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小毛球不依不饒地扒著他的脖子,歪著腦袋與他對視。
「哈哈哈哈……」蘇譽忍不住笑出聲來,把玉勺湊過去晃了晃,成功轉移了小小貓的注意力,把被兒子纏上的皇帝陛下解救出來。
從午時去安國塔鑑定到現在,皇長子殿下就沒吃過東西,這會兒吃了一口,頓時覺出餓來,又急急地吞了一勺魚肉,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扒著蘇譽的手,小小的毛腦袋幾乎要伸到碗裡去了。
蘇譽見他餓,來不及喂,便把小碗放下讓他自己吃。
「這的確比普通孩子好養。」蘇譽趴在軟墊上,看著小貓狼吞虎嚥地吃東西。
皇帝陛下不知何時變回了人形,跟蘇譽趴在一起,抬指點了一下那顆小毛頭,正吃得起勁的小貓頓時栽了一下,嘴巴上沾了魚肉,愣愣地抬頭:「真蠢。」這是皇上對於長子的第一個評價。
到了睡覺時間,蘇譽發現了大貓對於小貓的排斥,有些苦惱,看了看四仰八叉睡在龍床上的貓大爺,又看了看床邊的小搖籃。
為了掩人耳目,這搖籃完全是按正常小嬰兒用的那種做的,只是兩邊固定,並不能真的搖晃。裡面鋪了柔軟的絨毯,還裝模作樣地放了個小枕頭。
蘇譽把小毛球放到搖籃裡,蓋上小被子,然後自己爬上了龍床。
皇帝陛下眯著眼睛,一直盯著蘇譽,思慮著這蠢奴要是敢把那蠢東西帶上床,他就得好好跟這兩人講講家法。結果蠢奴把孩子放到搖籃裡,皇上對於蘇譽的識時務很滿意。
「咪?」好不容易從被子裡鑽出來,皇長子殿下扒著搖籃邊緣立起來,好奇地看著床上的兩人。
正扒著犯困的安弘澈微微蹙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喵——」見新的父親看過來,小貓高興地衝他叫了一聲,興奮地往外躥。
搖籃離地足有三尺高,那小小的一隻若是掉下去定然會摔傷。初生牛犢不怕虎,小小的毛球根本意識不到危險,扒著搖籃的邊緣往上爬,忽而後爪滑了一下,半邊身子掉到了搖籃外。蘇譽看得心驚膽戰,一把推開皇上,伸手把掛在搖籃上的小貓抱過來。
「皇上,孩子太小,還是得睡床上。」蘇譽跟貓大爺商量。
皇帝陛下哼了一聲,哪有那麼嬌弱!他小時候,父皇就把他扔到軟墊上,別說給蓋被子了,還順道把跟他相差不大的景王也扔過來。他倆就得打架,誰輸了誰當暖爐,給另一個貢獻毛肚皮。
話雖如此,但蘇譽還是覺得,把剛滿月的孩子扔到冰涼的軟墊上自生自滅,實在是太殘忍了。最後,蘇譽用三籠海鮮灌湯包,換來了皇長子殿下睡床的權利。
皇上一直想吃海鮮灌湯包,但那個做起來十分麻煩。
皇帝陛下想到明天可以吃到鮮香的灌湯包,心情就好了起來,而後又想起,這蠢奴是為了那毛球才肯做的,頓時又不高興起來。偏偏這時,興奮地在床上探索一圈的小毛球爬上了枕頭。
「呼……」安弘澈衝著試圖靠近他的小貓猛地吹了口氣,把那毛毛的腦袋吹得亂七八糟,一隻柔軟的小耳朵也被吹得翻了過去。
「咪?」皇長子殿下愣愣地用後爪蹬了蹬耳朵,奈何腿有些短,夠不到耳朵,就使勁地劃拉。
皇帝陛下微微蹙眉,覺得這兒子似乎比弟弟還要蠢些,輕哼了一聲,閉眼睡覺,決定暫時不跟這麼蠢的兒子計較了。
月上中天,皇宮陷入了一片靜謐之中,北極宮裡卻怎麼也安靜不下來。
「喵……喵……」細細軟軟的貓叫聲不絕於耳,蘇譽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藉著月光,就看到那黑黃相間的小貓在床頭孤零零地趴著,時不時地叫喚一聲,四下看看,再叫一聲。
第一天離開父親,終究還是不適應。
蘇譽頓時心疼不已,伸手把小毛球抱過來,放到被窩裡,讓小貓靠在自己身上,一下一下地給他順毛。
「咪……」感覺到了溫暖的體溫,小貓立時不叫了。
皇帝陛下自然也被吵醒了,夜能視物的眼睛清晰地看著蘇譽的一系列動作,看著那小毛團被蘇譽來回撫摸,只覺得額角的青筋開始突突跳,一陣白光閃過,金色的小貓突然出現,擠開抱著蘇譽手指撒嬌的小毛球。
蘇譽好笑地看著皇上的動作,連忙把手放到貓大爺身上,一下一下地撫摸那順滑的金色皮毛。孩子身上是剛長出來的絨毛,細細軟軟的,不敢用力摸,但皇帝陛下就不一樣,那油光水滑的金色皮毛,手感非常地好。
不僅蘇譽喜歡這身皮毛,皇長子殿下同樣喜歡,金色的毛毛一齣現,他便迫不及待地鑽了進去。暖暖的,軟軟的,是父親的毛毛!
