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含著殺氣的美目冷冷地瞪過來:「還有你!」
「嗷!二十一,哥錯了,哥錯了,別打頭別打頭,哎哎!」昊王殿下如願以償地被弟弟揍了一頓。
皇家別開生面的見面方式讓蘇譽大開眼界,拜這一巴掌所賜,頭回見乾爹……的緊張心情,都被拍到了九霄雲外。
蘇譽把身上的外袍還給皇上:「我就下襬溼了,晾一會兒就好,你身上還有傷,別凍著。」
皇帝陛下微微蹙眉:「朕好著呢。」說什麼他身上有傷,蠢奴這是在懷疑朕保護他的能力嗎?
「這島上也不冷,我穿著熱。」蘇譽見貓大爺不樂意,只得這麼說。
皇帝陛下哼了一聲,把衣服穿上,真是的,這麼任性的蠢奴,也就朕會這麼慣著了。
被修理過的太上皇整了整衣襟,重新恢復了不怒而威的姿態,看了看蘇譽,冷聲問皇上:「你母后呢?」
「在宮裡。」皇帝陛下面無表情道。
「怎麼封了王君?」太上皇看了看蘇譽,模樣清秀,人看著也老實,還算順眼,但是不能下崽。封王君就是沒有皇后的意思,這混小子,竟然到現在也沒生出個貓仔來?
「我樂意。」皇帝陛下簡短有力地答道。
「逆子!」太上皇深吸了口氣,「多年未見,你就這麼跟朕說話!」
「太上皇,您該稱寡人。」汪公公及時提醒道。
「……狗東西,用你說!」太上皇呼了汪公公一巴掌,冷哼一聲,甩袖而去。
蘇譽看了看太上皇,又看了看皇上,不動聲色地握住了皇帝陛下緊繃的拳頭,將那修長的手指慢慢掰開:「皇上跟太上皇還真像。」
皇帝陛下怔了一下,哼了一聲:「誰像他!」
父子兩個明明十分思念對方,卻一個比一個嘴硬,蘇譽忍笑,不再多說,說多了貓大爺該生氣了。
太上皇在前面引路,昊王笑眯眯地在國師身邊陪小心,眾人跟著走進海灘後面的樹林。
「你們也看到那個東西了?」昊王聽凌王提及那個像是睚眥的怪物,嘆了口氣,「此物不除,我們怕是永遠都不能離開這裡。」
「為什麼?」景王躥過去問自家父王。
太子殿下趴在景王頭頂,瞪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四下張望。
「這是你的種?」昊王瞧了瞧景王頭頂的毛球,抬手抱下來揉了揉,「孫子,叫爺爺!」
太上皇回頭,一把搶走小貓:「這是寡人的孫子。」
「行,行,你孫子。」七叔撇嘴。
太上皇哼了一聲,把小毛球舉起來與自己平視:「叫皇爺爺。」
「咪……」太子殿下甩了甩尾巴,不明所以。
島嶼不算大,也不小,大約有五百畝地的樣子,中央是一座小山。穿過一片樹林,眼前是一片開闊的草地,綠瑩瑩的像是上好的羊毛毯,一直蔓延到山腰,山腰之上,便又是鬱鬱蔥蔥的樹林。
半山處搭著個茅草棚,兩個身材偉岸的男子正在那裡生火做飯,確切地說,是一個在生火做飯,一個坐在一邊看著。
穿著黑黃色長袍的男子腿上放著一片樹皮,手中握著個燒黑的樹枝,在上面寫著什麼,時不時抬頭看看,正是五伯忠王:「老六和老七怎麼去那麼久?」
忠王排行第五,實則是這一輩的貓中年紀最大的。
生火的男子則穿著一身黑白相間的長袍,與肅王不同的是,這衣袍黑色多白色少,乃是九叔勇王。勇王把魚架在火上,添了把柴,抬頭看了看兄長,意識到他在問自己問題,撓了撓頭:「哦。」
忠王嘆了口氣:「哦什麼哦,你去看看,叫他倆……」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遠遠地看到一行人從林間走出,除了兩個弟弟,還有一群年輕人以及……抬手揉了揉眼睛,白衣白髮,俊美無雙,二十一!
