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才想起來這裡是深海,他不該這樣變形。
大概是被濃烈的資訊素衝暈了頭腦,這才讓他做出了這樣不理智的行為。
可是,就算是在他最理智的情況下,一旦穆根陷入危險的話,他還是會這樣做。
終於幫穆根擺平最後一頭怪物的時候,奧利維亞再也支撐不住了,為了儘可能的儲存體能,他立刻變成了人形,然後陷入了昏沉的暈迷狀態。
對不起啊……穆根,我還是沒有拴住你啊
在暈過去前,他腦子裡最後浮現的穆根的笑臉。
露出一口乾淨雪白的小白牙,爽朗笑著的,穆根的笑臉。
「……一個浪頭打過來,年輕俊美的王子被衝到了岸邊,而救他出來的小美人魚只是最後看了他一眼,就離開了。」如今這個海島上到處都是情侶,他們絕大多數已經找到了合意的伴侶,如今開始一對一單獨約會交流了。
如今正坐在這個偏僻海灘上談論文學的是一對文藝派小青年,其中一人正在給另一個講述他新買的童話書。
「這是一位名叫安徒生的先生寫的書,據說是新修復出來的古籍呢。」
兩名文藝青年靠在一起看著繪本,看到繪本上美麗的美人魚,兩人的視線情不自禁移向了前方的海面,此時正是夕陽西下的美麗景象,海面上風平浪靜,遠處的雲朵被日光映照成了火紅的顏色。
「如果能看到繪本里這樣的美人魚就好了……」文藝青年a感嘆道。
「是啊!可是……大部分的人魚都是魚頭人身,還是不要看到的比較好。」文藝青年b隨之接了一句。
想到兩人曾經看到的人魚,兩個文藝青年齊齊黑線了。
就在這個時候:
「起浪了。」看著遠處忽然捲過來的大浪,文藝青年a站了起來,忽然看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他遲疑地敲了敲同伴的肩膀:「喂……你看,那邊是不是個人啊?」
他的語氣聽起來有點恐怖,於是文藝青年b趕緊站起來了,順著同伴手指向的方向望過去,文藝青年b也呆住了:「真、真的是個人啊!」
還是個赤條條的人。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趕緊跑過去了。
被海浪衝過來的人類是位男性,看清他長相的時候,兩個文藝青年同時臉紅了:
艾瑪!這個人真好看啊!
來人的個子很高,超過帝國男性的平均身高水準,他的身上並沒有大塊大塊的肌肉,然而肌肉線條卻無比流暢,每一寸都精雕細琢。大概是在水裡泡久了,他的皮膚蒼白的可怕,然而配上精緻的五官,看起來卻是頹廢又華麗,在即將沉入海平面的日光的映襯下,這人看起來竟美得怖人了!
這一幕太詭異了,以至於兩個文藝青年愣了好半天都沒想起應該幹啥。直到過了好一陣,又一個大浪打過來澆溼了他們的衣服,文藝青年a第一個清醒了:
「我們、我們把他拉上來吧。」他提議道。
「好!」文藝青年b立刻彎下腰準備搬人了。
然而很快他們就囧住了:這個人死沉死沉的,根本搬不動!
雖然恐龍目如今佔據了帝國人口種族的大基數,可是還是有相當一部分人不是恐龍目,眼前這兩隻文藝青年就恰好是其他種族的一員,他們的本體雖然個子也不小,然而力氣卻不大,於是碰到這名重量級的神秘美男子,兩個人立刻傻眼了。
一波一波的海浪接連不斷的打過來,然而現在這些海浪卻無法再推動這名男子,只能讓他淹沒在海浪中,眼瞅著情況越發惡化的時候,文藝青年a忽然又有了新發現:
「啊!人魚!」雖然讀書很多然而並沒有因此變成近視眼,文藝青年a一眼看到了海中央那抹翠藍色的魚尾巴!
順著他的指引,文藝青年b也終於看到了,兩個人幾乎是同時想到了剛剛看到的繪本故事。
「哇!美人魚救下了王子……哇!!!真的有美人魚嗎?」兩個人的眼睛同時睜大了,他們屏住呼吸,看著那個尾巴離他們越來越近,然而越來越大了。
越來越大,越來越
艾瑪!這條尾巴好大!
那扇尾巴離他們還有大約五十米的時候,他們終於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這條尾巴……似乎太大了點。
不是似乎,是真的好大!
終於,那扇尾巴拍在離他們只有十來米的地方了,尾鰭揚起的時候,那扇尾巴幾乎可以籠罩他們兩個人!而當那扇尾巴落下的時候,拍起的海浪又將那名美男子足足向前推進了一米。
他們兩個人死命拉了半天都拉不動的重量級美男子,人家大尾巴一拍就被推動了,這得是多大的力氣?
而長著這樣雄壯有力尾巴的人魚……本體究竟該有多恐怖啊!
兩名文藝青年僵住了,然後,就在他們驚恐的注視之下,那扇漂亮而巨大的藍尾巴的主人終於出現了。
剛剛只有尾巴出現是因為它是背朝海岸的,大概是為了方便用尾巴拍擊海浪才特意選了這個姿勢,如今拍了半天,它準備回頭看看自己的勞動成果了,於是,它在海中輕輕轉了個身。
皮膚灰藍色,滿口巨大尖牙,頭部圓而扁,看起來就像被錘子砸過的可怕海獸終於出現在兩名孱弱的文藝青年面前了!