皇帝陛下緩緩低頭,看著賴在他身上的小毛團,危險地眯起眼,瞪了半晌,也不見這小東西害怕,抬起爪子撥了撥,發現方才還緊張不已的小貓,竟然已經睡著了。揮了揮爪子,嫌棄地呲了呲牙,終究沒有推開。
夜深人靜,蘇譽習慣性地半夜醒來,忙往被窩裡看,生怕貓大爺一不高興把小貓扔到軟墊上自生自滅。
緩緩掀開被子,只見那半大的金色貓,後背貼著蘇譽的胸口,兩隻前爪則抱著一團黑黃相間的小毛球,許是被蘇譽掀起的涼風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四下看了看,打了個哈欠,把小貓往懷裡攏了攏,舔了舔毛腦袋,復又睡了過去。
蘇譽看著皇帝陛下的動作,禁不住勾了勾唇,這傢伙,還真是彆扭。抬手,把父子倆都攏到懷裡,摸了摸睡得暖呼呼的皇上。
按照今日所知的皇室規矩,這一輩所有的貴子都會封皇子,算作皇上的孩子,在宮中養大,一則保護年幼的小貓,再則防止洩密。宮中的妃嬪無論生下的是凡子還是貴子,都會一起排序,只不過,妃嬪生下的凡子依舊沒有繼承權,長大了最多封個郡王,就像那個總是算計他的牧郡王一般,也許究其一生都無法明白,自己為什麼不能繼承大統。
蘇譽向下縮了縮,親親皇帝陛下的毛腦袋,比起幾個皇叔和離王,皇上的身形還是個小貓,讓一個小貓養一個小小貓,怎麼想都覺得不靠譜,貓大爺也還需要人疼呢。這麼一想,又覺得心疼了。
次日,蘇譽早早地起身,把還在呼呼大睡的父子倆圍在被窩裡,自己跑去廚房做海鮮灌湯包。
蘇譽不擅長做麵點,這海鮮灌湯包是他為數不多會做的,不過和麵、擀皮還是交給了幫廚的宮女,他只准備餡料。
海參切絲,煸出香味,鮮蝦焯熟,剝出蝦肉,另配上幹筍、香菇,灌入頭天晚上就熬煮好的高湯,拌入充足的調料。
把包子餡做好,皮也準備好了,蘇譽自己動手包了一個,不怎麼好看,就交給宮女去包,自己則去煮粥。香濃的海鮮灌湯包,還是喝白粥比較好,蘇譽就煮了一鍋白粥,拌了兩個小冷盤。
等包子蒸好,蘇譽回到北極宮,就見皇帝陛下已經起身,汪公公悄無聲息地服侍著穿戴整齊,龍床上一團黑黃相間的小毛球還縮在被窩裡睡得香甜。
「包子蒸好了,吃兩個再去上朝吧。」蘇譽拉著貓大爺坐到桌前,揭開了籠屜蓋子,熱氣騰騰的灌湯包便呈現在眼前。
這包子是用米皮包的,晶瑩剔透的薄皮,包裹著色澤鮮豔的餡料,透過那薄薄的皮可以看到裡面鮮紅的蝦肉和醬色的海參香菇。
皇帝陛下捻起一個塞進口中,鮮香濃郁的湯汁頓時溢了出來:「唔!」頓時蹙起眉頭,三兩下吞了包子。
「怎麼了?」蘇譽見皇上表情不對,趕忙湊過去看。
安弘澈張開嘴,吸了一口涼氣,狠狠地瞪了蘇譽一眼:「想燙死朕嗎?」
灌湯包的湯汁對於皇上的貓舌頭來說是很燙的,雖然他並不像普通的貓那般吃不得熱東西,但終究比常人的敏感。
「燙到了?我看看。」蘇譽趕緊捏著皇上的下巴看了看,對著那粉色的舌頭吹了吹。
皇帝陛下伸著舌頭任他吹,微涼的輕風帶著淡淡的薄荷香,很好地紓解了舌尖的疼痛,也漸漸染紅了一雙耳朵。哼,看著蠢奴這麼獻殷勤的份上,今天就先不計較他昨晚把蠢兒子抱上床的行為了。
吃完一籠包子,皇帝陛下還沒吃飽,不過時辰到了,只得意猶未盡地起身去上朝,等上朝回來接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