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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幕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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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譽把地契拿來瞧了瞧,莊子買在東郊,面積不算大,但都是良田,讓人驚喜的是,裡面還有一處水塘:「多謝先生。」

「大人客氣了,」袁先生忙應了一聲,態度與之前很不一樣,「莊子裡要種辣椒,大人若是不好尋家奴,不如交給老朽去辦吧。」

蘇譽很是驚奇地看著袁先生,以前求他幫忙辦個事,雖說也沒有推拒過,但不冷不熱的,自己也不好意思多麻煩人家,如今這般主動是怎麼回事?於是問:「您是昭王殿下的清客,事務繁忙,怎好總麻煩您為我這點事奔波。」

袁先生聞言,苦笑了一下:「實不相瞞,主上已經吩咐,往後大人與宮外的一應事務都交予老朽操辦,您以後有事只管吩咐便是,老朽可以時常進宮。」說著,給蘇譽看了看他新得的入宮腰牌。

「殿下何以如此……」蘇譽皺起眉頭,昭王對他這麼好,已經超出了他可以接受的範圍了。

「大人莫要誤會,主上,並非昭王。」袁先生看蘇譽就要變臉,只得透了些底。

「那是誰?」蘇譽奇道,作為昭王府的清客,竟然不是昭王的人。

「總不會害您就是了,」袁先生含糊道,「聽說大人想要開新鋪面,可有什麼章程?」

蘇譽狐疑地看了袁先生半晌,見他實在不敢多說,也就不再多問。袁先生很能幹他是知道的,自己出宮一趟不容易,若有這麼個人在中間周旋就方便許多了,至於背後的那個人是誰……

根本不用這麼神秘好嗎?能把袁先生隨隨便便弄進宮還讓汪公公帶路的,除了皇上還有誰呀!

蘇譽十分無語,這群人弄得這麼神神秘秘,是把他當傻子嗎?

既然皇帝陛下把人給了他,不用白不用,蘇譽就把自己的想法詳細地跟袁先生探討了一番。他是想著讓鮮滿堂每家都做同樣的菜式,徒弟也可以一傳十十傳百,只要配料掌握在他手裡就行。至於高階些的海鮮酒樓,鑑於他自己出不去宮門,暫時是開不得了。

想法是有了,至於具體的計劃,他一個廚子也想不了那麼周全,袁先生拍胸脯保證,七日之內就給他一個完整的章程。

午間,蘇譽在夜霄宮睡午覺。

帳幔輕攏,香爐中青煙嫋嫋,一隻纖細的手輕執銀勺,將半勺昂貴的沉香放入了香爐之中。

上好的香料一入香爐,極濃的香味瞬間飄散開來,充斥了整個寢殿。沉睡中的蘇譽還不知,一場陰謀正在逼近。

玉鸞宮,主殿。

「娘娘,這會不會太冒險了?」路貴妃身邊的大宮女,也就是她的陪嫁丫鬟玉蘭,有些擔憂地說。

路貴妃看了看自己剛剛畫了花樣的長指甲,冷冷一笑:「成與不成,都與本宮無關,你怕什麼?」

「夜鳶是大人廢了多大力氣才弄進夜霄宮的,若是就這麼折了,委實可惜。」玉蘭還是不放心,安插一個棋子不容易,何況夜鳶要做的事橫豎都是死,讓她不免有些兔死狐悲。

「埋下的棋子放著不用,本宮埋她作甚。」路貴妃瞪了沒出息的陪嫁丫頭一眼,「去門外聽著,有訊息立馬報過來。」

打發走了囉嗦的玉蘭,路貴妃抿了一口茶水,愜意地倚在貴妃榻上,靜候佳音。今日若是成了,那賣魚的就死無葬身之地;若是不成,就能除掉那個不知死活的丫頭,說不得還能拖上整個長春侯府。

事情回到兩天前,宮中戒嚴,岑才人聽從父兄的話送回禮給蘇譽,被侍衛攔在了宮道上,而後轉身離去。回到春華宮,身邊的太監表示有門路能把這東西送出去,本就不情願操這個閒心的岑才人不疑有他,就將木盒子交給那小太監。

之後,送到夜霄宮中的紫檀木盒是不是原先岑才人的那個,就不得而知了。

夜霄宮。

夜鳶點燃沉香,便悄然退了下去,站在側殿的耳房裡等著香味彌散開來。

那沉香是加了料的,宮中要弄來劇毒並不容易,路貴妃也不敢用。這香料並不致命,只是會讓人睡得更沉一些,而她要做的,便是在蘇譽睡得人事不省的時候,脫了衣服躺在他身邊而已。

香料是岑才人送的,宮女是楊公公親自挑選的,楊公公則是汪公公指派的,從始至終,都與路貴妃毫無牽扯。

夜鳶交握著微微顫抖的雙手,家人的性命都掌握在路家手裡,她必須按路貴妃說的行事。按路貴妃的計謀,若要害死蘇譽,就得把她的命也搭進去,是個人都不想死,夜鳶也不例外,但這次的事橫豎都是個死局,她只求死得痛快些。

