:

那些機甲裡什麼也沒有,之前砍翻了的機甲裡早就被他們看過了:裡面是空的,這些機甲是智腦操控的!

柯爾頓們傻眼了。

然後,讓他們更加傻眼的一幕出現了:

一群銀白色的機甲在聽到穆根的招降詞之後,向四周看了一下,然後……紛紛舉起了雙臂。

其中一臺機甲在舉起雙臂的時候,原本在戰鬥中斷裂開來的右臂掉在了地上,左右環視了一下全部舉著兩根手臂的「同僚」,那臺機甲迅速的蹲下來,左手抓起斷掉的右臂,然後一起高高的舉了起來。

「這樣也行?」面對這樣一幕,柯爾頓們目瞪口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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