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也不可能日日都來,您且放寬心。」小順看著愁眉苦臉的賢君,不知道該怎麼勸慰。
「不行,我得去找他。」蘇譽霍然起身,提著食盒就去了北極宮。
「摻使的,您怎麼來了?」汪公公看到蘇譽很是驚訝,旋即看向身邊的小太監,怒道,「怎麼傳話的?」
蘇譽連忙阻止了汪公公訓斥小太監的舉動:「我有事要見皇上。」
「這……」汪公公一臉為難,看了看身後大門緊閉的北極宮寢殿,「今晚,怕是有些不方便。」
正殿中燈火通明,宮女侍衛都守在門外,皇上顯然就在裡面,然而這個時辰,所謂不方便……
蘇譽瞭然,頓時有些尷尬,乾笑笑兩聲道:「既如此,那我……」說著,轉身準備回去,熟料轉身轉得太急,踩到了自己的衣襬,噗通一聲跌倒了。連忙伸手去接食盒,在地上打了個滾,好巧不巧地滾進了大殿。
「大人……」汪公公阻止不及,眼睜睜地看著蘇譽摔進了大殿,侍衛們趕緊跟上去,要把蘇譽拽出來,剛踏進去半步,立時被汪公公攔下來,「快退下,不要命了!」
侍衛們立時駐足,汪公公也不再管蘇譽,連忙把大門闔上。
大殿門砰地一聲合上了,蘇譽抱著食盒爬起來,明亮的燭火刺得他眯了眯眼,就如他第一次踏進這個寢殿時那般。再睜開眼,殿中卻是空空如也,不見皇帝的身影。
看看禁閉的大門,蘇譽撓頭,這些人見他摔進來,怎麼不拉他一把,反倒把他關進來了呢?四下看了看,把食盒放在桌上,向裡面走了兩步。
「嗯……」一聲壓抑的悶哼突然傳進耳朵裡,蘇譽心中一麻,轉身就想走,但又覺得不大對,這聲音聽著似乎有些耳熟,而且,是男人的聲音!
這般想著,腳步便不受控制得朝聲音發出的地方走去。北極宮的寢殿裡鋪滿了絨毯,各種形狀的軟墊遍地都是,走起路來悄無聲息。
轉過紗幔,接近浴室的地方,一人身著明黃色中衣,跌坐在軟墊上,俊美的臉上似有痛苦之色。
蘇譽嚇了一跳,趕緊上去扶他:「皇上……唔……」
安弘澈出手如電,看也不看,一把掐住來人的脖子摜倒在地,冷冷地回過頭來,眼中是蘇譽從未見過的兇狠。忽而看清是蘇譽,那兇狠之色便如烈陽下的冬雪,瞬間消失乾淨:「蠢奴?你怎麼在這裡?」
蘇譽躺在軟墊上,眨了眨眼:「你受傷了?」
「咳……」安弘澈有些不自在,皺了皺眉道,「不是說了不讓你來侍寢了嗎?」
蘇譽懶得與他爭辯,爬起來掐著皇上的腋下把他扶起來。
安弘澈也乖乖地順著他的力道站起來,似乎傷在腿上,剛站好又歪了歪,索性扒著蘇譽的後背:「朕要沐浴。」既然已經被蠢奴看到他丟人的樣子,那就索性把今日欠下的懲罰補上。
「怎麼不喚人來伺候?」蘇譽無奈,拖著背後的無尾熊往浴室走。明明都走不動了,還把人都趕出去,連汪公公也不讓進。
安弘澈把鼻子埋在蘇譽的脖頸裡,輕輕嗅了嗅,不說話。
把無尾熊放在軟榻上坐著,動手給皇帝陛下脫了衣服。安弘澈的身體起初還有些緊繃,隨即慢慢放鬆下來。蘇譽佯裝看不見,只管把皇帝剝了個精光,僅留下一條短短的襯褲。
皇上那肌肉線條流暢的身體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腿上傷得尤其嚴重,胳膊上還有一道傷口在滲血,蘇譽倒吸一口涼氣:「怎麼會傷成這樣!」
昨晚皇上就沒叫他「侍寢」,今晚還是如此,莫非是昨日在獵場傷到的?思及此,蘇譽頓時心疼不已,這都是為了保護他才受的傷……
「少自作多情,」安弘澈似看出他在想什麼,抬手乎了蘇譽的後腦勺一巴掌,「朕今日練功,不小心傷到的。」
蘇譽將信將疑,誰練功會把自己傷成這副德行?這明顯就是被人打出來的。
皇帝陛下被蘇譽的眼神刺到了,冷哼一聲:「朕不過一時技癢,與皇叔過了兩招。」
皇叔?蘇譽瞪大了眼睛,皇帝陛下稱呼幾位王爺都是帶著封號或是排位,唯有對著國師是直呼「皇叔」的,也就是說,這一身的傷都是國師打出來的!
「那國師……」當真厲害,蘇譽頓了頓,沒敢把後半句說出來。
安弘澈抿了抿薄唇:「他比朕傷得重。」這蠢奴,怎麼老惦記國師?
「皇上把、把國師打、打傷了?」蘇譽說話都不連貫了,面對著那麼一個清冷高貴的大美人,皇上還真下得去手。
「朕從小打架就沒輸過誰。」安弘澈得意一笑,起身自己脫了襯褲滑進水裡。
泡到溫暖的水中,皇帝陛下舒服得哼了一聲,躺在水池中央的玉床上,懶懶地朝蘇譽勾勾手:「過來,伺候朕沐浴。」
「呃……」正在偷瞄皇上肌肉的蘇譽回過神來,乾咳一聲,「我看看這傷……」
皇帝陛下挑了挑眉,慢慢側身,湊到蘇譽面前。「朕怎麼覺得,你這眼睛沒在看傷。」
「咳咳咳……」蘇譽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決定停下這個話題,低著頭拿了塊布巾,老老實實地給皇帝陛下擦身體。
安弘澈看了看蘇譽的臉,又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突然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你佔了朕的便宜,朕得捏回來。」以前蘇譽總是埋毛肚皮,把他弄得癢癢,他早就想捏蘇譽的癢癢肉了!
蘇譽僵硬地抬頭看向一臉認真的皇帝陛下,還沒等反應過來,一隻修長白皙的手伸了過來。
蘇譽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推了他一把。
「唔……」安弘澈突然痛哼一聲,捂著小腹彎下腰去。
「皇上!」蘇譽連忙上前去扶他,誰知他的手剛剛碰到安弘澈,就被那人一把推開,噗通一聲跌進池水裡。池水並不深,只是驟然入水,蘇譽免不了嗆了一大口水,趕緊掙扎著站起來。
皇帝陛下看著腦袋溼漉漉、不停咳嗽的蘇譽,抿直了一雙薄唇,沉默片刻,最終只哼了一聲,什麼也沒說。
蘇譽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不知道這人又鬧什麼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