「老九……」忠王站起來,推了弟弟一把。
「嗯?」勇王不明所以。
「你說我跟二十一講講咱們過得有多慘,他能不能不打我?」忠王心酸地問,汗毛倒豎地看著宛如謫仙一般的國師漸漸走近。
「不能!」呆呆的九王爺還沒開口,清悅如天籟的嗓音便代為回答,隨之而來的,是一隻瑩白如玉的手,結結實實地呼在了忠王的腦袋上。
太上皇和昊王看到兄長被打,一致地停在了三丈之外,絲毫沒有上前的意思。
勇王愣愣地舉著一串烤魚,眼睜睜地看著國師連打了五哥好幾下,然後殺氣騰騰地望過來,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二十一……」說了這麼三個字,就不知道說什麼了,只是看著弟弟憨憨地笑。
國師靜靜地看了勇王片刻,垂眸,似是嘆了口氣,而後,抬手呼了他一巴掌:「別以為裝傻充愣就能不捱揍!」
昊王悶笑,低聲嘟噥道:「他可不是裝的。」
皮糙肉厚的九王爺被弟弟打了依舊很高興,摸了摸被呼的腦袋,舉著手裡的魚串遞到國師面前:「餓了吧?吃魚。」
國師嫌棄地看著一眼那黑黑黃黃的烤魚,絲毫沒有接過來的意思。
太上皇見狀,走過去,呼了勇王一巴掌:「怎麼又把魚烤糊了!」
掛在皇爺爺身上的太子殿下聞到了魚的香味,頓時「咪咪」叫了起來。
從昨晚皇上受傷到早上翻船,這麼久的時間裡都沒有吃一點東西,大人們還能撐著,小孩子卻已經受不住了。
「咪,咪嗚!」金色的小貓在太上皇的肩頭來回踱步。
「這孩子怎麼了?」太上皇把小毛球揪下來,蹙眉看著。
「想撒尿了吧?」昊王湊過來瞧了瞧。
兄弟倆面面相覷,把孫子放到地上,小貓絲毫沒有撒尿的趨勢,跌跌撞撞地跑到蘇譽腳邊,扒著他的衣襬,仰著腦袋叫個不停。
蘇譽趕緊把孩子抱起來捧在手心裡,就見小毛球一邊叫著一邊不停地舔嘴巴:「這孩子是餓急了。」
勇王趕緊把魚串遞過來:「給他吃。」
小毛球聞到香味,就要伸爪去夠,蘇譽搖了搖頭,安撫地摸了摸那金色的毛毛:「太子還小,吃不得這個。」
「咪嗚……」太子叫了一會兒就沒力氣了,趴在蘇譽掌心可憐兮兮地舔著他的指尖。
「得弄個鍋來,燉點魚湯。」蘇譽心疼不已,求助地看向皇上。
皇帝陛下對於蠢奴依賴的目光很是受用,轉而看向太上皇:「有鍋嗎?」
太上皇冷哼一聲:「你會燉?」
父子兩個冷冷地對視。
「啟稟太上皇,太子殿下的魚湯,一直都是賢君大人親手燉的。」汪公公趕緊出來圓場。
「是麼……」太上皇不再理會惹人厭的兒子,同幾個皇叔和皇伯父一起,目光灼灼地盯著蘇譽。
蘇譽吞了吞口水,小聲問道:「鍋……在哪裡?」
「老九,快去搬鍋!」昊王拍了九皇叔一下。
「哦!」勇王應了一聲,轉身快步朝山坡上跑去,很快又跑了回來,「七哥,鍋是嵌在石壁上的,拿不動。」
蘇譽:「……」
昊王乾笑兩聲:「我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