「媽媽呀!!!!!!!!」再也顧不上什麼神秘美男子,兩名文藝青年尖叫著逃跑了。
而在他們離開後沒多久,真正的美人魚出現了!幾十條尾巴顏色各異的美人魚從海面上躍出,她們的上半身是人,而下半身卻是貨真價實的魚尾,美人魚們憤怒的朝灰藍色海獸咆哮著,她們同時拍擊著水面,試圖將更多的水拍上岸好將昏迷的男子衝回來,然而比她們更快的是那頭灰藍色的大怪獸,藉助於鰭狀上肢,他靈巧的爬上了岸,大頭一拱一拱的,那名重量級美男子便輕而易舉的被他拱上了岸。
「咻咻~~~~」面對只能在海里亂蹦躂的人魚,他還愉快的叫了兩聲。
雙方又在海邊對峙了一會兒,最終,隨著退潮,人魚們最終只能敗走海底,一條又一條美麗的魚尾沒入海面消失不見,這個景象簡直只能用壯麗和夢幻而形容。
只可惜,此時唯一欣賞到這一幕的卻是一頭不解風情的小怪獸。
耀武揚威地在海岸上走了幾圈,他似乎覺得還是不太安全,於是便開始用尾巴拍擊地上的沙,他在海岸上頗忙碌了一會兒,最後用沙與水草構築了一個看起來還算牢固的窩。
窩的一半在海水下,另一半則在沙灘上。
做好窩,小怪獸將昏迷地美男子拖到了沙灘上的窩裡,然後自己鑽進海水裡的那一半,然後呼嚕嚕開始睡覺了。
等到奧利維亞醒過來的時候,迎面看到的就是一面藍色的大尾巴。
帶著微微的海腥味,這面尾巴就像被子一樣蓋在他身上,不過非但一點保暖的效果也沒有,而且還挺沉的。
奧利維亞輕輕摸了摸這面藍色的尾巴,然後打量了一下四周。順著尾巴摸過去,他從還算乾燥的沙灘上又回到了海水中,然後在窩的盡頭發現了沉睡在這裡的灰藍色小怪獸。
穆根
奧利維亞忽然笑了。
在昏迷之前,他唯一擔心的就是會因此與穆根失散,穆根會選擇那些和他長相更加接近的同伴而拋棄自己,這是奧利維亞最擔心的。
而現在呢?穆根既然在這裡,那就說明被拋棄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些和他更加相似的同伴。
果然,無論變成什麼樣子,穆根心裡最在意的還是自己。
想到這裡,奧利維亞的心忽然有點酸有點軟。
然後,他也變成了原型。
窩裡的「怪獸」於是立刻變成了兩頭。
他們的體型差不多,然而卻是一頭黑色,一頭灰藍;一頭陸行,一頭水生;他們的身體結構乍一看並不接近,然而仔細分辨的話,卻又覺得他們詭異的是同一種生物。
很奇怪,不過卻是事實。
灰藍色的小怪獸也醒過來了,看到原型的奧利維亞,他先是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就認出了這是誰。
就像奧利維亞第一眼看到他就詭異的認為這是「同類」一樣,他心中亦有同樣的想法。然後他就很高興的朝奧利維亞叫了。
那是一種「咻咻」的吼聲,聲音在水中爆發出來悠長而深遠,聽起來更像一種聲波了。
兩頭小怪獸一起去抓魚了。
在水下用原型抓魚明顯不是奧利維亞的長項,穆根抓到的魚明顯更多,然後他們就一同分享穆根抓來的魚。
一頭在岸上吃,而另一頭則在水下。
他們一起去了很多地方,到了奧利維亞無法自如行動的深海時,他就會騎在穆根背上,任由穆根馱著他到處跑。
他們會一起翻著肚皮在海面上曬太陽。
當穆根終於對海岸上的世界感興趣的時候,奧利維亞就帶他上了岸。
第一次上岸的時候,穆根的長相嚇壞了所有人,好在一旁的奧利維亞也是原型,在人們認出奧利維亞是一頭堪塔斯的時候,接下來對於接受穆根也就不怎麼難了。
不過
「堪塔斯的審美有點詭異呢。」——這條詭異的傳聞終究還是流傳出去了。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裡,換奧利維亞帶著穆根到處玩了。
在原型的狀態下,奧利維亞帶著穆根將之前吃過的餐廳一一全部重新吃了一遍,然後又把能用原型玩的專案重新玩了一遍,雖然時不時得去泡泡水,不過穆根仍然玩得好開心。
他們甚至還拍了原型狀態下的紀念照!
手一抖,奧利維亞最終沒忍住將這些照片發到了家庭影簿上,然後關閉了所有通訊裝置,他專心致志的享受這場只有兩個人的旅行了。
奧利維亞和穆根使用原型是迫於無奈,誰知在他們的帶動下,這個海島上居然掀起了原型旅行的風潮!
越來越多的遊客開始以原型狀態出現在沙灘上,漂亮的比基尼和花褲衩全都不用了,他們自由自在的以最原始、最健美的身姿出現在海灘上,他們享受著只有祖先才享受過的最原始狀態的親密。
到處都是親親熱熱毫不在意眾人眼光的情侶們,他們大膽的向對方表達著最簡單而直接的愛意。
海島成了名副其實的蜜月島。
而導致如今這種狀態的始作俑者——穆根卻還有點懵懂,直到有一天,他被奧利維亞輕輕拱入了海底。
在只有一盞鮟鱇魚點起的燈籠的深海中,這一天,海上的浪比往常大。
穆根家在星網上有個家庭影簿。
最早開設這個影簿是為了和愛多里商業街的街坊們共享照片,後來由於每年都一同旅行,這個影簿就儲存了下來,漸漸地,除了旅行照片,這個家庭相簿裡也會多一點和旅行無關的照片:比如穆根和奧利維亞的畢業照啦;比如機器人石頭種得菜剛發了一顆芽的照片;比如貝塔偷偷從黑星人那裡購入的違禁武器啦……幾乎每個機器人都有偷偷往裡面插入幾張自己很喜歡的照片。
上傳照片最多的是西格瑪,不過由於他是個可憐的家裡蹲機器人,所以每天拍得最多的就是家裡一畝三分地兒的內容:家裡的機器人自然不會配合他,哥哥又很忙,每天自願當他模特的就只有家裡那群獨角龍獸了,西格瑪鏡頭下最經常出現的就是大角他們,當然,最近又多了一群愛照相的肥啾。
出發前穆根笑著讓阿爾法「多多拍照」,於是阿爾法便將這句話當成任務來執行了,每到一個景點他都非常嚴肅的過去拍照留念,然後再上傳到家庭影簿裡去。
他確實是拍了照沒錯,可是從頭到尾表情和動作完全一致,看上去簡直就像p上去的一樣,一張兩張照片還看不出來,當照片越來越多,發展到幾十張上百張的時候,機器人阿爾法的影簿就看上去讓人毛骨悚然了。
「阿爾法,你的側臉很好看呢,可以試試看下次拍側面。」打破迷の詛咒的人是西瑟先生:「其實我的左眼比右眼形狀更好,所以我拍照就習慣讓攝影師拍我的左側臉呢!」