這個計謀對於路貴妃來說是天衣無縫的,對於夜鳶來說卻是漏洞百出,若是蘇譽醒來抵死不認,往下查沉香的事,她就肯定會被嚴刑拷問,與其那般,還不如……

所以,她在那沉香裡又加了一味藥,只要引得蘇譽情動,自己真的與他發生點什麼,屆時做出不堪受辱、撞柱而死的樣子,蘇譽就百口莫辯了。想想蘇譽那張溫潤淺笑的俊顏,夜鳶咬咬牙,這般死去,倒也值了。

而在這萬分兇險的時刻,皇帝陛下正在北極宮的屋頂享受午後的陽光。

夏日已經過去,如今的太陽不再灼人,而是暖暖的。金色的小貓懶洋洋地趴在北金色琉璃瓦上,幾乎與屋頂混為一體。

溫暖的日光將金色的毛毛烘烤得鬆軟軟,將宮殿裡潮溼的氣息盡去,只留下暖暖的陽光的味道。背上的毛曬得差不多了,皇帝陛下翻了個身,露出了長著白色細絨毛的肚皮,愜意地甩了甩尾巴。原本被壓扁的絨毛,在陽光下慢慢蓬鬆起來,微風拂過,輕輕搖動,仿若上好的絨毯。倘若蘇譽在此,縱然冒著被抓花臉的風險,也一定會把臉埋進去,所謂毛肚皮上死,做鬼也風流。

被曬得有些困了,皇帝陛下打了個哈欠,看著天上的流雲。白色的雲聚成一團,張牙舞爪,讓他想起了中午吃的烤龍蝦,足有一尺長的龍蝦,被蘇譽烤得外焦裡嫩,剖開堅硬的蝦殼,撒上調料,屏退下人,直接拿手撕著吃,暢快淋漓。舔了舔爪子,上面還殘留著調料的味道,皇帝陛下突然睡不著了。

翻身起來,跳上屋脊,與中央的獸像站在一起。

屋脊中央的獸像,乃是鎮宅驅邪用的,北極宮房頂太高,從來沒有人能看清房頂獸像的模樣,也就沒有人知道,這其實是太祖的雕像。歪頭看了看與比自己大一圈的「太祖」,那金色的雕像呈蹲坐的姿態,面目深沉,瞭望遠方。

學著雕像的姿勢蹲坐下來,向遠處眺望,這是大安朝每個皇帝都要經常做的事,在雕像的身邊感受先祖的氣勢。

金色的琉璃瓦綿延不絕,琥珀色的貓眼準確無誤地找到了夜霄宮的房頂。午間那會兒,蘇譽跟皇帝陛下討要醬汁兒,說這麼好的天氣應該抱他出去曬曬太陽。他自然變不出第二個皇帝給蘇譽玩,只能推說這會兒找不到。

唔,也不知道那蠢奴這會兒在做什麼……

腦袋有點癢,在「太祖」的身上蹭了蹭,睡不著的皇帝陛下決定去夜霄宮看看,順道讓蠢奴給他撓癢癢。

沿著屋脊走到邊緣,輕盈地跳上寢殿旁邊的大樹,在樹間來回穿梭,輕鬆地躍上了西宮的房頂。

沒有人知道,從北極宮到夜霄宮之間,有一條秘密通道,屋脊與屋脊之間,有一指寬的琉璃橋相連,只要你是一隻貓,就能輕鬆通過,如入無人之境。

卻說皇帝陛下躍上了夜霄宮主殿的屋頂,扒了扒房頂的瓦片,想看一眼蘇譽,奈何屋頂修得嚴絲合縫,柔軟的毛爪子無法撼動分毫,只得作罷,跳下房頂,扒著窗戶探了個腦袋進去。

寢殿裡悄無聲息,床上帳幔輕攏,隱約可以看到酣睡的蘇譽。

跳進寢殿,一道白光閃過,身著白色廣袖長衫的皇帝陛下憑空出現,唇角勾著一抹淺笑,向床榻走去。

越接近床榻,沉香的味道就越濃郁,安弘澈唇邊的笑意驀然消失,漸漸蹙起眉頭:「阿嚏!」

強烈的香味使得敏感的貓鼻子很不舒服,「阿嚏,阿嚏……」皇帝陛下連著打了幾個噴嚏,把沉睡的蘇譽給吵醒了。

「唔,皇上?」蘇譽嚇了一跳,左右看了看,這空空的大殿,門是在裡面上了拴了,皇上怎麼進來的?

「阿嚏,該死的,你點的什麼鬼玩意兒!」安弘澈很是生氣,一把掀了小几上的香爐,拎起桌上的茶水把還在燃燒的香料澆熄。

躲在耳房裡的夜鳶聞聲進來,頓時面色如土。

春華宮,岑才人不知即將大難臨頭。

傳訊的宮道上,不知凡幾的宮女太監正嚴陣以待。

玉鸞宮中,路貴妃還在翹首企盼。

……一場複雜的宮鬥,卒於貓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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