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一頓美味的晚飯,貓大爺們靠在皇祖叔身上消食。
大貓嚼著蘇譽給他做的零嘴,一些有嚼勁的鮭肉乾。
鮭肉肉質堅韌,先前殺死的那幾頭都醃製晾曬成了肉乾,但這肉乾嚼起來比較費勁,貓大爺們想吃還得讓蘇譽給泡好再處理一下,但對於皇祖叔來說就不成問題了。大塊的肉乾在那巨大的毛嘴巴里毫不費力就嚼碎了。
夕陽西沉,烏雲漸漸遮蓋了月光,海面在不知不覺中陷入黑暗。
「吼!」巨大的海怪破水而出,掀起滔天巨浪。
龍頭豺身,脖頸上帶著無數的骨刺,正是那睚眥與百足蟲的後裔。
皇族頓時如臨大敵,紛紛變作人形,緊張地看著那怪物。
「蠢奴!」皇上立時喚了蘇譽一聲,遇到這怪物,讓蘇譽躲在屋裡也是不安全的,必須與他待在一處。
船身搖晃地厲害,蘇譽揣著兒子跌跌撞撞地走到皇上身邊。皇帝陛下一把攬住他,將短劍橫在兩人身前。
尖銳的嘶吼聲想起,大海怪巨大的尾巴朝著船身甩來。
甲板上的大貓嚥下一口肉乾,站起身來抖抖毛,一躍而起,跳到海面上,一口咬住了海怪的尾巴。
海怪加上脖子有三丈高,大貓只有一丈,但這絲毫不妨礙大貓叼著尾巴把它甩出去。
「噗通」大海怪被扔回水裡,很不高興地再次躥上來,嗅到這大毛團身上純淨的狴犴血統,銅鈴一般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卻又有著一絲掩藏不去的貪婪。
上古時期,弱肉強食,如果血統不夠強大的兇獸,吞噬了血脈強大的神獸,自身的力量便會有很大的提升。然而血統強大的神獸可不是那麼容易吞噬的,一些兇獸就專盯著神獸的幼崽下手。
眼前的這隻狴犴,雖不是最早的龍九子,長得也不像老虎,但那純淨的上古血脈就像不停散發香味的美食,使得這睚眥與百足蟲的後裔饞得流口水。若是能吞掉這隻狴犴幼崽……
大海怪嘶吼一聲,放出無數的骨刺朝大貓射去。
巨大的毛團在海面上如履平地,左閃右避十分靈敏,縱然骨刺密集如雨,也傷不得他分毫。
「嗖嗖……」眾人正看得緊張,忽而幾道黑色箭矢從暗處激射而來,皇上抱著蘇譽就地一滾,那黑箭在兩人方才站立的地方「叮叮叮」地釘成一片。
「玄蛭!」太上皇從觀星臺上跳下來,隨手拿了個長劍。
國師跟在後面飄下來,安弘澈立時把蘇譽和兒子推過去,自己專心去殺玄蛭。
蘇譽自覺地躲到國師身邊,這裡有天然防護罩,不躲是傻子。
景王不知在哪裡又摸來一個魚叉,站在欄杆上,玄蛭撲上來一隻殺一隻。
太上皇的長劍,原本是掛在國師房裡的裝飾,他們的兵器,早在幾年前就丟了,五伯忠王手中拿了刻石碑的鑿子,七叔昊王學著兒子拿了個魚叉,九叔勇王則在船艙底摸來了一個修船用的大錘子。
皇祖叔靈活地避過骨刺,在海面上壓低身子,猛地撲上去,一口咬住了大海怪的脖子。海怪的皮肉結實,腦袋也十分堅硬,唯獨這脖子又細又長,方才放出那麼多骨刺,還沒來得及長回來,脖子上空了一大截,就像拔了毛的雞脖,很容易下口。
「吼!」大海怪被咬住脖子,很是驚恐,使勁甩著腦袋,試圖把掛在脖子上的大毛球甩出去。
無數的玄蛭朝著大貓身後撲來,大貓身上發出一層柔和的金光,「砰砰砰」的悶響之中,黑色的玄蛭撞在金光上,頓時化作一灘黑色的血水。
大海怪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嘯,更多的玄蛭從海中躥出,朝著皇家的大船撲去。
景王將魚叉掄得虎虎生風,將撲來的玄蛭盡數拍暈,忠王跟著一鑿子釘上去,勇王跟著補了一錘。
「噗唧!」柔軟的玄蛭被勇王一錘子砸成了肉泥,黑色的血噴出,濺了忠王一臉。
「一邊兒去!」忠王很是生氣,推了弟弟一把,讓他去別處砸。
勇王老老實實地換了地方,掄起大錘子,來一個砸扁一個。
「呸呸!」大貓咬了一會兒,突然鬆口,凌空翻身,在海面上吐了兩口,大海怪的血味道實在太差。
大海怪的脖子被拽掉一大塊肉,露出一段骨節,看著很是可怖。它扭動著身軀,瘋狂地朝大貓撲去,剩餘的骨刺也跟著射出來,誓要把大貓殺死。
「我的,我的!統統都是我的!」兇獸的話語蘇譽是聽不懂的,只聽到震耳欲聾的呼嘯聲,吵得耳朵生疼。
抬手捂住懷裡小毛球的耳朵,並把試圖冒頭出來看熱鬧的太子殿下塞回衣服裡,小孩子看到這些,嚇到了怎麼辦?