「啊!你看!那朵雲彩多好看啊~胖乎乎的就像剛出生的小啾,阿爾法你可以試試看伸出手擺出一個拖住它的樣子!就是這個姿勢!3……2……1……好!西格瑪給我也用這個姿勢拍一張,謝謝!」
作為在帝國各大權威媒體刷臉幾百年的資深被拍人士——西瑟先生在拍照方面果然異常有經驗,不著痕跡勸阿爾法改變了姿勢之後,接下來阿爾法拍出的照片果然比之前自然多了,託尼老闆幫忙擺了幾個姿勢之後忽然發現西瑟先生介紹的這幾個姿勢拍出照片來格外顯得人挺拔,於是也模仿著拍了幾張,在他的示範作用下,愛多里商業街的街坊們紛紛學習西瑟先生介紹的姿勢,這下可好,雖然姿勢多種多樣了,可是每個人都用同樣的姿勢在同樣的地點拍了一張照片,阿爾法的家庭影簿看起來仍然很詭異。
「這張照片不錯,我上傳到家庭影簿裡吧?」由於西瑟先生經常幫忙拍照,為了上傳方便,阿爾法在他的建議下開放了家庭影簿的許可權給他,把自己和小啾們的照片也增加到原來的照片中,穆根家家庭影簿包含的人可謂是越來越多啦~
「好,謝謝。」阿爾法點了點頭。
「不客氣。」嘴角保持著完美的笑容,西瑟先生正準備上傳照片,忽然家庭相簿的介面提示有新增照片,其他機器人也有上傳許可權,所以同時有新增照片並沒有什麼稀奇的,然而就在西瑟先生的視線不經意的瞥了那張照片一眼之後,一向自若的西瑟先生瞬間張大了嘴巴。
這是一批非常古怪的照片,照片上的主角是兩頭巨大的野獸,其中一頭是堪塔斯西瑟先生一眼就認出來是奧利維亞,當時他還美滋滋的感慨了一把:身高體重鱗片顏色全都超過現有成年堪塔斯最高水準,奧利維亞真是棒棒噠~
不過,這時候他的表情還正常。
真正讓他破功的奧利維亞旁邊另一頭灰藍色的小怪獸!
「這、這個長相是……」和奧利維亞一樣,憑藉著血脈中的本能,他一眼認出了這頭和自己長得並不像的怪獸是堪塔斯!可是怎麼會有堪塔斯長成這個樣子?居然還有鰭,他簡直看上去就像一條魚
等等……魚?
雙眼猛然瞪大,西瑟先生想到了在資料片裡曾經看到的記載,仔細回憶上面每一個字,然後他的嘴巴最終不由自主的張大了!
「是雌性堪塔斯?!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一連重複了三次,西瑟先生徹底被自己的猜測鎮住了!
他的視線從照片上依次滑過,視線重點落在兩頭堪塔斯的體貌對比上,然而越是對比越是心驚,直到最後他才注意到了這些照片的名字:
「和穆根在吃飯」,「和穆根游泳去了」,「穆根抓到的魚」
照片是奧利維亞發來的,照片中那頭雄性堪塔斯毫無疑問是奧利維亞,難道那頭雌性堪塔斯是
「阿爾法,穆根是什麼種族來著?」他的聲音有極力被壓制的顫抖。
「是猿人種,地球人都是猿人種。」阿爾法立刻道。
「可是……可是……那這頭堪塔斯是什麼?」將家庭影簿中的照片拉出來,西瑟聲音急切問。
穆根家機器人的幽光屏上第一次集體出現了省略號。
「……」
「果然沒錯,早在第一次去旅行的時候,那孩子說過地球老家有人魚,不是那種上半身是魚下半身是人的魚人,而是上半身是人類,而下半身是魚的人魚,那正是雌性堪塔斯特有的變形!那時候我就說他可能是雌性堪塔斯的後代,你們都不信,怎麼樣~變形了吧?」一向沉默寡言的迦南老闆一口氣說了好長一段話!
「我就說穆根怎麼看也不像猴子,我最討厭猴子了,可是我卻很喜歡穆根。」
他還不小心說出了自己的小秘密。
「可是……可是穆根的眼睛不是堪塔斯眼睛的顏色啊?」反駁他的仍然是書店的克里老闆,同樣是古生物愛好者,不過這倆的研究方向似乎完全不同,每次遇到問題都吵架哩~「而且你都說了雌性堪塔斯了,穆小根明明是雄性,我可和他一起洗過澡噠!」
「我想起來了,那條特別難能吃的小人魚也是公的。」瑪利亞婆婆忽然大叫了一聲,在她的提醒下,所有經歷過那次旅行的人都想起了在那個島上看到的夢幻般的人魚群:「雌性堪塔斯里一定是重新進化出自己的雄性啦!」
「可是……可是……」克里老闆還想反駁一下,他求助似的看向巴亞蒂太太。
巴亞蒂太太扶了扶眼鏡,然後終於開口道:
「嗯,迦南的猜測應該是對的,你們還記得嗎?最後給那位病人輸血的時候,最終符合捐血條件的是哪幾個人?」
「是託尼,迦南,奧利維亞還有……穆根。」克里老闆呆呆道。
「嗯,那就沒錯了,奧利維亞可是堪塔斯。」巴亞蒂太太又推了推眼鏡。
「啊?」克里老闆隨即看向託尼老闆。
「我也是堪塔斯啊。」託尼老闆笑眯眯。
目瞪口呆了一下,克里老闆看向最後一個人。
「嗯,我也是堪塔斯。」迦南老闆不慌不忙道:「附註一提,你的原型是我們堪塔斯最喜歡的特里雪龍呢~」
「……」克里老闆無話可講了。
馬丹!難怪我平時總是那麼怕託尼老闆,而且還和迦南那個老傢伙死活看不對眼!原來是天敵——
註釋:特里雪龍,非常溫和的素食龍,體型中等,肌肉飽滿,脂肪層厚。視覺嗅覺均不發達,行動亦緩慢,在遠古時代是堪塔斯相當喜歡的獵物之一,為了避免被殺選擇居住在環境惡劣的苦寒地帶,故而被稱為「雪」龍。
「在那次旅行後我曾經找穆根借了所有古地球的資料,我發現,早在大宇宙時代來臨之前,那顆星球上就有很多妖怪的傳說與童話,有人魚,有龍,還有各種其他動物變成的人類……任何傳說能夠流傳下來絕對不可能緊緊靠想象力的編篡,我認為很有可能都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按照這個思路想下去的話,古代地球在各個時間段很可能被各種外星旅行者光顧過,他們或者在地球定居下來,或者留下了子嗣,然後在漫長的歷史程式中血緣被一步步淡化,最終成為了無法變形的地球人,然而只要基因片段還在,在經歷修正之後,他們極有可能重新獲得緣故的血脈。」巴亞蒂太太說出了自己的研究結果。
「對於穆根來說,那條小人魚的血就是最強的修正液,小人魚的血液迴流到他的體內,一點一點融合到他原本的血液中,修復加強了他體內原本的堪塔斯基因,然後在某個契機下,他終於變形了……」
隨著巴亞蒂太太的描述,所有人都彷彿看到了遙遠星域中那顆蔚藍色的星球,以及上面的地球人。那樣一個小小的星球,卻曾經同時生活了六十億人,真是難以想象的偉大數字!
「我曾經調出來過地球在大宇宙時代後的涉外婚姻記錄,幾乎所有和外族通婚的地球人都生下了基因純淨的後代呢,猿人基因最優秀的特性在於<封存>,他們的體內有無數種基因可能,即使自己無法實現基因的復興,但是這種希望會通過他們傳遞給他們的下一代,直到有一天,終於有一個孩子可以再現祖先的繁榮。某種程度上來說,真是可怕的人種呢~」巴亞蒂太太忽然笑了,搖了搖頭:「如果能夠找到古地球就好了,我想我們或許可以在那裡找到很多已滅絕種族的純淨基因片段,那樣的話,很多由於遺傳鏈缺失導致的基因病就有治療的希望了……」
作為一名遺傳科醫生,巴亞蒂太太看到的是整個人類的希望,然而對於西瑟先生來講,他看到的卻是整個堪塔斯種族的希望!
視線在灰藍色的小怪獸身上停留不去,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他的臉上居然洋溢了一種只有年輕人才有的生氣勃勃!
「我們……我們去蜜月島吧?其實,那個島的邀請函我還有好幾張呢!」
第二天當情侶們甜甜蜜蜜旁若無人秀恩愛的時候,忽然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比如,某對小情人正激動的互相舔脖子,眼瞅著就要進入少兒不宜的世界時,忽然,其中一方忽然發現旁邊的沙堆旁邊忽然多了個小個子幼崽,長得一副小雞的模樣,此刻正在好奇的看著他們。
「啊啊啊啊啊!誰家的熊孩子啊!」伴隨著一聲尖叫,情侶之間的甜蜜時刻也就瞬間戛然而止了。
「不好意思,這是我們家的幼崽。」西瑟先生急忙從後面趕過來了,拎起小肥啾的時候,他還特意朝那對被打擾的情侶鼓勵道:「年輕人,請繼續,多多生蛋,帝國需要你們的力量!」
說完他就走了,完全不知道那對情侶在他離開後發生了什麼。
「……哪裡跑來的神經病,親愛的,我們繼續吧?」雖然很討厭,不過生蛋的事情可以有~
他一邊想著,一邊蹭了蹭旁邊的伴侶,企圖轉回剛剛被打斷的事情,誰知蹭了半天伴侶都沒反應,他於是納悶的看向伴侶的眼睛,然後傻眼了!
伴侶的視線此刻正牢牢盯在剛剛離去的男子身上,瞳仁都快變成紅心兒啦!
「好帥啊……好有範兒啊!他也是來參加相親的嗎?他長得好像我的偶像納什基爾大人啊!」隨著伴侶夢幻般的嘆出這樣一句話,男子忽然有種「大事不妙的趕腳」。
「喂……人家已經有幼崽了啊!就是剛剛偷看的那一隻。」男子試圖打斷伴侶的迷思。可惜他的努力在伴侶眼中不值一提,一屁股撞開他,他的伴侶……不!現在已經不是他的伴侶了,吧嗒吧嗒跑了。
同樣的場景發生在西瑟先生經過的所有地方,前一陣子好容易感情得到昇華的情侶們,在看到西瑟從身邊經過的時候紛紛變心了,由於大規模分手脫單事件集體發生,這一天後來被官方正式命名為「光棍節」。
西瑟夕裡·羅·納什基爾,你這個罪惡的男人!
無數情侶因為他分手,而此時此刻,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西瑟先生卻並不知情,想到剛剛看到的一切,他心裡美滋滋地感嘆:自己還是有做紅娘天賦的嘛~在職幾百年,周圍幾乎全是單身狗(政務院西瑟先生所有的親密下屬),就算原本不是單身狗,只要到了他周圍也會變成單身狗(他的護衛們),相反,只要離開他則立刻成功脫單(羅思塞)!這讓西瑟夕裡簡直快成為一個詛咒源體了!
好吧,政事上明察秋毫的西瑟先生在感情上明顯小白,帶著一群幼崽,老年團們穿著花花綠綠的比基尼和花褲衩朝大海前進了,因為根據西瑟先生的推斷,穆根和奧利維亞現在應該是在海邊。
「……在遠古的時候,雄性堪塔斯為了抓捕生活在海中的雌性堪塔斯,他們會在漲潮之前在海邊搭一個窩,裡面放上各種深海食物以便引誘雌性,那個窩造的很講究,雌性們一旦進來就出不去了,最後只能變成人魚方便逃生,而這個時候,雄性堪塔斯就會變成人形……」
「沒辦法,同樣發育年齡的話,雌性堪塔斯的體型是雄性的三倍,必須變成人形才能交/配。」
西瑟先生大概是高興了,他開始非常詳細的普及堪塔斯不為人知的常識了。大概每頭堪塔斯都看過相關教材,可惜有機會實踐的估計一頭也沒有,原因無它——雌性堪塔斯早絕種了!