大海怪在水中翻騰,巨大的身體甩起了滔天巨浪,打溼了大貓的毛毛。
皇祖叔甩了甩腦袋,終於生氣了,大晚上的弄溼毛,怎麼晾乾?猛地撲上去,一爪子撓在那怪模怪樣的龍頭上,留下幾道深深的血痕,還未等大海怪反咬回來,抬起後爪蹬了他一腳,照著方才的傷口再次咬了上去。
金光閃過,上古神獸的力量爆發,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聲音在吵鬧的海面上並不顯眼,在大海怪聽來卻很是巨大,因為這一聲,便是它的脖子斷裂的聲音。
來不及再嘶吼一聲,沉重的大頭便從細長的脖頸頂端歪斜下來,「噗通」一聲掉進了海中。
眾人連同那些黑色的玄蛭都愣住了,眼睜睜地看著那巨大的海怪身體慢慢沉入海中。
就這麼……解決了?
「呸呸呸!」大毛球在海面上呸了好幾口,把爪子浸在水中來回涮了涮,這才跳回船上。
原本撲殺不停的玄蛭終於忽而停了下來,尖叫著跳入海中。
一切恢復了平靜,月光緩緩從烏雲中露出來,照亮了空曠的海面。
後面船隻上的將士們,親眼見證了神獸殺死海怪的場景,更加篤定護國神獸的威力,紛紛跪地膜拜。
汪公公從角落裡爬出來,慌里慌張地拿來一條毯子,給祖王爺披上,費勁地給他擦著毛毛。
蘇譽見沒事了,便也上去幫忙。
往常的貓沾了水,就會明顯瘦一圈,這皇祖叔沾了水,跟原來也差不了多少,還是那麼大的塊頭,圓滾滾的。蘇譽這才發現,皇祖叔的腦袋似乎特別大,跟成年的大貓有些不同,倒跟太子殿下有些相像,一個荒謬的想法突然冒了出來,作為神獸的皇祖叔,該不會還是個……小奶貓吧?
「喵?」大貓見蘇譽一直盯著他,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伸出舌頭試圖舔他一口。
皇帝陛下眼疾手快地把蘇譽拽過來,大舌頭舔了個空。
凌王笑嘻嘻地摸了摸祖叔的下巴。
「喵!」大貓眨了眨眼。
「別殺我!」
蘇譽回頭,就看到景王拿著個魚叉,把一個瘦小的男子叉在地上。
「那是……」蘇譽吃了一驚,這船上可沒有這樣一個人,茫茫大海之上怎麼會突然多出來個陌生人呢?
皇帝陛下趕緊把好奇不已的蘇譽拉回來:「那是玄蛭。」
「啊?」蘇譽瞪大了眼睛,玄蛭,竟然可以變成人?
「我們是聽了祖宗的話,殺死異星,奪得狴犴血脈,祖宗都死了,我們不會再找你們了。」那瘦小的男子涕淚橫流,顯然被景王揍得不輕。
皇帝陛下眯起眼睛,難怪當初在獵場,向來只偷襲皇族的這些東西會襲擊蠢奴。那麼,當初告訴牧郡王蘇譽是異星的人,會不會就是這些玄蛭?