「……也不能說絕種,應該說是變成和雄性堪塔斯完全不一樣的生物了,你們看到的人魚應該是雌性堪塔斯的後代,她們在漫長的進化過程中早已有了自己的雄性……不過原來她們居然還在,已經很多年沒有發現雌性堪塔斯的身影了,不過發現了也沒用,我們現在和她們生不出蛋來,很早之前就不行了。」
西瑟先生絮絮叨叨地說著,即是說給愛多里商業街的人聽,更是說給身後的小肥啾們,他可不是古板的家長,幼崽們能夠早點談戀愛什麼的,最好不過啦!
他沒發現機器人阿爾法的幽光屏已經從綠色徹底變成紅色了。
危險的象徵——
把我們家的孩子拐過來就是讓他們做這種事的嗎?抓捕?引誘?
大伯生氣了!
最直接的表現:阿爾法立刻收回了之前賦予西瑟先生的家庭影簿管理員許可權。
而與此同時他們也站在了距離深海最近的沙灘上,在那裡,他們果然看到了一個外表奇怪的「房子」。
「是堪塔斯的窩!」西瑟先生激動的提高了聲音!不過在仔細打量過那個「窩」以後,他的表情忽然變得古怪起來:
「這窩……入口怎麼蓋到海里去了?」
按照西瑟先生講的、為了抓捕雌性堪塔斯,他們的窩應該是個筒狀,入口很寬且面朝大海,距離海水要有一段距離,確定不會被海水淹沒,然後隨著長度加深越來越細,到了最後封口。堪塔斯雌性的身體很龐大,還有鰭,進去就會被卡住,然後再也出不來了
重點就在這裡,入口一定要在海水之上,這是為了在退潮的時候困住雌性,如今入口卻明顯在海下,這樣一來一旦進到洞裡,被困住的豈不就成了陸行堪塔斯的奧利維亞?
「糟糕!穆根不會從水下逃跑了,留下奧利維亞在窩裡出不來了吧?」心裡一急,西瑟先生急忙朝大海奔去!比他跑得還快的是阿爾法大伯,擔心穆根出事,他們用最快速度下了海。
海岸上於是只剩下愛多里的街坊們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是新房啊?我們這群人過去圍觀到底好不好啊?」
「去吧。家長都過去了,阿爾法明顯是要揍小奧利的,他太沉了,一旦出事我們得一起把他拉出來。」最後還是巴亞蒂太太給了大家一個理由,於是老頭老太太們便高高興興正大光明跟著年輕人們跑過去了~
夕陽西下,一群穿著花花綠綠泳裝的老頭老太太奔跑在海灘上,那場景,挺美噠!
阿爾法大伯和西瑟先生是第一梯隊潛下海的人,順著那個窩的入口摸進去,看到奧利維亞的圓屁股和兩條後腿兒時,他們都卡了一下。
窩裡只有奧利維亞一頭堪塔斯,並沒有雌性堪塔斯的身影。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阿爾法的幽光屏一下子變成橘黃色了,而西瑟先生則明顯有點失望。
順著奧利維亞的後退兒往上游去,那裡卻是水面了,再往上就是黑黝黝的屋頂,不過屋頂中心居然還有個孔,很明顯是為了呼吸方便。
穆根是可以在海里呼吸的,那麼,這個孔自然是留給奧利維亞的。
上半身子在水面上,下半身子在水面以下,奧利維亞呼嚕嚕正睡得很像,他身邊還有一小塊岩石(這個窩是附著岩石搭建的),此刻他正趴在岩石上,旁邊還有好多吃剩下的魚骨頭,兩根香蕉,甚至還有一塊泡過海水的大面包。
誘餌——看到這些東西的瞬間,西瑟先生和機器人阿爾法第一次心有靈犀了。
如果不是奧利維亞抓捕了穆小根,而是穆小根誘捕了奧利維亞,那麼……眼前的一切就可以說得清了
在海水退潮的時候搭好一個窩,裡面放上好吃的食物,將雄性引誘進來,然後海水漲潮的時候雄性自然就出不去了,為了讓他們在交配期間自由呼吸,雌性們還要在窩頂鑿個孔~
真相竟然是這樣的嗎?囧!!!
一瞬間,西瑟先生看向奧利維亞的目光十分複雜。
此時此刻,在他眼中奧利維亞已經是名副其實的真·雄性·堪塔斯龍生贏家了。
在祖宗們累死累活才能套個雌性的歷史背景之下,這傢伙的魅力居然大到讓雌性誘捕他了!
真·龍生贏家!不解釋!
就在西瑟先生心中已經得到結論的時候,證實他猜測的最有利證明出現了:
穆根回來了。
長著滿嘴尖牙,腦袋想被錘子砸了好幾下的小怪獸穆根回來了。
他的嘴裡還叼著魚,一副捕獵回來的樣子。
艾瑪!這湊是雌性堪塔斯?長成這個模樣真有雄效能下手嗎?
看到小怪獸穆根的瞬間,幾乎所有人都這樣想,包括同為雄性堪塔斯的西瑟先生、託尼老闆以及迦南老闆。
就是因為長成這個樣子,所以才需要用誘捕的方法才能抓到雄性堪塔斯吧?
一時間,所有人都同情的看向睡得正香的奧利維亞了:奧利維亞明顯一副勞累過度的樣子,一看就被「摧殘」過了。
阿爾法大伯明顯也是這樣以為的,他的幽光屏一下子變成了最和平的綠色,除此之外,他還偷偷把剛剛取消的、西瑟先生的家庭影簿許可權恢復了。
醜醜的大怪獸穆根也發現窩裡這群人了。
鬼火一般的眼睛幽幽地對準了眾人。
「不要接近他,第一次化形,很有可能他並沒有人類的意識!」就在機器人們打算過去的時候,西瑟先生卻拉住了他們,藉助肢體語言,他表達出了代表「危險」的訊號。
「而且,由於在求偶期,任何其他生物的接近都會被判定為爭奪配偶的訊號,他們會發起最強的攻擊——」雖然沒有實踐過,不過西瑟先生的理論知識顯然非常豐富。
不過他拉住了阿爾法卻沒拉住西格瑪,一看到穆根,西格瑪就高高興興衝過去了。在他即將碰觸到穆根的瞬間,穆根怪獸張開了嘴,在他張嘴的瞬間,幾乎所有人都看到了海水也掩蓋不住的黏膩口液!
糟糕……西瑟先生的腦中瞬間一片空白。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完全可以預料!不是穆根咬壞了西格瑪,就是西格瑪硌斷了穆根的大牙,無論哪一種都是兄弟鬩牆的家庭悲劇啊!
西瑟先生瞪大了眼睛,他看到穆根張開了嘴巴,然後伸出了舌頭
呃?舌頭?
他看到穆根伸出了舌頭,重重的舔了西格瑪一下。
啊!
穆根的舌頭非常粗糙,材質差點的金屬估計能掛掉一層漆!虧得西格瑪身上材料好!
巨大的穆根緊接著用牙齒輕輕夾住西格瑪的頭(←注意!此動作危險!返祖前的地球人切記不要模仿!),然後把他放到了奧利維亞隔壁的坑裡了。
好吧,眾人這才注意到附近還有好幾個坑,深深淺淺大小不一,佈置和奧利維亞趴著的這個沒什麼不同,只不過相對而言太淺了,一開始都沒被注意到。
安置好西格瑪,穆根擺擺尾巴又游回來了,依次將阿爾法,貝塔,埃塔,派,伊普西龍,機器人小a,石頭分別叼入一個坑中,最後還沒忘記萌萌。
那些坑雖然粗糙,可是難得的是和每臺機器人身形大小差不多,對於如今這麼大塊頭的穆根來說,弄這些小坑可比給奧利維亞的大坑難多了。
當所有機器人都被放入坑中之後,人們這才發現,這裡才不是什麼抓捕器,而是穆根小怪獸心裡的「家」啊~
因為是家,所以穆根給家裡的每個成員都鑿了一個坑。
安置完家裡人,穆根小怪獸的小眼睛又瞥見了餘下的鄰居們。於是他把剛剛捕獵到的魚只留下了兩條,其餘的全都推到眾人面前了。
這……這是請客吃飯的意思?
真、真是一頭懂禮貌的小怪獸啊!
愛多里商業街老年天團一頭霧水的吃了一頓香噴噴的烤魚。
在他們吃飯的時候,穆根就在旁邊狼吞虎嚥的啃生魚。
沒錯……就是啃生魚
「這孩子到底有沒有神智?」一邊啃魚一邊看著海面上只露出一條尾巴的穆根小怪獸,託尼老闆一臉迷惘。
你說他有神智吧……穆根卻寧願吃生魚而不願意吃烤魚,你說他沒有神智吧……可是他還知道給家裡人蓋房子。
不過……房子蓋在海里,這樣真的好嗎?
「果然還是沒有人類的意識吧?只是本能而已。」巴亞蒂太太下了結論,抹抹嘴,她朝託尼老闆伸出手來:「再來一塊烤魚,這孩子抓得魚真不錯。」
好吧,無論是人類穆根還是怪獸穆根,對於這些從小看他長大的老人家而言,都是一樣的。
對於這些鄰居來說如此,對於穆根家的機器人來說,更加如此。
變成原型的穆根似乎幼稚了許多,他現在正在熱衷於玩一個很恐怖的遊戲:將伊普西龍裝進自己的肚肚裡~
大嘴一張,biu地一下伊普西龍不見了,然後大嘴再一張,biu地一下,伊普西龍忽然又被吐出來了。
(⊙o⊙)啊!
託尼老闆他們在一旁鼓掌,每當這時候,灰藍色的怪獸就會發出「咻咻」的笑聲。
機器人阿爾法也被穆根裝進去一回,當他重新出來的時候身上全是粘液,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貝殼海草,原本乾乾淨淨的機器人看起來一塌糊塗,可是他幽光屏上閃爍的綠色波浪線卻代表他此時愉快極了。
看到西瑟先生欲言卻止的樣子,機器人阿爾法主動解釋道:「在穆根小的時候,我們居住的地方很荒涼,沒有適合人類幼崽玩耍的專案,那時候,伊普西龍會把他放入位於腹部的儲存艙讓他打遊戲。」
愛是把你放進肚肚裡——很久很久以前的幸福回憶深刻的印在了穆根的記憶中,當他發現自己變大了的時候,即使失去了人類的意識,可是他仍然記住了當時的感受。然後,用自己的方式回饋撫養自己長大的機器人家長了。
雖然只是隻字片語,可是西瑟先生卻輕而易舉從中推斷出了穆根一家人過去的可能經歷。
一群懵懂的軍用機器人,一個懵懂的孩子。
他們就這樣一起長大了。
「真不錯。」嘴巴張了又張,西瑟先生最終只說了三個字。
阿爾法矜持的點了點頭。
然後他就開始和其他機器人一起刷防水漆了。
「你們這是……」西瑟先生不解地問,注意到油漆的防水等級,他心中忽然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你們該不會是要和穆根一起住在海里吧?」
機器人齊齊點頭了。
當時,西瑟先生當時的感覺是崩潰的。
見過寵孩子的,沒見過這麼寵孩子的!孩子在陸地上生活,他們就陪著在陸地上生活,如今孩子變成深海生物了,他們居然還打算一起搬家到海里去?
「家裡有我們住的地方,況且我們又不需要呼吸,只需要調整一些零件而已,以防萬一,我們再刷一遍最高等級的防水漆。」阿爾法解釋道。
「……虧得你們是機器人啊。」面對這樣的機器人,西瑟先生只能如此感慨了。
阿爾法頓了頓,沒有立刻回應西瑟先生。
什麼時候呢?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非常厭惡「機器人」這個說法。
在人類眼中的他們明明只是機器而已,何必由於外表硬加一個「人」字呢?
明明沒有任何屬於人類的權利。
而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排斥「機器人」這個說法了呢?
和穆根一起生活以後吧?
他們是以機器形態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生命體,在和穆根一起生活的日子裡,一點一滴的,他們的觀念逐漸改變了。
然後就是現在,阿爾法忽然發現能作為機器人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真是太好了。
於是,機器人阿爾法點了點頭:「是的,幸好我們是機器人。」
因為是機器人,所以可以陪穆根去任何地方,所以太好了。
收拾完海邊的垃圾,目送鄰居們前往酒店之後,阿爾法等機器人便和穆根一起回「家」了。
於是等到奧利維亞終於睡夠了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隔壁小格子裡「睡」著的各個機器人。
囧!!!
他先是愣了愣,然後很快就一臉心虛,就在他不知道如何面對阿爾法大伯的時候,阿爾法卻忽然開機了。
「餓了吧?這裡有一條魚,吃掉。」從旁邊的「儲藏間」裡拎出一條遠比他自身大得多的一條大大大大魚,阿爾法將魚遞給了奧利維亞。
一口咬住大大大大魚,奧利維亞浮上水面開始吃魚,在他吃魚的時候,阿爾法就在旁邊靜靜看著他,直到一整條魚吃完,阿爾法才忽然開口道。
「來這裡之前,我誤會你和西瑟先生聯手欺騙了我們,將穆根拐到這個地方企圖嗶——嗶——我有些生氣。」由於帝國法律限制,機器人是不允許說不文明用語的,於是相應的語言被和諧掉了,不過奧利維亞還是一下子聽懂了他的意思!
奧利維亞感覺自己後背的鱗片都要豎起來了!糟糕!阿爾法大伯果然犀利,一下子就發現了自己的小心思!
糟糕,這可不是打屁股就能解決的事情了——
他的尾巴開始不受控制擺來擺去。
說來也怪,明明從小就很有手腕,明明如今已經是手握重權的軍部中將,可是奧利維亞就是害怕阿爾法,害怕這臺機器人。
謎一樣的權威——from機器人阿爾法。
奧利維亞沒吭聲,他小心翼翼的又舔了舔只剩下架子的魚骨頭,企圖拖延時間。
「……不過,來到這裡之後,我認為我錯怪你們了。」就在奧利維亞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阿爾法繼續道:「不是你而是穆根。穆根居然強迫你做了不想做的事情。」
聽到這句話,奧利維亞嘴裡的魚骨頭一下子掉出去了,瞪著黃色燈泡一樣的大眼睛,奧利維亞一臉不可思議。
接下來簡直是神轉折!就在奧利維亞還沒找到解釋理由的時候,阿爾法大伯已經為這個事情蓋棺定論並且找到解決方法了。
「……鑑於他現在的狀態不適合交流,等到他醒來之後,我會讓他為他所做過的事情負責的。」
啊?
這是……不用被打屁股了?
「負責」?難道……夢想成真了?
機器人阿爾法接住了奧利維亞嘴巴里掉出來的魚骨頭,將魚骨頭扔到可回收垃圾處理處,他摸了摸奧利維亞的尾巴。
「不早了,你也累了,我們回家睡覺吧。」說完,他就轉身朝大海走去。
「吼~~~~」奧利維亞急忙屁顛屁顛的在後面跟上。
隨著他們在海中越走越遠,他們的身影逐漸淹沒在海面之下了。
這幅場景看起來
好像自殺啊!!!
「啊!我看到前方海岸有兩個人投海自殺啊!」不遠處正在用望遠鏡觀看落日景色的遊客忽然大吼大叫起來。
在他的發動下,海島上的警察全都行動了,然後終於在半夜把正在海底睡覺/關機的一家老小全部拎出來了。
這次救援活動之後,穆根小怪獸的海底農家樂暴露無遺,在警方嚴守地方環境保護法的情況下,該違章建築被勒令在期限內拆除。
看著小怪獸黑豆一樣的眼睛,奧利維亞十分不忍。
是時候展現權勢的魅力了!
輕輕咳了咳,奧利維亞站了出來:「各位警官大家好,我是帝國第八集團軍的總指揮官奧利維亞·奧古斯都,這是我的電子名片。」
他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後笑吟吟對為首的警員道:「這個房子是……非常有紀念價值的房子呢,可不可以給我個面子,將它儲存下來?當然,我們可以額外支付一筆購買地皮的費用。」
看著年紀輕輕(還穿著花褲衩)的奧利維亞,那名警官將信將疑的接過了奧利維亞遞過來的電子名片,掃入自己的隨身智腦時,系統立刻顯示出包含帝國中將軍銜資訊的、奧利維亞的個人資料,這位中年警察立刻肅然起敬。
「奧古斯都閣下,感謝您為帝國做出的貢獻!」他朝奧利維亞行了一個軍禮,態度非常鄭重。就在奧利維亞以為辦事有門兒的時候,卻看對方搖了搖頭。
「不過,我不能答應您的請求。」
「啊?」奧利維亞愣了愣。
「不止您,就算此刻提出這個要求的羅思塞元帥、是納什基爾大人,我都無法答應。」警官正色道。
「……」奧利維亞徹底傻眼了。
「他說的沒錯,就算是我,也買不了這裡的地皮呢。」手掌拍了拍奧利維亞的肩膀,發現奧利維亞沒有拒絕,西瑟先生一隻手便順理成章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今天穿得很休閒,和以往亮相於公眾面前的形象完全不同,可是仔細看的話不難發現他的身份,何況他剛才還說了類似證明的話。
「天啊!是真的納什基爾大人!」奧利維亞是帝國青少年的大眾偶像,在中老年人群中,還是西瑟先生的魅力比較大。
海島警察們當即一擁而上,層層圍住西瑟先生索要簽名啦!
西瑟先生態度很好,按照他們的要求一一簽名不說,還和他們都握了手,海島警察們心滿意足離開後,他才重新對上奧利維亞金黃色的雙眼。
「這顆星球被叫做蜜月島,是帝國皇帝的私人財產,任何人是無權購買皇帝的私人財產的。」一字一字的,他將原因說了出來。
「哈?」奧利維亞皺起了眉。
「這裡是堪塔斯的起源地之一,在很久很久以前,這裡是一片冰天雪地,成群的堪塔斯居住在這裡,他們在這裡狩獵,繁衍,變得越來越強大,然後離開這裡進入大宇宙時代。
不過即使大家居住的遠了,每年在固定時期,求偶期的堪塔斯們還是習慣性來這裡尋找自己的同類伴侶,而當這顆星球成為皇帝的私產之後,幾乎歷代皇帝都會選擇將這裡作為與皇后共度蜜月的場所,這裡這才有了蜜月島這個稱號。
再後來,堪塔斯的數量越來越少了,到了路易陛下的年代,由於陛下終生未婚,為了不浪費資源,他將這座島半開放出來,每年開放一次,用來作為帝國優秀年輕人的相親場所,只有符合全部規定、擁有最優秀基因的年輕人才被允許前往,你們這次參加的這次活動就是今年的相親會了。」
西瑟先生慢慢說著,想到了什麼,他忽然笑了:「附帶一提,羅思塞和他的伴侶就是在這裡認識的,當時……嗯~發生了很有趣的事。」
西瑟先生笑了,笑的很開心,奧利維亞的臉色卻越來越黑了。
「羅思塞也很喜歡這裡,不過他一樣無法購買這裡的地皮和房屋,想要保住穆根的房子,奧利維亞,你知道嗎?只有一個方法。」他說著,目光炯炯,忽然對準了奧利維亞。
「成為帝國皇帝——這是唯一的方法。」
金色的雙眸在西瑟先生臉上停頓片刻,奧利維亞很快將注意力轉到旁邊的阿爾法大伯身上了。
最後還是大伯出馬搞定了此事。
使用智腦分析了帝國全部相關法律條文,愣是讓他鑽到了一個空子,當地公務員覺得不對偏偏說不過他,最終機器人阿爾法得以在期限內租賃下這塊土地,雖然時間不算很長,可是到底保住了穆根小怪獸的房子。
「你……這是鑽法律的空子啊……」嘴巴張了張,西瑟先生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機器人。
「因為現有條文有空可鑽。」阿爾法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機械冰冷。
「……感謝你為帝國律法改進做出的貢獻。」無力辯駁,西瑟先生只得悶悶道。
「不客氣。」阿爾法機器人矜持頷首。
於是,西瑟先生徹底無語了。
他決定一會兒回去就去通知法務部召開會議重新審定帝國當前成文法案。本以為經過數百年的修正,帝國律法已經相當完善了,豈料今天就被個機器人發現個漏洞,還是當著他這個前法務部部長的面←一百五十年前,這位時任帝國法務部部長一職來著。
「哈哈!阿爾法大伯平時最喜歡看法律和家務整理方面的書籍啦!為此還專門買了一塊新硬碟儲存這方面的資訊,估計法務部智腦裡面的資料都沒大伯的全面!」難得看到西瑟先生吃癟,奧利維亞不厚道的笑了。
由於缺少常識,機器人阿爾法在進入人類社會後立即開始惡補「常識」,他心中最正確的常識自然是經過人類最高管理結構審批通過的國家律法,事實證明他是正確的,這個「愛好」幫了穆根一家的大忙,阿爾法總知道辦什麼事應該去什麼部門,也知道符合條件就可以去領取何種政府補助,嚴格遵守各項法規,阿爾法簡直是帝國好公民的優秀代表!
附帶一提,由於帝國進入高階文明社會了,阿爾法大伯如今已經開始研讀其他文明的立法條文啦!穆根之所以和其他文明打交道打得如此愉快,和阿爾法大伯的愛心小灶不無關係。
西瑟先生表情複雜的看著機器人阿爾法,半晌輕輕道:「你……有沒有興趣進入帝國法務部工作?」
這並不是突發奇想,這一刻,西瑟夕裡真的覺得這樣優秀的機器人應該擁有進入高等部門工作的權利。
問出這句話之後,他屏住了呼吸等待阿爾法的回答。
一旦阿爾法答應,毫無疑問這將是帝國政務院系統的一次極大變革!
「沒興趣。」沒有讓他等很久,機器人阿爾法毫不留情的拒絕了他。
「啊?工資很高啊!福利也很好呢……」西瑟先生愣住了。
「首先,福利這一概念在機器人身上無法體現。機器人沒有衰老這個概念,這樣是否意味著我要終生工作?如果有退休,在我報廢之前是否一直可以從國家機構領取養老金?」
阿爾法有條不紊的提出了幾個問題,然後他的幽光屏在西瑟先生臉上閃了道藍光:「就拿西瑟先生您舉例,從35歲成年起開始工作,到現在為止,您的工作年限已經超過了帝國的平均壽命,您已經支付了數百年的養老金,然而至今沒有從賬戶中領取到一分錢,壽命長的種族意味著工作時間也要更加長久,領取養老金的年限則遙遙無期,這對您來說是否不公平?」
似乎……真的很不公平啊→西瑟先生張大了嘴巴,活到這把年紀,他還是第一次覺得自己被盤剝了!
「另外,我再拿託尼老闆等人舉例,同樣是在35歲左右工作,託尼老闆等人在為國家工作100年後退休,退休之日起便開始領取退休金,迄今為止一共領取了……」阿爾法的幽光屏轉向了託尼老闆。
「200年!」託尼老闆立刻舉手回答問題。
「174年。」迦南老闆淡淡道。
「300年。」這是中氣十足的瑪利亞婆婆~
……什麼也不用說了,真不公平!西瑟先生閉上了嘴巴。
「……綜上所述,您剛才所說的福利很好其實對我而言是並不存在的。」阿爾法得出了結論。
幽光屏中黃光一閃,他隨後道:「其次,您剛才說得工資很高這一點……其實也是不成立的。」
一貫優雅的西瑟先生徹底優雅不起來了,低下頭想了想,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他小心翼翼問向阿爾法了:「賣包子……那麼賺錢?」
機器人阿爾法於是再次矜持點頭了。
「未來我打算將包子銷售到德科拉去。」德科拉,被稱為最接近八級文明的高等文明,矮人的國家,特別有錢。
阿爾法是個有理想的機器人。
面對他的宣言,西瑟先生明白自己徹底動搖不了他了。
違章建築的問題(暫時)解決以後,愛多里商業街的街坊們又高高興興玩了起來,作為海島上有史以來接待過的年紀最大的客人,他們毫不給面子的拒絕了海島緊急調來的老年人娛樂裝置,而是興沖沖和年輕人們混在了一起。
看了一眼原型在海里游泳的奧利維亞和穆根,又看了看等著使用娛樂裝置的老年天團,最後又看了一眼滿沙灘跑的小啾們,西瑟先生最後笑著坐在了沙灘上。
工作了這麼久,其實,他也很久沒有休假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